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老公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后备箱常年放一瓶喝了一半的苏打水。
起初我以为是他跑长途解渴用的。
直到那天，我在瓶口发现了一抹浅粉色的唇印。
不是我的色号。
我没有质问，没有翻手机，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我只是拧开瓶盖，滴了六滴芥末油进去，摇匀，放回原位。
他照常出差，照常和我说"老婆晚安"。
四十分钟后，他兄弟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慌得像见了鬼。
"嫂子，你、你快来服务区一趟，哥他……出事了。"
程砚舟的后备箱里，常年放着半瓶苏打水。
瓶子不贵，超市里两块五一瓶。
我买过同样的牌子，放进去两瓶没开封的。
三天后，那两瓶还在，原来那瓶却没了。
又过一个星期，半瓶水重新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我问过程砚舟，为什么非要留着喝剩的水。
他说跑长途时买水不方便，放一瓶省事。
那时我没有多想。
我们结婚八年，他每个月都要去邻市两三次。
他说那边有老客户，别人接手容易出差错。
每次出门前，我替他收拾衣服，检查药箱，再准备几包饼干。
他胃不好，饿久了会疼。
他回来时也会给我带东西。
有时是一盒点心，有时是一条丝巾。
我们很少吵架。
朋友都说程砚舟顾家，我嫁对了人。
那天下午，我开他的车去超市。
后备箱里塞着采购袋，我搬东西时碰倒了那瓶水。
瓶盖没有拧紧，水洒在我手背上。
我拿纸擦干，准备把瓶子扔掉。
瓶口那一圈浅粉让我停了手。
那是口红。
颜色淡，带一点细闪。
我不用这种颜色。
程砚舟也从不碰口红。
我盯着瓶口看了半分钟，把水拿回家。
洗手台上放着我的芥末油。
前一天调凉菜用过，瓶盖还没拧紧。
我打开苏打水，往里滴了六滴。
油珠浮在水面上。
我拧紧瓶盖，摇了几下。
水重新变得透明。
放回后备箱时，我的手一直很稳。
我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那一刻，我只想知道喝水的人是谁。
晚上七点，程砚舟回来了。
他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问我有没有做饭。
“做了。”
我把汤端上桌。
他吃了两碗，还夸今天的排骨炖得好。
吃完饭，他去洗澡。
手机就放在沙发上。
屏幕亮了两次，我没有碰。
我不想靠翻手机找答案。
我要亲眼看见。
第二天早上六点，程砚舟换上灰色外套。
“这次去几天？”
“两天。”
“还是邻市？”
他**子的手停了一下。
“对，见两个客户。”
我把保温杯递给他。
他没接。
“车里有水。”
这句话落下，屋里静了几秒。
我看着他拿起钥匙。
“路上慢点。”
程砚舟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知遥，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晚上给你打电话。”
门关上后，我走到窗前。
他的车驶出小区，转上了城西大道。
邻市在东边。
我没有追出去。
上午十点，程砚舟发来消息，说已经到了客户公司。
我回了一个“好”。
十一点，他发来一张会议室照片。
桌上摆着文件，窗帘拉得很严。
照片里没有人。
我把图片放大，在玻璃反光里看见了一块蓝色路牌。
字很模糊，只能认出一个“西”。
我保存照片，继续上班。
中午十二点十分，他又发来消息。
“老婆，吃饭了吗？”
“正在吃。”
“别总点外卖。”
“知道了。”
他的语气和平时没有区别。
十二点二十七分，他说准备进会议室，可能要关机。
十二点三十一分，我看见他的头像暗下去。
十二点四十分，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通后，对面先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嫂子，是我，陆骁。”
陆骁是程砚舟多年的朋友。
他很少单独联系我。
“什么事？”
“你现在能不能来一趟青岭服务区？”
我的手指收紧。
青岭服务区在城西，离邻市方向相反。
“程砚舟呢？”
陆骁没有马上回答。
电话里传来车辆喇叭声，还有人在喊急救人员。
“嫂子，你先过来。”
“他怎么了？”
“哥他出事了。”
我抓起车钥匙。
走到门口时，陆骁突然压低声音。
“还有，那瓶水里，你是不是放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