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时候，我和谢怀川都是圆滚滚的**墩。
他偷祖母的桂花糕，我替他望风。
我被人笑话胖，他气得追了那人两条街。
两家长辈见我们整日黏在一起，索性定下了娃娃亲。
后来，谢怀川被送去军营历练。
临走前，他红着眼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给我。
「等我回来，给你带遍天下最好吃的点心。」
三年后，他瘦成了京城最俊俏的小将军。
没带回答应我的点心，身边却多了个纤细柔弱的姑娘。
接风宴上，他为了那姑娘当众顶撞祖母，坚持退婚。
「我不可能娶一个满脑子只有吃的肥婆，只有柔儿这般风雅女子，才配做我的夫人。」
祖母气得摔了茶盏。
「你退婚，就不怕珠珠伤心？」
谢怀川沉默片刻，淡淡道：
「她最贪吃，赔她几家食肆便是。」
珠帘后，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三年过去，我早已戒了甜食。
也不再是那个喜欢追着他跑的**墩。
他有了想娶的人。
而我，也有了想嫁的人。
......
接风宴散后，我仍坐在珠帘后。
谢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拐杖便往外冲。
「混账东西！我今日非打断他的腿！」
我赶紧掀帘拦住她。
「祖母，您消消气。」
谢老夫人看见我，眼泪瞬间落下。
「蘅珠，他当着满堂宾客那般羞辱你，你还拦我？」
我扶她坐下，将温茶递过去。
「我只怕您气坏身子。」
三个月前，我便听说谢怀川在边关有了心上人。
他替那姑娘挡过刀，也曾冒雪为她寻药。
哥哥那时刚从江南回京述职，气得摔了茶盏，劝我退婚。
我没有答应。
我与谢怀川自幼定亲，他出征前又叫我等他。
即便那时，我已对另一个人生出几分心动，也始终守着分寸。
我原本打算信守约定，嫁给谢怀川。
今日亲眼看见他护着沈柔，我以为自己会难受。
可压在心口三个月的石头，竟一下落了地。
我不用背弃婚约，也不必继续克制自己的心意。
谢老夫人握紧我的手。
「婚事退了，你往后怎么办？」
我垂下眼，轻轻捻了捻衣角。
「哥哥在江南任职时，曾替我相看过一门亲事。」
谢老夫人一怔。
「你可愿意？」
我摇头。
「当时婚约在身，我不好应下。」
顿了顿，我轻声道：「如今可以再问问他的意思。」
谢老夫人瞧见我泛红的耳尖，拍了拍我的手。
「好，祖母等着给你添妆，说到底是那混小子没有福气。」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谢怀川带着沈柔走进外厅。
谢老夫人将我按回珠帘后。
「你们之间已无名分，不必出去见他。」
沈柔一进门便跪了下来。
「老夫人，柔儿知道您容不下我。」
「若姜姑娘还想嫁给怀川哥哥，我愿意离开京城。」
她嘴上说着离开，手却牢牢攥着谢怀川的衣袖。
谢怀川立即将她扶起。
「柔儿，你没有错。」
谢老夫人抓起茶盏砸去。
谢怀川将沈柔护进怀中，茶盏擦过他的肩头，摔得粉碎。
沈柔缩在他胸前落泪。
「怀川哥哥，你别护我。」
「只要姜姑娘能消气，我受点委屈算什么？」
谢怀川沉声道：「祖母，退婚是我的主意，您何苦迁怒柔儿？」
沈柔朝我的方向望来。
「姜姑娘，我可以把婚约还给你，只是怀川哥哥的心，柔儿实在还不了。」
我垂眸抚平衣袖，心中只觉荒唐。
她口口声声愿意退让，留给我的却只是一桩有名无实的婚约。
我平静道：「沈姑娘放心，这婚事我不要了。」
谢怀川冷声道：「姜蘅珠，欲擒故纵对我没用。」
「我知道。」
外厅静了一瞬。
沈柔立即咳嗽起来。
谢怀川替她拍着背，又将几张地契放到桌上。
「城东三家食肆，城南一间点心铺，都给你。」
那间点心铺生意惨淡时，是我改了方子，教掌柜做出酥皮桂花糕，才有了今日的名气。
他竟拿我救活的铺子补偿我。
谢怀川不耐道：「你除了吃，也没别的本事。」
「拿着铺子，往后至少饿不着。」
沈柔柔声附和：「姜姑娘若还嫌少，我也能分些聘礼给你。」
我取下定亲玉佩，让丫鬟送出去。
「我什么都不要。」
「明日将退婚书送到姜家，从此婚嫁，各不相干。」
谢怀川握住玉佩，声音骤冷。
「记住你的话，以后别哭着回来。」
说完，他护着沈柔离开。
自始至终，都没有掀开珠帘看我一眼。
夜半，我向熟睡的谢老夫人磕了三个头，留下书信。
哥哥派来的马车已停在后门。
红药扶我登车。
「小姐，江南那边如何答复？」
我轻声道：「告诉哥哥，若那人仍愿意，这门亲事我应了。」
车轮碾过长街，我放下车帘。
「天亮前，离开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