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丈夫连续扣了我10次薪水(林薇顾景琛)小说免费阅读无弹窗_完结小说总裁丈夫连续扣了我10次薪水林薇顾景琛 试读

小鱼 来源:heiyanxiaochengxu   时间:2026-07-30 16:04:42

总裁丈夫连续扣了我10次薪水

总裁丈夫连续扣了我10次薪水

都市小说《总裁丈夫连续扣了我10次薪水》是大神“小鱼”的代表作,林薇顾景琛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我和总裁丈夫隐婚三年,他连续一年找各种离谱理由扣了我十次工资,最后连房租都快交不起。合同只剩最后七天,人事突然拿着新合同急匆匆找上门:“顾总给你涨了四千,月薪一万,这待遇多少人抢着要,快签吧。”我淡笑着把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拍在桌上:“我不续了,今天就办离职。”早上七点四十分,林薇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外,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工资条。手指用力到纸的边缘陷进肉里,有点疼,但比不上胸口那股憋闷。秘书小周从里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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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和总裁丈夫隐婚三年,他连续一年找各种离谱理由扣了我十次工资,最后连房租都快交不起。
合同只剩最后七天,人事突然拿着新合同急匆匆找上门:“顾总给你涨了四千,月薪一万,这待遇多少人抢着要,快签吧。”
我淡笑着把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拍在桌上:“我不续了,今天就办离职。”
早上七点四十分,林薇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外,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工资条。
手指用力到纸的边缘陷进肉里,有点疼,但比不上胸口那股憋闷。
秘书小周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林薇时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尴尬。
“薇姐,顾总让你进去。”
她声音压得很低,说完就匆匆走了,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逃离什么现场。
林薇推开门,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扑面而来的凉意让她手臂起了层鸡皮疙瘩。
顾景琛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今天穿了套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
他手腕上戴着林薇两年前送的那块表,不贵,才一千多块,但他说喜欢。
现在看起来,那块表戴在他手上,像个不合时宜的旧物件。
“有事?”
他没抬头,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笔尖在文件上悬着,随时要落下的样子。
“上个月的工资。”
林薇把工资条放在桌上推过去,“少了两千。”
顾景琛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他的眼睛很好看,眼角微微上扬,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以前林薇觉得这眼神很迷人,现在只觉得冷。
“绩效不达标。”
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哪个项目不达标?”
林薇问,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
顾景琛放下笔,身体往后靠进真皮椅子里,椅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林薇,你是公司老员工了,应该清楚规矩。”
他顿了顿,“我不需要跟你解释具体细节。”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林薇耳朵里。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结婚三年的丈夫,看着他脖子上那条她咬牙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领带,看着他手上那枚结婚戒指。
和她手上这枚是一对,三年前买的,很便宜,一对才一千五百块。
但当时他们都没什么钱,他捧着戒指,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说以后有钱了要换更好的。
现在他有钱了,戒指没换,但别的都换了——衣服、手表、车、房子,全都换了更好的。
只有戒指没换,还有她也没换,但大概也快换了。
“这是第十次了。”
林薇说。
“什么?”
“连续一年,每个月都扣钱。”
林薇一件件数着,“理由五花八门,迟到一次扣五百,报表晚交十分钟扣八百,上周你说我会议记录没写完整,又扣了三百。上个月你说我深夜没及时回你工作消息,凌晨两点发的,我三点回的,还是被扣了。”
她每说一个数字,心脏就往下沉一寸。
“公司有公司的规定。”
顾景琛重新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名,“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去人事部申诉。”
他签完字把文件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的合同还有七天就到期了。”
他抬起眼看着林薇,“这个节骨眼上,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呜呜的风声。
林薇看着那**资条,基本工资六千,绩效扣两千,实发四千。
扣款理由那一栏用打印体写着:工作态度消极。
“我上个月加班了七十个小时。”
林薇说,“全公司加班时间我排第二。”
“加班不代表效率。”
顾景琛打断她,“林薇,你要明白一件事,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我付你薪水是买你的价值。如果你创造的价值不够,我为什么要付你全额?”
他顿了顿,“哪怕你是我的妻子。”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林薇胸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还有事吗?”
顾景琛问,他已经重新低下头看下一份文件了,那意思很明显——谈话结束,你可以走了。
林薇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走廊里很安静,几个路过的同事看见林薇都眼神躲闪快步走开了,像避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在市场部最角落的位置,桌子比别人小一圈,椅子是坏的,坐上去会咯吱咯吱响。
旁边就是饮水机和打印机,整天嗡嗡嗡吵个不停,但她没资格抱怨,因为这是顾景琛安排的。
他说市场部需要有人坐镇后方处理杂务,其实就是个打杂的——接电话、整理文件、订外卖、收快递,偶尔有客户来还得去泡茶。
一个月四千块,在H市,连房租都不够。
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的短信:“您尾号7832的账户于07:58完成转账,金额-2800元,余额86.42元。”
房租自动扣款了,林薇盯着那两位数的余额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是顾景琛,头像是一张他的侧脸照,在夕阳下笑得很温柔。
她点开,聊天记录停留在五天前,她发的:“晚上回家吃饭吗?我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他回:“加班,不用等。”
再往上翻,几乎全是在说话,问他回不回家、问他吃没吃饭、问他累不累,他的回复都很短——“忙再说不回了”,像个自动回复的机器人。
林薇关掉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打印机还在嗡嗡响。
旁边的同事小刘探过头来,声音压得很低:“薇姐,又被顾总训了?”
眼神里带着同情,还有一点看热闹的好奇。
“没事。”
林薇说。
“哎,要我说,薇姐你也别太较真。”
小刘凑近了些,“顾总那人就那样,对谁都严格。你是他老婆,他对你要求更高也正常。不过扣钱这事……确实有点过了。”
林薇没接话,小刘讪讪地缩回头继续敲键盘了,敲得噼里啪啦响,像在嘲笑什么。
中午林薇没去吃饭,卡里还剩八十多块得撑到月底,还有七天合同就到期了。
她不知道顾景琛会不会续约,也许不会,也许这一年的扣钱就是他逼她主动辞职的手段,这样他就不用付赔偿金了。
真聪明,不愧是我的总裁丈夫。
“林薇。”
有人叫她,抬头一看是人事部的王姐,站在她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表情有点复杂。
“王姐。”
林薇站起来。
“顾总让我来找你。”
王姐把文件夹递过来,“你的合同,公司决定续签。这是新合同,你看看。”
林薇愣了一下接过文件夹打开,薪资那一栏****写着:月薪一万。
比之前涨了四千。
“顾总说,你这一年表现虽然有待提升,但毕竟是老员工,公司还是愿意给你机会。”
王姐说,她看着林薇,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别的什么。
“签了吧林薇,现在工作不好找,外面多少大学生找不到工作,你这待遇不错了。”
她把笔递过来,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笔帽上印着公司的标志。
林薇看着那支笔,又看看合同——一万块,扣掉税和社保到手大概八千多,在H市勉强能活。
但房租两千八,水电五百,交通通讯五百,吃饭一千五,剩不下什么。
而且还要继续在顾景琛手下干活,继续每天看他那张冷脸,继续被他以各种理由扣钱,继续在同事同情的目光里像个笑话一样活着。
“林薇?”
王姐催促,“快点签,我下午还有会。”
林薇接过笔,笔身冰凉,她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放下。
“王姐,麻烦你跟顾总说一声,我不续了。”
声音很平静。
王姐的眼睛瞪大,“你说什么?”
“我不续约了。”
林薇把合同合上推回给她,“今天就办离职吧。”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刚才还在敲键盘的小刘停了手,打印机也正好在这一刻停止工作,所有人都看向林薇。
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有不解,大概觉得她疯了,一个月一万块的工作说不要就不要了。
“林薇,你想清楚了?”
王姐皱起眉,“这份工作多少人想要,你……”
“我想清楚了。”
林薇打断她,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打印好的、签了名、按了手印,薄薄一张纸。
她把辞职信放在合同上面,“这是我的辞职信,按照合同我提前七天通知,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
王姐盯着那张纸脸色变了变,她拿起辞职信看了几眼然后抬头看林薇。
“林薇,你这样,顾总那边……”
“她那边我会解释。”
林薇说,“麻烦您了,王姐。”
王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她拿起合同和辞职信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办公室里重新响起键盘声但比刚才更密集了,像在传递什么消息。
小刘又探过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薇姐,你真不干了?为什么啊?一万块呢!你上哪找这么高工资的工作去?”
他压低声音,“再说了,顾总是你老公,你在这干好歹也算自家人,以后说不定还能……”
“小刘,干活吧。”
林薇打断他。
小刘悻悻地缩回头,林薇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手头的工作,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
这一年她干的都是杂活,接了几个小客户业绩可以忽略不计,唯一能称得上“工作”的是上个月跟了半个月的一个单子。
客户是家小公司要采购一批办公设备,预算不高二十来万,但提成也有几千块。
她跟了半个月,陪客户吃饭喝酒熬夜做方案,上周终于谈成了,合同都拟好了就等盖章。
然后顾景琛把单子转给了他新招的市场总监,一个从竞争对手那儿挖来的海归,叫杨帆,三十出头穿西装戴名表说话中英文夹杂。
顾景琛说他“能力强、资源多、能给公司带来更大价值”,林薇的那个小单子就成了杨帆入职后的第一笔业绩,提成算在他头上,五千多块。
林薇什么也没说,习惯了。
这一年她谈成的三个小单子最后都“转”给了别人,顾景琛说这是“资源优化配置”,她说好。
他说“你要有大局观”,她说好。
他说“别让我为难”,她说好。
她什么都好,好到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下午三点,工作交接得差不多了,其实也没什么可交接的。
电脑里的文件大多是会议记录、报销单、客户****,真正的业务资料她碰不到。
王姐又来了,这次脸色更难看。
“林薇,顾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现在。”
她说。
林薇关上电脑站起来,腿有点麻,坐太久了。
“薇姐……”
小刘欲言又止,林薇冲他摆摆手走出市场部。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音,两边的墙上挂着公司的宣传画——“创新、协作、共赢客户至上、员工为本打造一流团队、创造非凡价值”,每幅画下面都有顾景琛的签名,龙飞凤舞很有气势。
林薇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门关着,她敲了敲。
“进。”
顾景琛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顾景琛这次没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窗外是H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把门关上。”
他说。
林薇关上门,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还是开得很足。
顾景琛转过身,手里端着杯咖啡冒着热气。
“坐。”
他指了指沙发。
林薇坐下,沙发很软是真皮的,坐下去会陷进去一点,很舒服但她坐不踏实。
顾景琛走过来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杯子是定制的上面印着公司的标志。
“王姐说,你不续约了。”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
林薇说。
“为什么?”
他看着她,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像要看穿什么。
“工资太低。”
林薇说。
顾景琛的眉毛挑了一下,“新合同给你涨了四千,月薪一万。以你的能力,这个薪资已经超出市场价了。”
“我知道。”
林薇说。
“那为什么还辞职?”
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像在质问一个不听话的下属。
林薇看着他,看着他精致的妆容——不对,精致的面容,看着他手腕上那块她送的表,看着他脖子上那条领带,看着他手上那枚结婚戒指。
三年前他捧着戒指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说以后有钱了要换更好的。
现在他有钱了,戒指没换,但别的都换了,衣服、手表、车、房子,全都换了更好的,只有戒指没换,还有她也没换,但大概也快换了。
“顾景琛。”
林薇开口叫他的名字,不是顾总,是顾景琛。
他明显愣了一下,大概很久没听她这么叫了。
“这一年,你扣了我十次工资。”
林薇说,“加起来,四万八千块。”
顾景琛的脸色沉下来,“我说了,那是按照公司规定……”
“公司规定里,有没有一条是‘总裁可以随意扣妻子的工资’?”
林薇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顾景琛的眼睛眯起来,“林薇,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薇说,“这一年,我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下班,你安排的所有杂活我都干了,你转走我的客户我一句怨言没有,你当众训我我低头听着,你要我配合你演模范夫妻我演了。”
她顿了顿,“但我累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呜呜的像在哭。
顾景琛盯着林薇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累了?”
他重复这个词,“林薇,你知道我每天工作多少个小时吗?你知道我压力有多大吗?你知道这家公司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吗?”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你坐在那个角落里干着最轻松的活拿着工资还觉得委屈?你觉得我扣你工资是故意为难你?我告诉你林薇,我是为你好!”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你那点能力,出去找工作谁要你?一个月四千都算高薪了!我留你在公司给你开工资,是在养着你!是在给你面子!”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有点刺耳。
林薇抬起头看着他,看着这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顾景琛。”
她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
“你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一体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林薇顿了顿,“现在你有福了,但我好像成了你的难。”
顾景琛的脸色变了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辞职信我交了。”
林薇站起来,“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工资结算到月底,该我的一分不能少。这一年你扣的四万八千块,我也会要回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你要不给我,我们就走程序,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顾景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林薇,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
林薇说,“是通知。”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凉。
“林薇!”
顾景琛在身后叫她,声音很急。
林薇停住没回头。
“你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他说,语气狠厉,像在宣判什么。
林薇拉开门,“本来也没想回来。”
她说,然后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很响,大概是那个印着公司标志的咖啡杯。
回到工位,林薇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一个水杯、几支笔、一个笔记本,还有一盆绿萝,养了一年叶子有点黄了。
小刘凑过来小声问:“薇姐,你跟顾总吵架了?我听见摔东西的声音了。”
“没事。”
林薇把绿萝放进纸箱里。
“薇姐,你真要走啊?那你接下来去哪?工作找好了吗?”
小刘的声音里透着不舍。
“还没,慢慢找吧。”
林薇说。
小刘叹了口气,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极低:“薇姐,其实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了。顾总对你……真的不太地道,我们都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在整你。但你毕竟是他老婆,他怎么能这样……”
“小刘。”
林薇打断他,“有些话,别说。”
小刘愣了愣然后点点头,“我懂,我懂。”
他退回自己的工位不说话了。
林薇继续收拾,抽屉最里面有个相框倒扣着放的,她拿起来翻过来,是她和顾景琛的结婚照。
三年前拍的,在一个很小的影楼,租了套廉价的婚纱和西装。
照片上他靠在她肩上笑得特别开心,眼睛弯成月牙,她也在笑,傻乎乎的。
那时候他们真穷,租的房子只有三十五平,厕所和厨房是共用的,每个月工资加起来不到八千,交完房租所剩无几。
但他从来不抱怨,每天下班回家还会变着花样给她做饭,说等以后有钱了要买大房子、要生两个孩子、要养条狗,要一起去很多地方旅行。
后来他创业了,跟朋友合伙开了这家公司,开始很艰难赔了不少钱。
林薇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给他,还找朋友借了八万,他说等公司好了就让林薇来当副总,她说好。
后来公司真的好了,接了几个大单子越做越大,他从合伙人手里把股份全买下来成了唯一的老板,公司搬进了写字楼。
他买了车、买了房、买了名牌手表,但他没让林薇当副总。
他说公司需要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林薇说好。
他让林薇从基层做起熟悉业务,林薇说好。
他给林薇安排了个打杂的岗位月薪六千——后来扣到四千,林薇说好。
他说在公司要避嫌别让人知道他们是夫妻,林薇说好。
他说在家也别太亲密影响他工作状态,林薇说好。
他说林薇你怎么什么都说好,林薇说因为你是顾景琛。
然后他就笑了,摸摸她的头说傻子。
那好像是一年前的事了。
后来他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说话越来越少,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冷,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冷,陌生人至少不会故意扣你工资,不会当着全公司的面训你,不会把你的功劳全抢走送给别人。
林薇拿起相框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抽屉找了把剪刀,把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沿着中间剪开。
咔嚓一声很轻但很清晰,照片上的两个人分开了。
她把自己那一半塞进外套内袋,把他那一半扔进了垃圾桶。
绿萝的叶子黄得更厉害了,她浇了点水,然后抱起纸箱往外走。
“薇姐,我送你。”
小刘站起来。
“不用,我自己能行。”
林薇说。
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电梯从一楼上来很慢,数字一跳一跳的像心跳。
身后有脚步声,皮鞋的声音很急。
林薇回头,是顾景琛,他站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跑过来的。
“林薇。”
他开口,声音有点喘,“我们谈谈。”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不用了。”
林薇说,“该说的,都说完了。”
她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门缓缓合上。
在合拢的前一秒,顾景琛伸手挡住了门,门又开了。
他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耐烦,还有一点林薇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慌乱。
“林薇,你别耍性子。”
他说,“现在工作不好找,你离开这里能去哪?你那些朋友哪个能给你开一万的工资?回家吧,今晚我早点回去我们好好聊聊。”
林薇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
“顾景琛,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一年忍气吞声是因为我没本事没能力只能靠你养着?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让着你是因为我怕你?”
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空气里。
“我告诉你顾景琛,我忍你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我还爱你。但现在,不爱了。”
电梯门发出滴滴的警报声,顾景琛的手还挡在门缝里。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点。
“放手吧,别弄伤自己。”
林薇说。
他没动,他们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钟,也许更久。
然后他慢慢松开了手,电梯门合上了,缓缓下降。
透过钢化玻璃,林薇看见他的脸一点点变小、一点点模糊,最后消失。
走出写字楼,天已经阴了,乌云压得很低像要掉下来,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树哗哗响。
林薇把纸箱抱紧了些,绿萝的叶子在风里摇晃像在发抖。
手机震了,掏出来看是顾景琛发来一条微信:“晚上七点,老地方见。我们好好谈谈。”
老地方是他们以前常去的一家小咖啡馆,很小很旧但咖啡很好喝。
他创业最艰难的那段日子他们经常去,点两杯最便宜的美式坐一下午,他看资料她帮他整理。
有时候他会累得趴在桌上睡着,林薇就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然后看着他睡。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睫毛很长,那时候她觉得这辈子就是他了,穷也好富也好,只要是他就行。
但现在……
林薇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按熄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没回。
不想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谈什么?谈她怎么继续忍气吞声?谈她怎么继续当他的廉价劳动力?还是谈她怎么继续扮演那个“懂事”的妻子?
累了,真的累了。
这一年她像个傻子一样,以为忍一忍就好了,以为他只是压力大脾气不好,以为等公司稳定了他就会变回以前的样子。
但她错了,人变了就是变了,回不去了,就像那杯凉了的咖啡再怎么加热也不是原来的味道了。
林薇抱着纸箱往地铁站走,风越来越大吹得她眼睛有点疼,可能进沙子了。
她揉了揉,揉出一手湿,奇怪,明明没下雨。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雨终于下下来了,哗啦哗啦砸在窗户上。
林薇住的地方是个老小区,一室一厅月租两千八。
顾景琛买的房子在H市新区,一百六十平豪华装修,但她不常去。
他说他工作忙回家晚怕吵到她休息,其实林薇知道,他是嫌她碍事,嫌她配不上他那套房子,嫌她给他丢人。
有一次公司开年会,顾景琛带她去,林薇穿了最体面的裙子,但站在他那些客户和合作伙伴中间还是像个误入鹤群的鸡。
他们聊股票、聊基金、聊****配置,她插不上话,他们喝红酒、品雪茄、谈论私人飞机和游艇,她接不上茬。
后来有个客户问她:“林小姐在哪高就?”
她说在顾总公司做市场,那人笑了说原来是顾总的下属啊,然后就不再理她转头跟别人聊天去了。
那天晚上顾景琛一路都没说话,回到家他才开口:“以后这种场合你别来了。”
“为什么?”
林薇问。
“不合适。”
他说,然后进了卧室锁了门。
林薇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夜,想了很多。
想到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是个小公司的销售,一个月工资三千五,但特别爱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想到他们第一次约会吃的是麻辣烫,三十八块钱,他抢着付账说这次他请下次她请。
想到他们攒钱买婚戒,跑了好几家店最后选了最便宜的那对,他说以后有钱了再换,林薇说好。
但后来有钱了,他没提换戒指的事,林薇也没提,好像都忘了,又好像都记得,只是不想提。
提了就撕开了那层遮羞布,露出里面不堪的真实。
林薇把纸箱放在玄关,绿萝拿出来放在窗台上浇了点水,叶子还是黄的。
可能活不了了,就像有些东西死了就是死了,浇再多水也活不过来。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顾景琛打来的。
林薇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挂断。
他很快又打过来,她又挂断。
第三次打过来的时候,她接了。
“林薇,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怒气,“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不接电话?”
“在忙。”
林薇说。
“忙什么?”
“收拾东西。”
林薇说,“明天去找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找房子?为什么要找房子?你不是有地方住吗?”
“这里下个月到期,房东不续了。”
林薇说,其实是骗他的,房东根本没说不续,是她自己不想住了。
这房子离他公司太近,站在窗户边能看见他办公室的灯,以前她经常站在这里看那盏灯亮到深夜,然后给他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总说快了,但从来没快过。
“那你搬来……”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林薇知道他想说什么——搬来我家,不,是他家。
“不用了,我自己找地方。”
林薇说。
“林薇,你非要这样吗?”
他的声音提高了,“我都主动找你了,主动要跟你谈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我没想怎么样。”
林薇说,“我就想安安静静过日子。”
“跟我在一起就不安静了?”
他反问,语气很冲。
林薇没说话,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和他的呼吸声,有点重。
“林薇,我最后问你一次。”
他说,一字一句,“晚上七点,老地方,你来不来?”
林薇看着窗外,雨越下越大,玻璃上全是水痕外面的世界扭曲变形,像一场荒诞的梦。
“不来。”
她说,然后挂了电话。
关机,世界清静了,只有雨声,哗啦哗啦,像在哭又像在笑。
第二天林薇去找房子,中介是个小伙子很热情带她看了好几套。
最后看中一套在五环外——不对,在H市三环外,一室一厅月租两千五,比现在住的远也小,但便宜而且干净。
签合同的时候中介问她:“姐,你一个人住?”
林薇说嗯。
他笑了说一个人住这么大够了。
林薇签了字付了押一付三,一万多块,卡里瞬间空了。
走出中介公司太阳很大,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路边想抽根烟,很久没抽了,顾景琛不喜欢烟味说呛人,所以她戒了。
但现在突然想抽一根,她去便利店买了最便宜的那种,抽起来很辣呛得她直咳嗽,但很爽,像把胸口那股闷气都吐出来了。
手机开机,一堆未接来电都是顾景琛,还有几十条微信。
她点开,最新的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林薇,你行。你真行。我告诉你,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你会后悔的。”
林薇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但没出声,就安安静静地流,像一场无声的默剧。
路过的行人看她眼神古怪,大概觉得她是个***,大白天站在路边又哭又笑。
她不在乎,擦擦脸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然后掏出手机给顾景琛回了条消息:“后悔不后悔,是我的事。不劳顾总费心。”
发完,拉黑,所有****——微信、电话、邮箱,全部拉黑。
做完这些她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路边小摊煎饼果子的味道,混在一起很复杂但很真实。
比写字楼里那股消毒水混着空调的味道,真实多了。
新家要三天后才能搬,林薇回现在的房子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衣服、鞋子、书,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最多的反而是顾景琛的东西,他虽然不常来但这里放了不少他的衣物——西装、衬衫、领带、皮鞋,还有几件没拆吊牌的衣服,标签上的价格够她三个月工资。
林薇把他的东西都整理出来装进一个大纸箱,用胶带封好,在箱子上写“顾景琛收”,放在门口,等他什么时候来拿,或者永远不来拿。
收拾到书架的时候翻出一本相册,很旧了,封面是**图案——一只小熊和一只小兔子,是他们刚谈恋爱时买的。
那时候流行这种手工相册,把照片贴上去旁边写点字。
林薇翻开,第一页是他们第一次约会,在公园他戴了个棒球帽笑得见牙不见眼,她在旁边傻乎乎地比了个剪刀手。
照片下面他写了一行字:“和林薇小朋友的第一次约会,天气晴,心情晴。”
字很丑歪歪扭扭的,但很可爱。
第二页是他们第一次做饭,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最后煮了两包泡面,但吃得很香。
他写:“林大厨的**作,虽然糊了,但本少爷赏脸,全吃光了!”
第三页是他生日,林薇攒了三个月钱给他买了条领带,不贵两百多块,但他戴上照了照镜子说这是她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他写:“二十六岁,有林薇,有领带,有未来。”
林薇一页一页翻,翻到他们结婚,翻到他们搬进出租屋,翻到他创业,翻到他第一次签下大单子抱着她哭,翻到他累得在沙发上睡着她偷偷亲他额头,翻到他说“林薇,我们会越来越好的”,翻到他说“等公司上市了我们就去环游世界”。
翻到他说“林薇,我好像有点喜欢上别人了”。
等等,最后这句是她幻听了吗?
不是幻听,是真的,一年前他说的。
那天他喝醉了,林薇接他回家,在车上他靠在她肩上迷迷糊糊地说:“林薇,我好像有点喜欢上别人了。”
林薇当时以为听错了,问他你说什么,他没回答,睡着了。
第二天她问他,他说什么都不记得了,说喝多了胡说八道。
但林薇记得,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刀刻在脑子里。
后来他开始晚归,开始不接电话,开始对她冷淡,开始挑她毛病,开始扣她工资,一切都有了解释。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那个说会爱她一辈子的男人不爱了。
林薇合上相册,找了打火机,走到卫生间把相册扔进洗脸池,点火。
火焰腾起来,吞噬了小熊和小兔子,吞噬了那些笑脸,吞噬了那些字,吞噬了那些“晴”,那些“未来”,那些“爱”。
烧到最后只剩一堆灰,黑色的碎碎的,一冲就没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三天后林薇搬进了新家,东西不多一趟出租车就拉完了。
收拾完天已经黑了,她点了份外卖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吃。
电视开着在放无聊的综艺,一群人嘻嘻哈哈吵吵闹闹,她盯着屏幕但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空空的像被掏空了。
吃完洗了碗、洗澡、睡觉。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翻来覆去,最后坐起来打开手机。
下意识点开微信,置顶聊天已经没了,拉黑了。
往下翻,同事群、朋友群、家人群。
家人群,群名叫“幸福一家人”,很讽刺。
最新消息是昨天,林薇妈妈发的:“薇薇,你跟景琛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你们回来了。”
下面是她爸爸的语音:“闺女,什么时候回家吃饭?爸给你炖排骨。”
林薇没回,不知道该怎么回。
难道说爸妈我离婚了?不对,还没离,但快了。
顾景琛那种性格不可能容忍她这样“忤逆”他,他一定会提离婚,只是时间问题。
正想着手机震了,是个陌生号码。
林薇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林薇。”
是顾景琛的声音,很冷。
“你怎么有我新号码?”
林薇问。
“想查,总有办法。”
他说,“有事?”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他说,“带上***、户口本、结婚证。”
林薇沉默了,虽然早有准备但真听到这句话,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
“林薇,你听见了吗?”
他问,语气不耐烦。
“听见了。”
林薇说,声音有点哑。
“那就好,别迟到。”
他说,然后挂了电话,嘟嘟嘟的忙音。
林薇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很久,然后躺下,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了一夜。
第二天林薇准时到了民政局,顾景琛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很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大概也没睡好。
“东西带齐了?”
他问,没看她。
“带齐了。”
林薇说。
“进去吧。”
他转身往里走,皮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倒计时,一步一步走向终点。
手续办得很快,工作人员问想好了吗?
顾景琛说想好了。
林薇说想好了。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没再说什么,盖章。
两本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两本绿色的离婚证,一人一本。
拿到手的时候林薇翻开看了看,照片还是那张三年前拍的,他靠在她肩上笑得眼睛弯弯,她也在笑傻乎乎的。
但现在他们不再是“我们”了,是“你”和“我”。
走出民政局阳光很好,刺得眼睛疼。
“林薇。”
顾景琛叫住她。
林薇回头,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房子、车子、存款都归我,你没意见吧?”
他说,语气公事公办,像在谈一笔生意。
“没意见。”
林薇说。
“公司那边,你的离职手续我已经让王姐办好了。这个月的工资会打到你卡上,扣的那些就当是你这一年工作不力的罚款。”
他顿了顿,“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
林薇说。
他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有胜利者的得意、有一闪而过的不忍,还有别的什么,林薇看不懂也不想懂。
“那就这样,以后别联系了。”
他说。
“好。”
林薇说。
他转身要走。
“顾景琛。”
林薇叫他。
他停住没回头。
“祝你幸福。”
林薇说,很认真。
他背影僵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钻进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开走了,消失在车流里,像一滴水融进大海再也找不到。
林薇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手里的离婚证,绿色的很鲜艳,像春天的树叶。
但现在是秋天,树叶都黄了,落了。
离婚后林薇过了一段很平静的日子,找工作、投简历、面试,但不太顺利。
二十八岁,一年空窗期,上一份工作还是打杂的,HR问她为什么离职,她说个人原因,他们就不多问了,眼神里写着“懂的都懂”,大概以为她是被辞退的,或者更糟。
找了半个月终于找到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底薪三千五加提成,比顾景琛那儿低多了。
但她不在乎,至少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被故意刁难,不用每天活在“你是我妻子所以我必须对你更严格”的阴影里。
新同事人都挺好的,至少表面挺好,不打听私事不窥探隐私,上班打卡下班走人,挺好。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深秋了,H市的风开始变冷刮在脸上像刀子。
林薇买了件厚外套五百多块,刷卡的时候有点心疼,但想想以后不用再给顾景琛买生日礼物了,不用再攒钱给他换车了,不用再……
算了,不想了。
这天林薇下班回家,在地铁上手机震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了。
“喂?请问是林薇女士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很温和。
“我是,您哪位?”
“我叫陆明远。”
他说,“有件事想跟您谈谈。”
“什么事?”
“关于顾景琛。”
他说。
林薇愣住了,“顾景琛?你认识他?”
“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
陆明远笑了,“林女士,方便见个面吗?我有些东西,您可能会感兴趣。”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很偏僻但很安静。
林薇到的时候陆明远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件灰色的毛衣戴副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三十出头的样子。
“林女士,请坐。”
他站起来跟林薇握手,手很暖。
“喝点什么?”
“美式就行。”
林薇说。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美式,然后看向林薇。
“林女士,冒昧约您出来,打扰了。”
“没事,您说有事要谈,关于顾景琛?”
“对。”
陆明远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您先看看这个。”
林薇翻开,是一份财务报表,顾景琛公司的,密密麻麻的数字她看不太懂,但最后一行她看懂了——亏损,巨额亏损。
“这是……”
她抬头看他。
“顾景琛的公司,从去年开始就在亏损。”
陆明远说,“他接了几个大项目但都出了问题,资金链断裂,供应商催款,银行催贷。现在,他欠了差不多……五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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