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国------------------------------------------，T3航站楼，到达大厅。。画面里，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年轻人站在瑞士日内瓦的武道联盟总部礼堂，从联盟**手里接过一枚黑金色的徽章。“恭喜林奇先生，成为世界武道联盟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宗师。”，旅客们纷纷驻足，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棒球棒压得很低，洗的发白的T恤，破旧的牛仔裤。背着一个磨了边角的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大学生，任谁也不会将他和最年轻的宗师结合起来。。穿着一身破碎的练功服。全身经脉尽断，胸口一道紫的发黑的掌印。给人感觉随时会死去的样子。，身上没有任何武者的气息。肩松背驰，重心沉在脚跟，两手自然垂在身侧。普通人只会觉得他懒散。但习武之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门道。，叫三体式。，万法归宗的第一步。正常人站着是立，是撑，他是沉，像一棵树扎在土里，风来了树冠动，根不动。，“把你以前练的全忘了。先站三年桩，站到骨头记住什么是沉，再学别的。”，现在的他，站着的时候，落脚的位置精确到毫米，重心分配合乎拳谱上那句“三七开。”前脚三分力，后脚七分力。随时能进，随时能退，随时能打。。记者问“林奇先生，您的称号是死神，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称号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是在生与死之间厮杀出来的，不是自己叫的。”，林奇收回目光，把帽檐压了压，往出口走去。，脚步顿住了。
VIP通道口，停着一辆黑色加长豪车。车旁站着一个身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两鬓斑白，腰背直挺，眉宇间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沉淀。身后跟着一个保镖，接力牌上面写着三个字，周公子。
林建华。林家当代家主，也是他的父亲。
五年前林家比试场上，二叔一掌拍碎他经脉的时候，林建华就站在三步之外，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他被扔出林家的那天夜里，那扇黑漆大门在他眼前合上，门缝里最后消失的，是林建华转身的背影。
现在这个人站在VIP通道口，举着接机牌，等退婚那家的少爷。
周明远从通道走出来，二十出头，一身高定西装，耳机挂在脖子上，边走边打电话“耀哥，我落地了。明天祠堂是吧？八点？我准时到。”
林建华快步迎上去“明远，辛苦了，你姐让我亲自来接你。”
周明远随口嗯了一声，没多看林建华一眼，把行李箱交给保镖，钻进了车里。林建华跟在后面半步，替他关上车门。
车门关上前，林奇听见周明远对着电话说“姐你放心，耀哥说了，他那个废物弟弟要是敢来祠堂，不介意再废他一次。”
豪车缓缓驶出，最终消失在车流里。
林奇站在原地，左手插在口袋里，手指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拇指扣在食指根部，中指微曲，掌心含空。
形意拳的虎口劲。
陈老教的“想**的时候，手会比脑子先动。你管不住手，就别练拳。”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五指张开，抬头轻轻吐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了旁边的出租车。
司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小伙子去哪？”
“青石街。”
“青石街？那边可是老城区了。”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大学生？”
“算是吧。”
车辆启动，司机随手打开了收音机。电台也在播放世界武道联盟今日公布新晋全球第一宗师授勋的新闻。代号死神的年轻宗师此前从未出现在什么公开的排名中。
司机随口接了一句“咱**出的宗师，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后生，真是厉害。”
林奇靠在车窗上没说话。窗外的高楼一排排掠过。五年没见，国都变了不少。路更宽了，楼更高了。
但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远处西山那条轮廓线上。国都的老城墙拆了大半，西山还在。小时候他在林家后院的练功场上扎马步，抬头就能看见西山的剪影。母亲站在旁边扶着他的腰，说"膝盖别超过脚尖，腰往下沉，像坐在高凳上"。
那个时候他才七岁。母亲教他八极拳的第一课。他站了不到三分钟就腿抖，母亲蹲下来看着他说："小奇，习武之人，脚下要有根。根扎下去，风吹不倒雨打不弯。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记住这个。"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三十出头，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手很暖。
那是林奇记得的最后一幕。
车在青石街口停下。林奇付了钱下车，站在巷子口。
巷子尽头那扇黑漆木门关着。门楣上的匾还在，金漆斑驳了，"林宅"两个字有些模糊。左边那只石狮子的耳朵缺了一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
林奇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巷口有一家小面馆，亮着暖黄的灯，招牌上写着"老陈面馆"。他走进去，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坐下之前，椅子往身后拉了半寸，膝盖微屈，腰背竖直，坐姿和站姿一样，从头到尾是一条线。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擦了擦桌子："吃什么？"
"阳春面。"
"不要葱？"
"不要。"
老板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以前来过吧？好几年前，也有个小孩总点阳春面不要葱。瘦瘦的，看着像好几天没吃饭。"
林奇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起来，他低头吃了一口。味道没变。
手机响了。阿宁发了一条私信："团长，师父醒了。他说让你别急着报仇，先吃饭。他说你都瘦了。"
林奇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他回了两个字："吃了。"
然后切到短信界面。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看时间是他还在飞机上收到的：
"林奇，听说你回国都了？五年不见，哥哥很想你。明晚七点，林家祠堂，父亲给你摆了接风宴。对了，雨薇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明天她也会来。——林耀"
林奇看完，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面。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把汤也喝干净了。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消息。
两个字：好的。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付钱。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板在后面问了一句："下次还来啊小伙子？"
林奇头也没回地摆了一下手。
走出面馆的时候，他脚下换了一个步子。前脚落地，后脚跟上，脚掌碾地，膝盖微曲，整个人像矮了三寸，步子却比刚才大了半尺。形意拳的"槐虫步"——像虫子拱背一样，一拱一寸，看似缓慢，实则连绵不断。
二十年前有位形意宗师郭云深，用这步法配上半步崩拳，打了半辈子没输过。
陈老头教他的时候说："这步法不是为了走快，是为了脚下不断。形意拳讲发力全凭后脚蹬，你脚下的劲断了，拳头就没了根。"
林奇走出巷口的时候，脚下没断过。
路灯亮了，橘**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他往巷子外面走去，影子拖在身后，拉得很长。
明晚七点，林家祠堂。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五指自然张开，拇指微扣。这是拳谱上写的"龙爪"起手式，不是要打，只是"准备着"。
陈老说："形意拳的起手式不是为了好看，是给身体一个信号，要动了。你什么时候起手，身体就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林奇把手放下来，揣进口袋。
国都的晚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像五年前那个夜里，他被扔出林家侧门的时候吹过的同一阵风。
当年那扇门关上之前，他听见二叔在后面说了一句："废物留之无用。"
现在他回来了。脚下有根，手上有劲，背上有刀。刀鞘上刻着两个字：修罗。
他抬起看去。西山还立在那里，黑沉沉的轮廓嵌在深蓝色的天幕里。从林家后院的练功场上看过去，和从这条街上望过去，是同一座山。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