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春小镇少年郎------------------------------------------“叮铃铃……”。，林辰关掉喷头，水声戛然而止。，随手抓过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浴巾围在腰间，光着脚走出了浴室。。。，扶手上的布料已经被磨得起了毛球。，都是高三这一年攒下来的。。，看了眼来电显示，嘴角浮起一抹笑容。“喂，妈？儿子，准备睡了吗？”，带着一天劳累后的疲惫，却依然温柔。“刚刚在洗澡呢。”，一边拿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下午跟朋友打了会儿球，出了身汗。”
“**在做饭，我们刚下班。”
陈秀兰顿了顿，“明天是不是要出成绩了？”
林辰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明天上午九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秀兰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了些歉意：“儿子，出成绩的时候爸妈都没办法陪在你身边……这边的工地赶工期，请不了假。”
“妈，没事的。”
林辰在沙发上坐下来，语气很平静，“我自己能行。”
“你从小就让爸妈省心。”
陈秀兰叹了口气，“别人家的孩子高考，全家人都围着转，就你……”
“妈，真没事。”
林辰打断了她的话，“你们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就行，别太累了。爸的腰不好，让他少搬太重的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身体好着呢。”
陈秀兰笑了笑，“行了，不跟你说了，**喊我端菜。早点睡，明天查到成绩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好。妈，晚安。”
“晚安，儿子。别紧张啊，不管考得怎么样，爸妈都为你骄傲。”
电话挂断了。
林辰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小小的客厅。
墙边堆着的，是高三这一年的课本和教辅，密密麻麻，几乎要堆到天花板。
那些书脊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边角都卷了起来，那是翻过无数次的痕迹。
几本错题本被单独放在茶几上，封面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林辰·理综”几个字。
月光从窗口透进来，洒在那些书本上，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窗外是一片爬山虎。
晚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是无数片碎银在晃动。
林辰站起身，走到窗边。
整个小镇已经沉睡了。
这是一个很小的镇子，说是镇，其实也就两条街，总人口不到五千人，而且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孩子。
年轻人基本都出去打工了，就像他的父母一样。
每到晚上九点以后，街上就几乎见不到人了，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洒下昏黄的光。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很快又被夜色吞没。
林辰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浴室。
浴室的镜子上还蒙着一层水汽。
他用手抹了抹，看清了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少年面容稍显青涩，但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棱角。
因为两天没刮胡子，下巴和唇边冒出了短短的胡茬，倒是让这张脸多了些成熟的味道。
一双眼睛很亮，带着十八岁少年特有的朝气，但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
林辰拿起洗手台上的刮胡刀，开始刮胡子。
镜子装得有点矮。
对于一米八二的他来说，只能躬着身子才能完全看到自己的脸。
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但他已经习惯了——
这面镜子还是他上初中时装的，那时候他的身高还不到一米六。
刮完胡子，用冷水洗了把脸，林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同样对着小镇安静的主街。
书桌上摆着一张全家福，是他初中时拍的，那时候爷爷奶奶还在，一家人挤在老房子前笑得灿烂。
林辰在床上躺下来，关掉了灯。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睡不着。
明天就是高考出成绩的日子。
三年的努力，十二年的苦读，明天就要有一个结果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活。
市一中，全省排名中间的中学，比县一中好很多。
每年能考上985、211的学生也不少。
他在学校里成绩算是不错，稳定在年级前二十，但放到全省去比，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能排到什么位置。
班主任说他稳上211，985***，清北不可能。
林辰其实不在意能不能上清北。
他在意的是，能不能考一个好到足以改变命运的成绩。
他想到了父母。
父亲林建国，今年四十五岁，在东部沿海的建筑工地上做钢筋工。
晒得黝黑，双手全是老茧，腰椎还有旧伤。
母亲陈秀兰在工地附近的快餐店打工，每天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十点，一个月休息不到两天。
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能挣一万出头。
这些钱，大部分都寄回来供他读书。
为了省钱，他们已经两年没有回家过年了。
去年春节，林辰一个人在这个小屋里过的，吃着母亲提前寄回来的**，看着手机里父母发来的拜年视频，鼻子酸了一整个晚上。
他又想到了爷爷奶奶。
高一下学期，爷爷走了。
脑溢血，送到县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高二上学期，奶奶也走了，走得很安详，在睡梦中离开的。
短短半年时间，两位老人相继离世。
林辰没有跟着父母去打工，也没有去找他们。
因为农村老家的房子长时间没人打理，父亲让他趁着假期回来，清理清理院子里的杂草，通通风，防止房子彻底荒废。
所以他现在住在这里。
这间小屋是父母多年前，老宅在下面的村子里，他每隔几天会骑着自行车回去看一眼。
林辰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爬山虎的影子在窗户上晃动，沙沙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首没有旋律的催眠曲。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困意终于慢慢涌上来。
他沉沉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