第1章
沈明珠册为太子妃那天，我正被锁在驿站后院的柴房里。
赵铁生坐在门槛上啃冷馒头，隔着半扇破门骂我。
“你姐姐那样的人，生来该坐凤椅。你呢，连给她提鞋都嫌脏。”
他是沈明珠逃婚路上结识的马帮兄弟。上一世，她说江湖人最重义气，求太子成全她路上朋友的前程。卖茶的得了驿丞缺，唱曲的进了宫乐署，连替她牵过**少年都成了东宫侍卫。
只有赵铁生没有官。
沈明珠拉着太子的手，说我从小被内宅困住，最羡慕江湖自在，愿我嫁给赵铁生，从此不受沈家规矩拘束。
太子觉得她心善，当场赐婚。
我不能回京，不能入府，不能写信给姨娘。赵铁生每次喝醉，都说是我挡了他的官路。他用马鞭抽我，逼我跪在雪地里学沈明珠说话。
“你若死了，我就能去求皇后娘娘开恩了。”
火把落在柴草上时，我听见他在笑。
再睁眼，我回到沈明珠大婚前夜。
她穿着丫鬟衣裳，把一包粗布裙丢到我怀里。
“若不想你姨娘在西院病死，就换上衣裳跟我走。”
我把粗布裙穿好，替她背起包袱。
沈明珠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笑得轻快。
“阿棠，姐姐带你见见真正的天地。你别像**一样，只会趴在门缝里争一口残羹。”
我低头应了一声。
这一回，我会让你见够天地，见到再也回不了头。
天刚亮，迎亲的红灯笼还挂在沈府门外。
沈明珠从后角门溜出去，嫌轿子闷，嫌喜服沉，嫌全府人都把她当笼中鸟。
我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两只包袱。她的包袱里是珠钗和银票，我的包袱里只有两件旧衣。
城门口有个卖炊饼的婆子撞翻了担子，热饼滚进泥里。上一世，沈明珠停下马车，扶起婆子，当众摘了我的玉镯赔给她。
她说：“阿棠，救急不救穷，你一个庶女，少一只镯子也不碍事。”
众人夸她仁善，婆子感激她。后来我才知道，那婆子是东宫暗卫的眼线。太子微服查访，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沈明珠替穷人出头。
这一次，婆子刚弯腰捡饼，沈明珠就皱眉绕开。
“脏死了，别挡路。”
婆子的手停在泥水里，摊旁两个短打汉子同时看过来。
我蹲下去，把身上仅有的铜钱放进婆子掌心。
“我家小姐急着赶路，冲撞了老人家。我替她赔不是。”
沈明珠回头瞪我。
“你装什么好人？那是我的钱养着你，你倒会拿去卖乖。”
我没辩解，只把沾泥的炊饼捡回筐里。
婆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小声说：“姑娘往南走，过柳桥别住临水客栈。”
上一世，沈明珠偏住临水客栈，在那里救下被恶霸围住的白衣公子。那白衣公子就是太子。
我抬眼，见沈明珠已经朝柳桥去了。
“快点。”她催我，“我倒要看看，什么地方住不得。”
临水客栈门口挤满了人。
白衣公子被几个地痞围在桌边，腰间玉佩露出一角，衣料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沈明珠一进门，眼睛就亮了。
上一世，她一剑挑落地痞手里的刀，扬声说路见不平。太子记住了她的胆气。
这一次，她的剑还没出鞘，地痞头子先拍了桌子。
“哪里来的小娘子，穿着丫鬟衣裳还敢管事？”
沈明珠低头看见身上的粗布衣，脸色立刻难看。她忘了，她把小姐衣裳塞给了我，只为混出沈府。
白衣公子看向我，目光在我干净的袖口停了一下。
沈明珠抢先指着我。
“她才是主子，我是陪她出来的。”
客栈安静了一息。
我端着茶碗，没有接她的话。
地痞头子笑了：“原来是主仆换衣玩乐。那就让你家小姐替这位公子付账。”
沈明珠被人推到桌前，腰间钱袋被扯走。她急了，抓住我的袖子。
“阿棠，你说话啊。”
我问地痞：“他欠了多少？”
“五十两。”
我看向白衣公子：“公子认吗？”
白衣公子没想到我会问他，放下茶盏说：“不认。”
我把沈明珠的钱袋推回地痞手边。
“既然他不认，你们拿钱便是抢。临水客栈门口就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