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为没给新院长送礼。
我从心外科***，变成了***看门大爷。
同事们避我如蛇蝎，生怕沾了晦气。
半个月后，院长母亲命悬一线。
只有我的“回魂针”能把人拉回来。
院长冲进来拽着我往手术室跑。
我一把甩开他：“手生了，怕把**治成我现在的客户。”
市一院，顶楼会议室。
空调的冷风吹得人皮肤发紧。
新任院长周启明坐在主位，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关于心外科的人事调动，我宣布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许知意。
三十岁，市一院心外科最锋利的一把刀，最年轻的主任医师。
我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的审判，要来了。
周启明空降半个月，科室里有点门路的，早就把礼物送到了他家。
只有我没去。
我的手术刀，救的是人命，不是用来攀附关系的。
周启明的视线在我的脸上停顿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许知意医生，业务能力突出，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他先是扬了一下。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们医院，需要的不仅是技术人才，更需要懂得顾全大局、服从管理的复合型人才。”
“许医生性格比较独立，在团队协作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这话说得又虚又空。
我的手术团队，全院死亡率最低，抢救成功率最高。
这就是我的团队协作。
坐在我对面的白露，我曾经的副手，此刻低着头，眼底却藏不住一丝窃喜。
她的礼物，应该是送得最重的那个。
“为了让许医生有更多的时间沉淀自己，思考未来的发展方向，”周启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院里决定，将许知意医生调离临床岗位。”
他顿了顿，似乎很享受我此刻会有的震惊和失措。
但我没有。
我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的平静，似乎激怒了他。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宣布了最终的决定。
“调任至后勤部，负责……***的日常管理工作。”
话音落下。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我。
从全院最炙手可热的心外科***，到人人避之不及的******。
这不是调动。
这是羞辱。
是把一个天才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再碾上几圈。
白露的肩膀，开始极力压抑着，却还是忍不住微微耸动。
她在笑。
周启明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最后看向我。
“许医生，你有什么意见吗？”
他像一个胜利者，等待着我的崩溃、质问，甚至是哭泣求饶。
我站了起来。
椅子被我带得向后滑出，发出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一下。
我没看周启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曾经对我笑脸相迎、恭敬有加的同事们，此刻纷纷避开了我的视线。
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冷漠。
人性如此。
我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很轻地合上。
“没有意见。”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我服从组织安排。”
说完，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会议室。
我没有回头。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属于周启明的，得意的、淬着毒的目光。
走出行政楼，阳光有些刺眼。
我抬手挡了一下。
手机震动起来，是科室的微信群。
有人把我移除了群聊。
紧接着，一条院内公示的****截图，在各个群里疯狂转发。
关于许知意同志的任免通知。
我关掉手机，揣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口袋里，还放着一枚小小的手术刀片。
冰冷，锋利。
曾是我的荣耀，我的信仰。
从今天起，它要跟着我一起，去往那个只有死亡与终结的地方。
去***的路上，遇到了几个相熟的护士。
她们看见我，像看见了瘟疫，远远地就绕开了。
其中一个，昨天还因为我帮她解决了病人的一个技术难题，而感激地对我说“许主任你真是我的神”。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有些好笑。
后勤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接待了我。
他把一串冰冷的钥匙扔在桌上。
“诺，*栋负三楼，钥匙都在这了。”
“没什么事别上来，晦气。”
我拿起钥匙，什么也没说。
通往负三楼的电梯，是单独的货运电梯。
阴冷，潮湿，带着一股****的味道。
电梯门打开。
一条长长的、亮着惨白灯光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
我走过去，用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更浓重的、混杂着死亡与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我的新战场。
一个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只有终结的战场。
也挺好。
至少，这里没有那么多肮脏的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