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后变成孤魂野鬼，连块墓碑都保不住。
土地公嫌庙里桌子歪，直接拿我的碑垫了桌脚。
我气得想投胎，他却扔给我一把扫帚：留下当看门鬼，包吃住。
每天扫地、上香、开门、关门，忙得脚不沾地。
直到有天晚上，我偶然撞到他洗澡。
188的身高，八块腹肌，穿衣显瘦**有肉。
我一个鬼，心跳了。
于是我开始作死，每晚爬他的床。
直到那晚，他笑着在我耳边说：小鬼，忘了你怎么死的了？
我死了。
成了一只孤魂野鬼。
飘飘荡荡，无处可去。
唯一的念想，就是我那块墓碑。
那是我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可现在，它不见了。
我守着我的坟头，守了三天三夜。
我的碑，连带着下面的底座，被人整个挖走了。
坟头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土包，和一个难看的坑。
我气得魂体都在发抖。
哪个缺德玩意儿，死人的东西都偷。
我循着碑上残留的最后一点微弱气息，一路飘，一路找。
穿过田埂，越过小溪。
最后停在了一座破破烂烂的土地庙前。
庙很小，门前两棵老槐树，落叶铺了一地。
香火味淡得几乎闻不见。
我的碑，就在里面。
我穿门而入。
庙里更显破败。
一张缺了漆的供桌，上面摆着一个空荡荡的果盘。
果盘旁边，还有一个啃了一半的桃核，上面落满了香灰。
供桌有些歪。
桌子的一只脚下，垫着一块四四方方的东西。
青石板材，上面还沾着新鲜的黄泥。
那，是我的碑。
“周小安之墓”。
那几个字，是我生前省吃俭用，请最好的师傅刻的。
现在，我名字的那一面，正被死死压在桌脚底下。
碑面上，还滴了几**油。
我气得差点当场魂飞魄散。
一道身影从神像后面转了出来。
是个男人。
很高，目测得有188。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头发松松地用一根木簪绾着。
他手里拿着块抹布，正在擦拭神像。
察觉到我的存在，他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一双眼睛又黑又沉，静静地看着我。
这就是这里的土地公？
看着也太年轻了点。
也太……穷了点。
他大概是感应到了我的滔天怒火，视线顺着我的指引，落在了那只桌脚上。
然后，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哦，这个。”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原来是你的。”
我气得说不出话。
他放下抹布，朝我走过来。
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很好闻。
但这并不能平息我的怒火。
“你，你拿我的碑……垫桌脚？”
我的声音都在抖。
他走到桌边，伸脚踢了踢那条桌腿。
桌子晃了晃，发出“咯吱”一声。
“它歪了。”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
“我找了半天，就数这块石头最合适。”
“大小厚薄，刚刚好。”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这是神仙能说出来的话？
就因为大小合适，他就去刨我的坟，挖我的碑？
“你还给我！”我冲他喊。
“我要去投胎了，你把它还给我！”
他闻言，挑了挑眉。
“投胎？”
“就你这样？”
他上下打量我。
“魂体不稳，怨气又重，现在去投胎，下辈子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
我愣住了。
“你胡说！”
“我不管！你把它还给我！”
我扑过去，想把我的碑从桌脚下抽出来。
可我的手，直接穿过了桌腿。
我是个鬼，我碰不到实物。
除非，怨气积攒到极致。
男人看着我徒劳的举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别白费力气了。”
“你留下来。”他说。
不是商量，是通知。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庙里缺个打杂的。”
他指了指门口那堆落叶。
“你留下，扫地，上香，开门，关门。”
“我包你吃住。”
我一个鬼，吃什么？住什么？
吃香火，住在庙里，不入轮回，不成游魂。
这叫软禁。
“我不！”我严词拒绝。
“你把碑还给我，我要走！”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一圈极浅的涟漪。
“你走不了。”
他话音刚落，我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整个土地庙。
原本可以随意穿行的墙壁，此刻变得像铜墙铁壁。
我一头撞上去，直接被弹了回来。
魂体一阵剧痛。
他走到墙角，拿起一把半旧的扫帚。
竹子做的，上面还带着青黄的颜色。
他把扫帚扔到我脚边。
“砰”的一声。
我能碰到它。
“从明天开始，天亮开门，天黑关门。”
“落叶扫干净，香炉里的灰每天清一次。”
他转身，重新拿起抹布，继续去擦他的神像。
留下我一个鬼，对着一把扫帚，和一块垫着桌脚的墓碑。
欲哭无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