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卡欧斯奥特曼------------------------------------------，一手举着望远镜，一手捏着那枚吊坠，一只四十米高的怪兽正在踩马路，每走一步，身边的碎石就违反重力向上漂浮，在它身边绕成缓慢旋转的小行星带，机炮扫射打在它的表皮上，连痕迹都留不下“卡欧斯”，轮廓勉强算人形，边缘飘忽得像信号不好的投影。他的声音直接响在零的意识里，隔着一层水似的：“我在。能打吗？本能告诉我……可以试试”，她是“秘境现象特别调查组”的外聘科研人员，没有正式编制，档案挂在一所大学的独立研究所，工资走横向课题经费，采样记录，活着回来，城东山谷那片重力倒置区差点要了她的命：她踩进不稳定边界，整个人头下脚上飘起来，拼命抓住一块凸岩的间隙，在倒置区的正中心看到了这枚吊坠，发着金光，像在等人，卡欧斯的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终于。”
然后重力恢复，她抱着吊坠摔在地上，后背青紫一片，当晚，卡欧斯的虚影第一次浮现，用平静得不像失忆的语气问她：“你是谁？”
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她只搞清楚了一件事：这家伙是某种能量体生命，寄居在这枚吊坠里，重度失忆，只剩名字和“有个使命”这两件事还算清楚。至于他是谁、来自哪里、使命具体是什么，一概不知
零放下望远镜，揉了揉鼻梁。怪兽还在不紧不慢地移动，那些悬浮的石块在夕阳下投出怪诞的影子
“这东西和秘境有关”她更像在自言自语“重力紊乱的特征和城东那片区域完全一致，如果秘境是某种能量扩散导致的，那这只怪兽可能就是被同一种能量影响的生物”
卡欧斯的虚影闪了闪。“它体内有东西，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我的碎片。散落的。”
零微微皱眉，但没有继续追问，掏出手机
某直播平台上，首页推荐位挂着至少五个怪兽直播间，点进观看人数最多的那个，三百八十万在线，无人机航拍视角，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真的假的？？”
“特效，做得挺真”
“我在东海市！这东西是真的！我家隔壁的垃圾桶飘起来了！”
“牛顿呢？？世界观崩塌.jpg”
“所以有奥特曼吗？没有我先跑了”
“为什么每次怪兽出现都有人问奥特曼哈哈哈哈”
“因为这***太像奥特曼剧情了啊！”
零的视线在“奥特曼”三个字上停了一瞬
她知道这个词，圆谷公司拍的，从初**始，然后是迪迦、欧布、艾克斯，但据说后来因为一些从未公开的原因，拍摄计划中断，公司也破产了，老作品还在，偶尔有人翻出来看，属于那种“知道但不一定看过”的文化符号
零就是“知道但不一定看过”的那类人
她大概知道概念，巨大英雄，变身，三分钟，打怪兽，但具体细节一问三不知
虽然小时候赶上了迪迦播出的年代，可她爸管得严，不让看这些“影响学习”的东西，后来上了大学、读了研、进了研究所，更没时间看了
如今二十六岁，她倒是有点后悔。要是小时候多看几集，说不定现在能多点参考
弹幕里开始刷“迪迦奥特曼”
零摁灭屏幕，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她从一个多月前就不再只刷秘境论坛了，现在全网到处都是怪兽视频，**还没拿出统一的对外口径，自媒体各说各的，阴谋论和科普贴打得不可开交
但有个独立研究者的账号引起了她的注意，ID叫“墨”，发过好几篇高质量分析，用词精准，引用的观测数据有些连她都没见过
她昨晚给对方发了条私信：“今天的怪兽你怎么看？”
到现在还没回复
零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现在是白天，人太多，等到晚上”
“有道理。”卡欧斯缩回吊坠。
怪兽突然停下了
那只不对称的头颅转向她的方向，发光的器官直直盯着她，盯着她胸口的吊坠
吊坠的温度猛然升高
“它发现我了。”卡欧斯说，“我散落的力量，有一部分在它体内，那些碎片想要回来，但它抗拒这个过程。”
怪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朝零冲来
零转身就跑
一只巨爪砸下来，她向侧面扑倒，爪击擦着后背砸进地面，碎石划破了她的肩膀。冲击波把她整个人掀飞出去，后背撞上半塌的墙壁，剧痛，嘴里涌上血腥味，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太近了，那一爪只要再偏半米，她现在已经是一滩肉泥
怪兽抬起脚，朝她踩下来
吊坠的光芒剧烈闪动
一道金色的光幕从吊坠里涌出，以零为中心急速扩张
光幕所过之处，世界被镀上一层金色
天空消失，城市消失，全部被无限延伸的金色空间取代，地面像**光烧灼过的岩石，天空流动着温暖的橙金色光辉
怪兽的脚踩在金色空间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它发出一声困惑的嘶吼，身边那些悬浮的石块全部消失了，在这个空间里，重力法则不再被它扭曲
零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肩膀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后背的撞击伤让她每吸一口气都疼
然后她看到了光
卡欧斯的虚影从吊坠中涌出，膨胀，凝聚，金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光芒散去的时候，一个巨人站在她面前
五十米高，银灰色哑光躯干为基底，赤红色的条纹从胸口延伸到四肢，像火焰凝固在装甲表面，胸口的计时器是冰蓝色的晶体，内部嵌着碎裂的星纹，头部银灰头盔的脊线是正红色，双眼是纯白的光，没有瞳孔
零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
她见过卡欧斯的虚影无数次，那个飘忽不定、轮廓模糊的能量投影，但眼前这个东西，是实体的，有重量，有温度，有影子
脚踩在地面上会让岩石震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低沉的嗡鸣
“……卡欧斯？”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巨人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和虚影一模一样的困惑语气：“好像……是我。”
“什么叫好像？”
“可能是身体记得怎么变，但我不记得我原来是这个样子。”
话音未落，怪兽已经冲了过来
卡欧斯转过身去迎敌，动作比虚影状态下流畅得多，像是身体深处沉睡着某种记忆
他抬起手臂格挡怪兽的爪击，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
然后他被打飞了.
零甚至没来得及眨眼
卡欧斯的格挡姿势没有问题，但力量差距太大了，怪兽的爪击像砸碎一块木板一样砸开了他的防御，直接把他整个人轰飞出去，五十米高的巨躯砸在金色空间的地面上，地面被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岩石碎裂，金色的尘土扬起十几米高
卡欧斯躺在那条沟壑的尽头，挣扎着想站起来，他胸口的计时器开始闪烁，从稳定的蓝色变成急促的红色
怪兽没有追击
它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用那些不对称的发光器官打量着倒在地上的巨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困惑，又像是在嘲笑
零扶着墙站起来，肩膀上的伤口还在疼
“卡欧斯！”
“……我没事。”卡欧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吃力，“我的力量……不对，太少了，比应该有的少很多。”
“什么意思？”
“我现在的力量，应该只有完整状态的一小部分，三分之一，也许更少。”他撑着地面，缓慢地站起来，装甲上的赤红条纹沾满了金色的尘土，“这个不完整，我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缺失了，就像……”
他没能说完这句话。怪兽的第二击来了
这次是光束，怪兽张开嘴，一个光球在口腔中凝聚，**而出，卡欧斯侧身闪避，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但光束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装甲被切出一道焦黑的沟痕，金色的光粒子从伤口溢出，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零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但她只能站在地面上，看着他挨打，像一个观众，和其他的人间体不一样，或许自己还不是卡欧斯的人间体
怪兽开始连续**光球，卡欧斯在光弹雨中闪避、格挡，每一发都躲得极其勉强。他的身体本能还在，侧身、卸力、翻滚，但力量跟不上意识，拳头砸在怪兽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凹痕，光弹打在怪兽表皮上只能烧出一小片焦黑，而怪兽的每一次反击都能把他打得倒退好几步
不到一分钟，卡欧斯的装甲上已经布满了伤痕，赤红的条纹被焦黑的灼痕覆盖，胸口的计时器闪烁得越来越急促
零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战场，她在计数，从变身到现在，大概过了一分半钟，按照这个速度，他最多再撑一分钟
“不能硬拼！”她喊道，“你现在力量不够，找它的弱点！”
“在找！”卡欧斯躲过一发光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吃力，“但它全身都是硬的..”
怪兽的尾巴横扫过来，卡欧斯来不及躲，被结结实实地扫中腰部，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领域的金色边界上，界壁泛起剧烈的涟漪，他滑落到地面，趴在那里，好几秒没有动弹
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计时器的红光映在她的脸上，闪烁的频率更快了，两分十秒
她盯着那个倒下的巨人，脑子飞速运转
力量差距太大了，硬拼没有意义，卡欧斯的身体本能还在，但他的力量只有完整状态的一小部分，就像一台被限速的引擎，油门踩到底也只能跑出三分之一的马力，这种状态下，正面战斗等于送死
“卡欧斯！”她看着倒地的卡欧斯大喊“那个本能！你刚才说的碎片！它在怪兽体内！能不能把它拉出来？”
卡欧斯趴在地上，虚弱的声音在零的脑海中响起：“我不记得怎么做……”
“那就试！随便试什么！”
卡欧斯的右臂动了动
几缕极淡的金色光芒在他指尖亮起，像快要熄灭的火苗，他朝怪兽的方向伸出手，五指虚握，像是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金色光芒颤颤巍巍地向怪兽延伸过去，细得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蛛丝
怪兽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不是被控制，不是被攻击，是某种更深层的反应，像是它体内的某个东西听到了召唤，想要挣脱出来，但怪兽本身的意识在拼命抵抗，两种力量在怪兽体内冲突，它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然后，蛛丝断了
金光消散，怪兽恢复了自由，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嘶吼，它的目光从卡欧斯身上移开，转向了地面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零
它记得这个人类，她身上有那枚吊坠。那个召唤它体内碎片的东西，怪兽迈开脚步，朝她冲过来
零想跑，但双腿不听使唤，因为刚才撞墙的后遗症还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因为她跑不过它，她只能看着那个四十米高的怪物朝自己冲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跳动，那些结晶突起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然后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她面前
卡欧斯突然出现在她和怪兽之间，双臂交叉，硬生生挡住了怪兽的冲击，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装甲上的裂纹在冲击下不断扩大，金色的光粒子从裂缝中大量溢出，他的右臂发出一声脆响，装甲碎裂，露出下面流动着金色光芒的躯体
“零。”他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痛苦“我撑不了太久..”
怪兽的嘴张开，光球在喉咙深处凝聚
“先别说话！躲..”
来不及了
但光球没有发***
怪兽的身体开始闪烁，不是光影变化，而是更本质的东西，它的轮廓在晃动，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从尾巴开始，一寸一寸地向头部蔓延。它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不是愤怒，更像是某种被强行切断的哀鸣，然后整个身体像被按下了删除键一样，从原地消失了
没有光粒子，没有崩解过程，没有残留物，一只四十米高的怪兽，就这样凭空不见踪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卡欧斯的防御姿势僵在那里，他的右臂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手臂上的裂纹还在渗出光粒子
“……它去哪了？”他问
零没有回答，她盯着怪兽消失的位置，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了整场战斗，从第一次爪击把卡欧斯打飞，到最后一刻怪兽突然消失
她的记录仪一直在录，能量读数、空间波动、怪兽消失前后的参数变化，全部存了下来，她下意识调出怪兽消失瞬间的能量数据，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瞳孔微微收缩
“空间转移”她喃喃道
“什么？”
“它不是自己消失的，是被什么东西转移走了”她把记录仪的屏幕转向卡欧斯，也不管他看不看得清能不能听懂“你看这个空间扭曲的峰值，在它消失前零点三秒，有一个外源性的能量信号，非常强，非常短，不是它自己发出来的，是某种东西在远程干涉”
卡欧斯的虚影闪了闪“……是什么？”
“不知道”零收起记录仪，声音发干，“但能在一瞬间转移一只四十米高的怪兽，这股力量...”
她没有说完，但两个人都知道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如果他们连一只被碎片侵蚀的怪兽都打不过，那面对能从远程随手转移怪兽的存在呢？
金色的空间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卡欧斯胸口的计时器发出最后的警告音，领域碎裂，化作光雨消散
废墟、天空、城市重新出现，夕阳的位置几乎没有变化
整个战斗只持续了三分钟
卡欧斯的巨躯开始透明，然后消散
吊坠落回零的掌心，暗蓝色的微光替代了白天的金色，光芒很弱，像是快要燃尽的烛火，温度也比平时低了很多
零把吊坠挂回脖子，扶着墙缓慢地站起来
每走一步，后背的撞伤都在**，肩膀上的划伤还在往外渗血，她咬牙走了几步，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然后一阵更深层的疲惫感涌上来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某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虚脱，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之后的感觉，视野边缘开始发暗，耳朵里嗡嗡作响
“零。”卡欧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比平时更轻，带着明显的虚弱“你的身体...”
“我知道。”她靠着墙，闭上眼睛，用力呼吸了几次“你也到极限了”
“……嗯。我太弱了。对不起。”
零没接这句话，她从背包里摸出一卷绷带，单手给自己肩膀上的伤**了个简单的包扎，消毒喷雾刺痛伤口，她咬紧牙关，没出声
包扎完后，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吊坠，暗蓝色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了，只有最深处还有一点极微弱的闪烁，像快要熄灭的星星
“你的力量，你说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我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缺失了。很多很多东西。”卡欧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零之前从未听过的情绪
不是困惑，不是平静，而是一种隐隐的无力感，“我打不过它。就算它没有消失，我也打不过。”
“那就变强”
卡欧斯沉默了
“今天打不过，不代表明天打不过”零把绷带塞回背包，扶着墙站直了，“你是被碎片打散的，那回收碎片应该能恢复力量，但问题是你现在太弱了，连一只普通的怪兽都打不过，怎么回收碎片？”
“……我不知道。”
“所以我们需要先搞清楚你到底能做什么”零低头看着吊坠“你的身体本能还在，今天那几次闪避和格挡，动作本身没有问题，问题是力量不够，速度不够，硬度不够，基础面板太低了，如果力量补不上来，那就从技巧入手”
“技巧？”
“你刚才伸手想拉碎片出来，那是什么能力？”
卡欧斯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我不确定。我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些碎片是我的东西。我应该能把它们叫回来。”
“但你失败了”
“……对。力量不够。”
“下次力量够了，也许就能成功。”零一瘸一拐地走向公寓楼的楼梯“所以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在你变得够强之前，尽量避开正面战斗，优先回收碎片，优先解锁你的能力，你现在连自己有什么技能都不知道，全凭本能打架，这不行”
“那你呢？”
“我？”零停下脚步。
“你也受伤了。今天如果我更强一些，你就不用……”
“我不需要你来保护我”零打断他，声音不重，但很坚定“今天是你第一次变身战斗，弱是正常的，你见过哪个新手第一次上战场就能打赢的？”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放轻了一点
“而且，严格来说，你已经保护我了。那个领域的展开时机，再晚一秒我就被踩成肉饼了，所以，谢谢”
吊坠的光芒闪了一下。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闪动，像是松了一口气。
零没有等他的回应，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入夜
废弃公寓顶层，月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框里倾泻进来，洒在碎玻璃上，反射出细碎的银光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亮着，好像白天那场战斗从未发生过
怪兽消失之后，**封锁了那片区域，探照灯的光柱在废墟上扫来扫去，但什么也没有找到，没有**，没有碎片，没有残留物
这只怪兽来的时候惊天动地，走的时候无声无息，好像有人在某个更高的维度按下了一个开关，把它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零靠在墙角，把那枚星团吊坠举到眼前
白天它是金色的，现在它变成了幽深的暗蓝色，像是夕阳沉入海面之后，天空一层层加深，最后定格在午夜前的那一刻
“颜色变了”
“我感觉也不一样了。”卡欧斯的虚影浮现出来，轮廓比白天清晰了一些，但光芒仍然很弱，暗蓝色的微光替代了白天的金色“更轻盈。白天的力量很沉重，像握着一团火。现在像握着水流。”
“所以你白天和晚上不一样？”
“好像是。”
零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里，然后从背包内侧摸出另外两枚吊坠，在月光下排开
这两枚吊坠是她获得星团吊坠之后，又回了两趟秘境找到的，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悬浮状
第二枚是实心圆球形通透蓝青宝石，亮银色金属扣
完整的水晶圆珠，内部悬浮着细碎的银白闪星，夹杂云雾状的冰裂和矿物棉絮纹理，光线穿过时透出清冽的青蓝色投影——像凝固的深海，像星云的液态结晶
第三枚是黑色金属圆框的时光宝石吊坠，圆玻璃下封装着紫调银河星云，淡紫、灰蓝交织弥散，布满细碎繁星，没有单一明亮的恒星，是广阔弥散的星系切片，暗调紫黑底色，幽邃得像夜幕银河被压进一个小小的圆坠里
三枚吊坠，三种颜色，金色星团、青蓝冰透、紫银河
“这三枚都****？”她问。
卡欧斯的虚影依次扫过三枚吊坠，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每一枚都让我觉得熟悉。”
“今天你只用了一枚”零举起那枚青蓝冰透实心宝石吊坠，“变身之后是红色主调，力量型。到了晚上，星团吊坠从金变蓝，颜色和这枚冰透的很接近。有没有可能，不同颜色的吊坠对应不同的形态？”
卡欧斯思考了好几秒“有可能。”
“你今天说力量只有一小部分，有没有可能，不是你整体变弱了，而是每个形态的力量被分散到了不同的吊坠里？”
卡欧斯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他的虚影闪烁了几下，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但最终只是闪烁得更黯淡了一些
“我不确定。但你说的……好像有道理。”他顿了顿“‘形态’这个词，让我觉得熟悉又陌生，好像我确实应该有不止一种姿态或者又没有。”
“三枚吊坠，三种形态，今天是力量型，虽然力量严重不足，剩下两枚，按照颜色推断，可能有一枚是速度型，另一枚是……”零盯着那枚紫银河吊坠，找不到合适的词“……综合型？”
她把三枚吊坠收好，只留那枚青蓝冰透的在掌心
通透的蓝青宝石在月光中泛起清冽的荧光，内部那些银白闪星缓缓转动，像某种沉睡中的能量被月光唤醒了一点点
“今晚要试试这枚吗？”
“等一下吧。”卡欧斯说，“消耗太大了。我需要恢复。”
“需要多久？”
“到明天。”
零点点头，把冰透吊坠收回背包内侧。她掏出手机，想看看那个独立研究者有没有回私信
手机亮起的瞬间，她愣住了
屏幕上的通知栏被一个帖子的标题塞满了
《金色巨人出现！全程录像！》
这个帖子来自“秘境观察者”论坛
一个用户数不到一万的私密论坛，现在因为怪兽事件，活跃度暴涨
帖子发出去不到四个小时，回复量已经破了五千，在这样一个原本冷清的小论坛上，五千回复已经算是天文数字了
零点进去查看
帖子楼主是个资深用户，ID叫“黑猫不熬夜”发帖记录里大多是秘境现象的分析文章，用词严谨，观测量化，零之前就眼熟他，这次他放了三段高清视频，配了一篇长文分析
第一段视频是怪兽在城市里移动的画面，画质极其清晰，不像手机拍摄，应该是从无人机或固定摄像机位录制的
画面里，怪兽被某种金色光幕笼罩，然后从原地消失，但金色光幕只出现了一瞬间，之后怪兽就不见了，视频的最后一个镜头停在光幕消失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
第二段视频是金色光幕出现的瞬间，被拉近放大的版本，楼主做了降噪和锐化处理，在光幕内部勉强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双足站立、双臂张开、头部有发光的眼睛，但分辨率太低，细节完全看不清
第三段视频是一个慢放的能量波动分析对比图，楼主把今天金色光幕的能量波形和城东异常秘境的能量波形做了叠加对比，曲线几乎完全重合
帖子正文很长，零快速扫了一遍，在最后几段看到了一句让她心头一紧的话：
“结论：今天出现在东海市的金色空间屏障，与城东异常秘境的能量来源完全一致，两者属于同一种未知能量，我暂命名为‘X源’这种能量的特性，空间隔离、规则扭曲、释放时伴随可见光波段的高亮金色，目前人类已知的任何能源形式都无法匹配”
“而那只怪兽的突然消失，是‘非自发性的空间转移’简单说，不是它自己跑了，也不是被金色巨人消灭了，是某种第三方存在，在金色巨人击败怪兽之前，把它强行转移走了，这个过程快到金色巨人甚至没来得及收住防御姿势”
“那么问题来了：能在零点三秒内转移一只四十米怪兽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零把手机屏幕转向卡欧斯的虚影
虚影沉默地“看”完，闪了闪
“这个人，分析得很准”
零收回手机，打开楼主的信息页面，点进私信。她打了几行字，又删掉，反复了三次，最终只留下一句简短的话
“关于X源，我有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信息，方便的话可以聊聊”
发送
然后她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
今天这场战斗，她原本只是想来收集数据的
结果差点被踩死、被碎石砸死、被冲击波震死，最后怪兽消失了，不是逃走，不是被打败，而是被某种未知存在远程转移
卡欧斯拼尽全力只撑了两分多钟，浑身上下都是伤，而她除了站在地上喊几句，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是卡欧斯的人间体，她和他之间没有物理连接，她不能替他分担伤害，也不能给他补充能量，在战场上，她是完全被动的存在
她不能再当观众了
“卡欧斯。”
“嗯？”
“你之前有没有过搭档？”零问，“就是和你一起战斗的人，不是直接操纵你，而是和你并肩作战的那种”
虚影沉默了几秒。“……我不记得，但应该没有”
“今天你被**的时候，我只能看着”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条很淡的金色纹路还在，从手腕延伸到中指指尖，“我不喜欢那种感觉，不是害怕，是觉得自己没用”
卡欧斯的光芒闪了一下“你帮我分析了整个战斗，还发现了怪兽是被转移走的。你不是没用”
“分析和战斗是两回事！”零握紧了拳头“如果你下次再被**，我还是只能站在原地，我不想这样”
“……你有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零坦诚地说
“我对你这种存在的了解，仅限于小时候在电视上扫过几眼的初代、迪迦、欧布，还有奈克瑟斯，圆谷破产之前拍的那几部，但具体设定我从来没仔细看过，我爸不让看，说影响学习”
她靠在墙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结果现在倒好，现实比电视夸张多了，重力倒置、怪兽入侵、还有你这个失忆巨人寄居的吊坠，早知道小时候就该多逃几节课，至少把设定集看完”
卡欧斯的虚影闪了闪——像是被她这番话逗到了，又像是单纯地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奥特曼’的人间体，”他斟酌着说，“是怎么战斗的？”
“变身，人间体用变身器变成巨人，然后战斗，三分钟时限，计时器闪了就快不行了”零搜刮着自己有限的知识“但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吊坠释放能量重构巨躯，我站在旁边看，我不是你的人间体，至少目前不是”
“你想成为人间体吗？”
零愣住了
她想了吗？
今天看到卡欧斯被怪兽打飞的时候，她攥紧拳头***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比肩膀上的伤口更让她难受。但如果要成为人间体，如果要和他共享身体、共享伤害、共享性命，那是另一回事，那不是凭一腔热血就能做的决定。
“……我不确定。”她最终说“我需要搞清楚你是怎么运作的如果有办法让我们连接得更深..”
她没能说完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论坛私信的新回复
她低头看去
不是之前那个ID“墨”，是另一个人
ID：银桥
消息只有一句话：
“不要再去秘境，它们在找你”
零盯着屏幕，背脊一阵发凉
“它们”是谁？
这个“银桥”又是谁？
她立刻点进这个ID的资料页
一片空白，注册时间：三天前，发帖记录：零，回复记录：零，唯一的一条活动就是发给她的这条私信
一个三天前注册的空账号，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消息，就是警告她不要再去秘境
“卡欧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看到了。”虚影的光芒微微变亮，像是警觉了起来，“这个人应该知道什么”
“而且他应该知道了我有吊坠”零盯着那行字“‘它们在找你’，‘它们’是谁？转移怪兽的那个东西？”
没有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存在，至少目前没有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
月光洒在那枚青蓝冰透吊坠上，冰裂纹理中的银白闪星缓缓转动，像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
零把三枚吊坠全部收回背包内侧，拉好拉链，她靠在墙角，把记录仪里今天收集的数据全部导出，开始逐帧分析怪兽消失瞬间的能量波动，睡意全无
卡欧斯的虚影在她意识深处沉默着，像一道安静的守护者
两个人的脑子里转着同一个问题，那个在零点三秒内转移怪兽的存在，它现在在看着谁？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亮着，探照灯在怪兽消失的位置来回扫动，**还在搜索。他们不会找到任何东西
那只怪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地面上被踩出的凹坑和被重力紊乱掀翻的汽车
但零知道它还会回来
或者说，它们
明天又会有新的怪兽，后天也是，散落的碎片不会停止寻找寄主，被侵蚀的生物不会停止异变，而卡欧斯现在的力量，连一只都打不过
夜风吹进没有玻璃的窗框，带着远处废墟的灰尘味
零裹紧外套，继续盯着记录仪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她在标注每一个能量峰值、每一段波形变化、所有她今天观察到的细节，卡欧斯的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怪兽的每一次攻击模式，全部被拆解成数据，一行一行地刻进文档里
她不能替他战斗，至少目前还不能，但她可以做另一件事
搞明白他的敌人是谁
窗外的月亮缓缓西移，夜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