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一个兵的绝境选择------------------------------------------。，作训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脊背上。七月的南方山区闷热得像一口倒扣的蒸锅，空气里混着硝烟味和泥土被炸翻后的腥气。他的弹匣还剩三发***，水壶早就空了，嘴唇干裂起皮，一舔全是血腥味。“红三连！交替掩护，向七号地域撤退！”，嘶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信号很差，杂音刺耳，陆沉能听出那声音里的慌乱。，蓝军的特种部队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同时端掉了连部的通信班和前沿指挥所。连长在组织反击时被判定阵亡，这会儿正坐在“阵亡区”里生闷气。整个红三连被打散了，建制乱成一锅粥，各班排各自为战，又被蓝军分割包围，逐一吃掉。，陆沉所在的摩步旅担任红军，对手是全军闻名的蓝军专业磨刀石部队。演习开始前，指导员动员时说这是“贴近实战的检验”，陆沉当时站在队列里，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想的是：检验完了，老子就该退伍了。，体能中等，枪法平平，在连队里属于那种不被记住名字的边缘人物。新兵连的时候他也拼过，手上的旧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低姿匍匐练得太狠，虎口被碎石划出一道口子，伤好了留下一块月牙形的疤。但拼了两年也没拼出什么名堂，三等功没捞着一个，嘉奖也就那么两张。。父亲当年也是当了两年兵就退伍，回家种地，偶尔喝多了才翻出旧军装穿上照镜子。陆沉觉得自己走同样的路没什么不好。，临退伍前最后一场演习，会把他推到这么一个绝境里。“陆沉！”，这次是**张铁柱的声音。三期士官，黑脸，脾气暴，新兵连时就带他，两年来没少骂他。“**，我在。”陆沉压着嗓子回了一句。“副连长让你留下断后。”张铁柱的声音顿了一下，那一下停顿很短，但陆沉听出来了，“你守三号岔路口，至少拖住蓝军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你自己想办法撤。”。，两侧是陡坡，中间一条土路，蓝军的轻型突击车要追上来，必须经过那里。留下断后的人，说白了就是个弃子。
“听到没有？”张铁柱的声音硬邦邦的。
“听到了。”陆沉说。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张铁柱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信号断了。
陆沉把对讲机别回肩头，靠在掩体上，仰头看着天。天色擦黑，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远处的枪声还在响，夹杂着***特有的闷响和喊杀声。更远的地方，蓝军的直升机从山脊那边掠过，螺旋桨的轰鸣声碾过头顶。
十五分钟。对面至少一个加强班的蓝军尖兵。他手里的家伙是一支95式自动**，弹匣里三发***，腰间别着一颗手雷，也是演习用的。
陆沉忽然笑了一下。笑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笑自己命不好，临退伍还要挨一顿“阵亡”；也可能是笑副连长真看得起他，把这种死士的活儿派给一个快走的人。
他低下头，右手下意识地摸到虎口那道旧疤，用拇指慢慢摩挲着。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新兵连留下的毛病。疤痕的触感粗粝，凹凸不平，像一小块砂纸。
三发**。一颗手雷。拖住一个加强班十五分钟。
陆沉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战术，不是地形，而是一个画面——他家堂屋的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父亲穿着八五式军装，年轻得不像话，站在老山前线的阵地上，身后是焦土和弹坑。父亲从来不讲打仗的事，陆沉小时候问过一次，父亲只说了四个字：“活着回来。”
就和张铁柱刚才说的一样。
陆沉睁开眼。
蓝军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能听见战术背心摩擦的声音和短促的口令。一个尖兵从右侧山坡上探出身子，正在用夜视仪搜索前方。天还没全黑，但林间光线昏暗，夜视仪里看到的世界一片惨绿。
陆沉把身体压得更低，将**缓缓架到掩体边缘。三发***，打不死人，但在这个距离上命中要害部位，演习判定系统会判对方“阵亡”。
他瞄准那个尖兵，没有急着扣扳机。
现在开枪就是暴露位置，对方会像马蜂一样涌上来。他得等，等最佳的时机——等蓝军主力进入岔路口那个天然的杀伤区。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带着潮湿的土腥味。陆沉的呼吸放得很慢很慢，心跳却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肾上腺素在血**泵，手指微微发颤，但他控制住了。虎口的旧疤被他搓得发红，然后他把手放下来，握住护木。
蓝军的尖兵打完手势，主力开始向岔路口集结。一个、两个、三个……陆沉默数着人头，整整八个。比预计的还多。
八对一。三发**。一颗手雷。
这个账，怎么算都是死。
陆沉的目光越过准星，落在最前面那个蓝军身上。那人正打着手势指挥队伍展开，看动作的干脆利落程度，应该是个老手。装备精良，战术动作标准，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常年磨刀的硬茬子。
跟这样的对手打，硬拼就是送死。
但陆沉没打算活着回去。或者说，从接下这个任务的那一刻起，他就没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他只是想，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不，不止拉一个。
他的手指搭上扳机，第一发**瞄准的不是人，而是队伍中间那个背着电台的通信兵。打掉通信，这支小队和上级的联系就断了，蓝军指挥官会变成**，至少能拖住他们更久。
准星对准通信兵胸前的感应靶标。
陆沉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
扣扳机。
“砰——”
***的响声在山谷里炸开，通信兵胸前的指示灯应声亮起红光。“阵亡。”那兵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摘下头盔，就地坐下。
蓝军小队反应极快，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就散开了队形，**噼里啪啦打过来，打在陆沉掩体前方的土坎上，溅起一片碎土。
陆沉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他打完第一枪就翻身滚进了侧面的排水沟，沟里全是烂泥和枯叶，滑溜溜的。他的第二发**在翻滚中打出去，没瞄准，纯粹是压制射击，但运气好得出奇，正好命中一个正在侧翼包抄的蓝军士兵的腿部感应器。
两个。
还剩一发**。
蓝军的火力更猛了，他们确定了陆沉的大概位置，开始组织交叉火力封锁。**从左右两侧打来，陆沉被压在排水沟里抬不起头。泥水灌进他的领口，冷冰冰的，带着腐烂植物的臭味。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呼吸急促，肺像要炸开。但他脑子里却异常清醒，清醒到能数出对方射击的节奏——三发点射，两发点射，换弹匣。
就是现在。
陆沉从排水沟里猛地探出身子，最后一发**瞄准了离他最近的那个蓝军。那人正借着火力掩护往前摸，没想到陆沉还敢露头，结结实实吃了这一枪。
三个。
陆沉的弹匣空了。
他把**扔到一边，摸出腰间那颗手雷，拔掉保险销。
蓝军的指挥官显然注意到了他空枪的动作，打出手势让队伍压上去抓活的。四个蓝军士兵从不同方向围过来，持枪警戒，步步逼近。
陆沉靠在排水沟的沟壁上，手里的手雷握得紧紧的。他浑身是泥，脸上也糊了一层，只剩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蓝军逼近的脚步声。
四个人。一颗手雷。
演习手雷的杀伤半径是五米。如果他等到对方足够近再扔，至少能炸掉两个。
但自己也在杀伤范围内。
陆沉没有犹豫。他从排水沟里站了起来，手雷高举，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在暮色里看起来有些瘆人，泥浆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牙齿倒是白的。
“来啊！”他吼了一声。
蓝军士兵本能地举枪射击，但陆沉已经先一步将手雷甩了出去。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点正好在四个蓝军中间。
与此同时，陆沉转身就往反方向扑倒。
手雷炸了。
演习手雷没有弹片，但那一瞬间的声响和气浪还是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陆沉趴在泥地里，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不疼，可能是土块。
他翻过身，大口大口喘着气。
四个蓝军里，两个胸前的指示灯亮了红色。“阵亡。”他们一脸懵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还有两个活着，正朝他冲过来。
陆沉没有武器了。他赤手空拳，浑身泥泞，体力几乎耗尽。对面的两个人荷枪实弹，杀气腾腾。
他攥紧拳头，把手心里那颗早就被汗水浸透的碎石捏得生疼。虎口的旧疤在泥浆下隐约可见，像一枚旧勋章。
跑不掉了。
但至少他干掉了五个。一个换五个，够本。
蓝军士兵越来越近，陆沉甚至能看到其中一个人嘴角的冷笑。那笑容像是在说：一个破列兵，折腾够了没有？
陆沉的腿在发软，肺在烧，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他想起父亲那张老照片，想起照片里那个年轻的士兵站在焦土上的样子。
他不知道父亲当年有没有遇到过绝境。如果遇到了，父亲会怎么做？
答案从来都只有一个。
陆沉深吸一口气，然后——
向着两个蓝军士兵，发起了冲锋。
不是逃跑，是冲锋。
他跑得踉踉跄跄，泥水四溅，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标准的战术动作。但他冲得毫不犹豫，没有一丝迟疑。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狼。
对面的蓝军士兵显然愣了一下。一个空手的泥人朝两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冲锋——这人疯了吧？
就在这一瞬间，陆沉的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白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白光。
一道冰冷的、机械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像是从骨髓里传出来的：
“检测到宿主极限战斗意志……强军兵王系统绑定启动……”
“……倒计时，三，二，一。”
“……绑定完成。”
陆沉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拉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无数信息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的视野边缘排列成半透明的光屏。数据、文字、图标，密密麻麻，却又清晰可辨。
他来不及细看，只有三个悬浮的选项撞进了他的眼睛——
属性面板
技能树
新手礼包（可领取）
身后的爆炸声、枪声、呼喊声，在这一瞬间都变得很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时间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变得黏稠而缓慢。
陆沉瞪大了眼睛。
他还在往前冲。
对面两个蓝军士兵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而他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宿主是否领取新手礼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