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哥！妈妈柜子底下锁了一个男人！"
朵抱着一只落灰的木盒冲进客厅，眼睛瞪得溜圆。
团团从笔记本电脑前抬头，推了推那副儿童黑框眼镜。
四岁半的男孩眉心一皱："什么男人？"
"照片里的男人！"
朵朵把木盒往茶几上一搁，两只小手扒拉开盖子，"还有一个金灿灿的夹子，可好看了！"
沙发另一头，圆圆放下计算器翻身坐起来。
他凑过去，胖乎乎的小手拈起那枚金属领带夹，翻到背面，眯眼细看。
"L.J.S。"
他念出刻字，又用指甲盖刮了刮表面，小脸严肃起来，"手工錾刻，18K金，这种工艺只有定制品才有。哥，这玩意儿保守估价五位数。"
四岁半的孩子说出这种话，搁别人家早就炸了。
但在姜暖家，这属于日常。
团团是三胞胎里的老大，四岁能独立写爬虫代码，*城少年信息学竞赛的评委看了他的作品，以为报名表填错了年龄。
圆圆老二，三岁半开始看财经频道，对数字有近乎**的敏感度。
朵朵最小，没有哥哥们那种硬核天赋，但她有一项更可怕的能力——读人心。
谁开心谁难过，谁说谎谁害怕，她一眼就能看穿。
此刻，*城的夜雨正劈里啪啦砸着窗玻璃。
妈妈姜暖还在公司加班赶新品提案，这套六十平的出租屋里，只有三个小崽子，和一个被妈妈锁在柜底的秘密。
团团拿起盒里那张泛黄的合照。
照片里一个年轻女人靠在男人肩头，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年轻时候的妈妈——没有黑眼圈，没有被甲方电话轰炸之后的倦意，整个人鲜活得像另一个人。
旁边的男人身形高大，五官冷峻，穿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姿态矜贵。
"哥你看，"朵朵指着照片右下角一个模糊的logo，"这个地方好豪华。"
"酒店大堂。"
团目光快速扫过**里的细节——水晶吊灯、定制壁画、大理石柱，"不是普通酒店，至少五星往上。"
圆圆已经在看男人手腕上的表了："百达翡丽鹦鹉螺……这款公价七十万起，二级市场炒到一百二以上。"
三个小脑袋同时凑得更近。
朵朵盯着照片里男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目光落在团脸上。
又看照片。
再看看团。
"哥哥。"她声音轻轻的，"这个叔叔，长得跟你好像。"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圆圆猛地吸了一口气："所以这个人……是我们爸爸？"
没有人回答他。
团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是妈**笔迹——日期五年前，地点：A城。
妈妈从不提A城。
从不提爸爸。
三个孩子的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是一条横杠。
每次有人问起来，姜暖就笑着说"没有爸爸"。
但朵朵知道那不是轻松。
那是把门焊死之后的平静。
"手机给我。"团朝圆圆伸手。
圆圆递过去，肉嘟嘟的脸上写满紧张："哥哥你要干嘛？"
"查他。"
团团用手机拍下领带夹的正反两面，又拍了合照上每一个细节——男人的袖扣款式、西装领口那枚几乎看不见的定制绣标、酒店**里那幅壁画。
然后他回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领带夹的品牌，三分钟查到——意大利某手工坊，只接全球顶级名流的私人订单。
西装的绣标，五分钟确认。
一家只在A城设工作室的高定品牌，单件起步价六位数。
酒店**里那幅壁画，十分钟找到出处。
A城半岛酒店，行政楼层，只对长住贵宾开放。
"所有线索都指向A城。"团团喃喃道。
"L.J.S……"圆圆蹲在哥身边，扳着手指头，"姓……陆？J是景，S是深？"
团团的搜索结果同一秒跳了出来。
屏幕上，一条财经头版新闻。
照片里的男人站在发布会***，深色西装，表情冷淡，背后巨大的屏幕写着"陆氏集团"四个字。
那张脸。
和合照里一模一样。
和团每天照镜子时看见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朵朵捂住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A城首富……"
圆圆已经在心算了："陆氏集团最新市值三千两百亿，如果我们仨真是他亲生——"
"别算了。"团团低声打断。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男人的眼睛。
冷，沉，没有温度。
这就是妈妈藏起来的那个人。
门锁转动的声音忽然传来。
三个孩子条件反射般动作——团合上笔记本，圆圆把木盒塞回柜底锁好，朵朵往沙发上一躺抱紧抱枕，三秒之内恢复"乖宝宝睡着了"的现场。
姜暖推门进来，发梢还滴着雨水。
"都睡啦？"
她轻声说，把湿外套挂上门口的挂钩，蹑手蹑脚走过来。
路过那个柜子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瞬。
很短。
但朵朵透过半阖的睫毛看得清清楚楚——妈**目光在柜门上定了两秒，手指微蜷缩，随即迅速移开，像被烫了一下。
那不是遗忘的样子。
是不敢想起来的样子。
姜暖走进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朵朵坐起来，冲团比了个手势：妈妈还在意。
团团点头。
半小时后，卧室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团团重新打开电脑，把那张财经新闻的截图放大，推到弟弟妹妹面前。
陆氏集团总裁——陆景深。
"我们的爸爸。"
团团的声音，平得不像一个四岁半的孩子，"A城陆氏集团掌舵人。"
圆圆使劲咽了下口水。
朵朵却没有看屏幕。
她转头望向妈妈卧室的方向，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起来。
"哥哥，"她的声音闷闷的，"那他为什么不要我们？"
团没有回答。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那双和陆景深如出一辙的眼睛里，有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静。
窗外雨声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