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末法摆摊，打假主播说我是神棍------------------------------------------，空气像个没拧干的破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赶着腿上的花蚊子。。。。，是正儿八经的土法竹浆纸。，盖子边缘结着暗红色的硬块。。。。，灌了两口矿泉水。，连吆喝都没喊一声。，最多瞥一眼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然后快步走开。
没人愿意在一个年轻人摊位前停下。
李玄霄也不在意。
他只是仰着脖子，视线越过天桥生锈的栏杆，死死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出神。
云层很厚，像糊了一层水泥，透不出一丝光。
“家人们，看前面那个。”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逼近。
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玫瑰香水味直冲李玄霄的鼻子。
他转头。
一个化着大浓妆的女人举着**杆走过来。
手机镜头连着刺眼的环形补光灯，直戳戳快怼到他脸上。
林小团。
这两年专门靠在街头打假博流量的网红主播。
她今天穿了件紧身低胸吊带，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链子。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搁这装神弄鬼骗钱呢。”林小团对着镜头嗤笑。
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直直指向李玄霄的鼻尖。
李玄霄挪了挪塑料凳，避开那刺眼的补光灯。
他伸手去拿旁边的半瓶水。
“看这破布条，还画符算命？这朱砂都放干了吧。”
林小团蹲下身，一把抓起摊子上的黄纸。
“别动。”李玄霄出声，嗓子干哑得像砂纸磨过。
林小团根本没理。
她两根手指捏着黄符，在镜头前使劲抖了抖，纸张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这鬼画符画的什么玩意？我看你这是拿红笔乱涂的吧，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道具？”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林小团看着屏幕，大声念了出来。
“榜一大哥说得对，这种神棍就该直接送局子里去蹲几天。”
“家人们点点关注，送点小礼物，今天团团就给大家手撕假道士！”
李玄霄拍了拍道袍裤腿上的灰。
没去抢那张符纸。
他低头。
看了一眼手腕上掉漆的老款卡西欧电子表。
屏幕上数字跳动。
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快了。
他又抬起头，继续看向那片沉闷的天空。
完全无视了面前上蹿下跳的林小团。
这种无视让林小团觉得掉价。
她猛地站起来，**杆往前戳了几寸，差点打到李玄霄的下巴。
“兄弟，别装死啊。”
“你这符怎么卖的？一张五十？还是一百？这破纸送我都嫌占地方。”
周围下班路过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慢慢停下脚步。
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圈。
夏天的汗臭味、下水道的腥气混着那股浓烈的玫瑰香水味，把天桥底下的空气堵得严严实实。
气氛闷得让人发躁。
“小伙子有手有脚，干点什么不好。”一个拎着塑料菜篮子的大妈连连摇头，眼神里满是鄙夷。
“就是，前天我还看他在十字路口发**呢，今天就穿身破道袍来骗人了。”戴眼镜的胖子跟着附和，指指点点。
人群里发出哄笑声。
压抑。
连过路的汽车喇叭声听起来都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狂躁。
林小团越发来劲，觉得自己伸张了正义。
她把黄符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夸张地皱起眉头，用手在鼻子前扇风。
“还一股铁锈味，真够恶心的。”
她手一松。
符纸轻飘飘落进旁边的脏水坑里。
水坑底下的黑泥瞬间把黄纸染成了暗色，朱砂字迹模糊成一团红晕。
“兄弟，别演了。”林小团踩着高跟鞋往前逼近一步。
“你现在对着直播间的家人们道个歉，承认你是骗子。”
“我就当做善事，今天放你一马不打电话喊人。”
李玄霄低头，盯着脏水坑里的那张符纸。
那不是用朱砂画的。
那是他花了三个晚上，刺破指尖，用纯**血画出来的镇煞符。
就这么废了。
他弯下腰，慢吞吞地把那张湿漉漉的符纸捡起来，捏在手里。
泥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落在水泥地上吧嗒作响。
“说话啊！哑巴了？”林小团很不耐烦，觉得这人在挑战她的权威。
她抬起脚，高跟鞋的尖跟直接踢在李玄霄坐的红色塑料凳上。
砰。
凳脚发出一声脆响。
裂开一条长缝。
李玄霄身体晃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天桥粗糙的水泥柱，指节擦破了一点皮，这才稳住没摔倒。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哄叫声。
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
“报警算了！”
“**呢？刚才路口不是有**车吗，去喊一声，把这骗子摊子给扬了！”
“这道袍也是网上买的吧，看着跟唱戏的一样，还挺入戏。”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唾沫星子横飞，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李玄霄依旧没有开口争辩。
他只是站在那，双手用力交叉。
大拇指死死**食指的指节，指甲在发白的皮肤上掐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他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胸口微微起伏。
七点五十九分。
起风了。
原本燥热的风突然变了温度。
像直接从冰窖里吹出来的一样，打在皮肤上瞬间泛起一层白毛汗。
天桥底下的围观群众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怎么突然这么冷。”大妈嘟囔了一句，裹紧了身上的薄衫。
林小团也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她转头看天。
天变了。
刚才还是灰蒙蒙的厚重云层，此刻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翻滚。
像煮沸的黑水。
黑云向两边裂开。
一轮满月露了出来。
但那月亮不是白色的。
是一抹令人心底发寒的暗红。
像干涸的血迹，冷冷地挂在夜空。
接着，天狗食月。
一道黑影从月亮边缘开始吞噬，一点点将那轮红月蚕食。
天色在一瞬间暗了下来。
街边的路灯发出一阵刺啦的电流声，接二连三地闪烁，最后砰地几声闷响，灯泡接连炸裂。
整个世界陷入一种死寂的昏暗。
“停电了？”
“**，这月亮怎么是红色的？”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举起手机对着天上拍。
林小团也顾不上打假了，赶紧把镜头对准天空。
“家人们，红月亮，百年难得一遇啊……”
她话还没说完。
轰！
地面毫无预兆地猛烈震动起来。
不是轻微的摇晃，是那种要把骨头都颠碎的剧烈震颤。
林小团脚下一歪，高跟鞋直接崴断。
她惨叫一声摔在地上，手机脱手飞出，砸在水泥墩上摔成了黑屏。
“**了！”
“跑啊！”
人群像炸了窝的马蜂。
有人摔倒，有人尖叫。
菜篮子里的西红柿滚了一地，被慌乱的脚丫踩烂，红色的汁水混着泥土糊在地上。
胖子的眼镜掉在地上，被踩得粉碎，他趴在地上干嚎。
李玄霄没有跑。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双脚像钉在水泥地上一样稳当。
他松开了掐着指节的手。
目光死死盯着天桥斜对面的那个废弃工地。
大地的震颤在加剧。
咔嚓。
天桥旁边的柏油路面裂开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缝隙一路蔓延，像地龙翻身一样，直接撕裂了对面工地的铁皮围挡。
沉重的铁皮轰然倒塌。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腐臭味从地底喷涌而出。
那味道像是在密封罐里沤了十年的死老鼠，瞬间盖过了街上的下水道腥气。
几个跑在后面的人闻到这股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跪在地上狂吐起来。
林小团趴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天桥柱子后面躲。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
碎裂的黄土地剧烈翻滚。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钻出来。
砰！
泥土炸开，石块四下飞溅。
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材破土而出。
棺材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凹陷的大坑，四周的泥土纷纷滑落。
青铜表面长满了暗绿色的铜锈，还有一层层厚厚的绿色毛发。
不仅是绿毛。
棺材的缝隙里，正往外冒着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
那些煞气接触到地面的杂草，草叶瞬间枯黄、碎裂成灰。
紧接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棺材盖猛地弹开半寸。
一只长满绿毛的干枯手掌，从缝隙里猛地探了出来。
指甲有半尺长，乌黑如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