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后妈总说我是个**精。
作业本上的红勾，她说是我自己拿红笔补的。
期末卷子上醒目的100分，她打电话给老师：“这孩子肯定作弊了。”
邻居夸我机灵，她叹气：“光会耍小聪明，净说谎。”
亲戚劝她对我好点，她红了眼眶：“都说后妈难当，可我自问对她掏心掏肺，但我说实话，这孩子的品德......真让人操心。”
整个家都信了——直到那天，清华招生老师来到学校保安室。
后妈正举着从我房间找出的几张皱巴巴的竞赛草稿纸，对班主任痛心疾首：“老师，这肯定是她偷的考题！必须严惩！”
招生老师目光落在纸上，轻轻接过。
“家长，您误会了。”
他推了推眼镜，“这不是偷的考题。这是本次全国竞赛唯一一份满分答卷的原始草稿，我们和组委会已经找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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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师，怎么可能？这孩子打小脑子不聪明，怎么会......这一定是偷得考题！”
“这不是偷的考题。”招生老师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坚定。
他扭头看向我，“这位考生在答题卡上写了答案，但没有提交草稿纸。按规定，满分卷需要草稿佐证解题思路的真实性。”
他顿了顿，问我：“沈鸢同学，你比赛时为什么没交草稿纸？”
我喉咙发干。
后**脸一点点褪去血色。
“她交了！”后妈抢话，声音尖利，“她肯定交了！是考场弄丢了吧？老师，这孩子不会撒谎的......”
招生老师没有看她，依然等待我的回答。
“我没交。”
我看着后妈苍白的脸，轻声道：“交卷前五分钟，我发现第三题的证明有个漏洞。我在草稿纸上重写了一遍，没来得及誊到答题卡上。监考老师收卷时，草稿纸和答题卡分开收的，我忘了给。”
陈老师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郑重。
“所以我们才更要找到这份草稿。你的答案正确，但解题思路和标准答案完全不同。组委会需要确认这是你的原创解法。”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收进透明档案袋，封好口，取出一份文件。
“沈鸢同学，我代表清华大学招生办公室，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获得数学科学学院的保送资格。”
我没有接文件。
我的目光越过陈老师，越过那几张草稿纸，落在后妈身上。
她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手指紧紧攥着挎包带子。
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镶了道毛茸茸的金边，但那光没能照进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空的。
保安室里的人是什么时候散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陈老师把文件留在班主任那里，走前拍了拍我的肩：“后生可畏。”
几个字很轻，落在我肩上沉甸甸的。
后妈最后一个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茫然，有被打乱计划的恼怒，但最深处，我看见了恐惧。
班主任叫我去办公室。
“沈鸢，”他**手，“这么大的事，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省赛都没过，直接冲进国赛拿满分......”
“我没想过能进。只是想去试试。那几道题刚好是我做过的类型。”
“刚好？”班主任笑了，笑容有些疲惫，“孩子，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刚好’。”
放学时，我在校门口看见了爸爸的车。那辆沾满泥点的灰色轿车停在路边，爸爸的脸隐在阴影里。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有烟味混合皮革的气息。
“**给我打电话了。”他发动车子，没有看我，“说清华要保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