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从打猎投喂娇妻开始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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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风顺着窗户缝灌进来。
带着白毛风的哨音,像冰刀子刮在脸上。
裴野猛地打了个哆嗦,睁开眼。
后脑勺一阵抽痛,像是有人拿铁锤在那敲。
他吸了一口冷气。
肺里全是刺骨的冰渣子味,呛得他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这一咳,胃里一阵痉挛。
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饿。
胃袋像是绞在了一起,火烧火燎。
陌生的记忆伴随着饥饿感,硬生生挤进脑子。
1962年。
燕山脚下,林场村。
爹娘死绝了,连个远房亲戚都没剩下。
典型的老绝户。
原主因为连着饿了三天,昨天去后山找野菜,两眼一黑砸在门槛上。
硬生生把自己给**了。
他现在接手的,就是这么个烂摊子。
裴野想翻个身。
身子却重得像是压了块石头。
他低头。
破棉絮底下,死死缠着个人。
那人的脑袋扎在他怀里,两条胳膊铁箍一样勒着他的腰。
腿还死死盘在他腿上。
是个女孩。
头发枯黄,毛茸茸地顶在他下巴上。
这丫头体温低得吓人,隔着单衣都在往外冒寒气。
裴野伸手,把那团乱发拨开。
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
鼻尖冻得通红,脸颊上蹭了一大块锅底的黑灰。
哪怕脏成这样,那五官的底子依然漂亮得扎眼。
长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只是她眉头紧紧皱着,嘴里一直哼哼唧唧。
“裴野……别死……”
“不冷……夏夏给你暖……”
女孩一边嘟囔,一边把冰凉的小脸往他脖颈里拱。
试图用自己身上那点可怜的体温去暖他。
裴野嗓子发堵。
记忆翻出这个女孩的身份。
沈念夏。
他那没过门的媳妇。
烈士遗孤。
半年前,林场村后山塌方。
为了把当时发呆的原主推开,沈念夏被滚下来的石头砸了后脑勺。
命大保住了。
人却傻了。
智力退化到了七八岁,连数数都数不到十。
村里人背地里都叫她小憨包,甚至有二流子拿泥巴丢她。
但就是这个连饿肚子都不知道怎么喊的小憨包。
在他昏死这天,死死抱着他焐了一夜。
哪怕她自己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
“咕噜——”
一阵巨大的雷鸣声在被窝里炸开。
沈念夏被自己的肚子惊醒了。
她迷茫地睁开眼,圆溜溜的眼睛像受惊的林鹿。
对上裴野的视线。
她愣了两秒,眼神有点呆滞。
然后猛地裂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排小白牙。
两颊挤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裴野!你活啦!”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高兴地直起身,结果冷风一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鼻涕差点掉下来。
她赶紧用破袖子胡乱一抹。
裴野抬起手,用粗糙的大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灰印子。
“饿不饿?”
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桌面。
沈念夏点点头,接着又用力摇摇头。
“夏夏不饿。”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又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咕噜”。
她脸一红,赶紧用手捂住肚子。
“它骗人的!”
沈念夏吸溜了一下鼻子。
她低头,把手伸进自己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花棉袄里。
掏了半天。
从最贴肉的衣服夹层里,摸出一个用黑布包着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布条,像捧着什么宝贝。
是半块红薯。
表皮发黑,原本冻得像块石头。
但因为贴着她的肚皮放了一夜,表面稍微发软了一点点。
“吃。”
沈念夏把红薯捧到裴野嘴边。
她眼巴巴地看着那块红薯,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滚动的声音在这间破屋里格外清晰。
但她的手举得很稳。
直接把红薯戳到了裴野的嘴唇上。
“裴野饿,吃红薯。”
她催促着,手指上生了三个冻疮,又红又肿,指节处裂开了一道血口子。
裴野喉结滑动了一下。
心脏像被钝刀子狠狠割了一道。
上一世他在荒野里摸爬滚打,见惯了抢食**的勾当。
这半块冻红薯,放在这颗粒无收的荒年里,就是一条命。
而这个傻丫头,自己饿得肚子直叫,却把命焐在怀里留给他。
“我不饿。”
裴野偏过头,躲开那块红薯。
沈念夏急了。
她撅起嘴,眼眶瞬间红了。
水汽在眼底打转。
“吃!”
她固执地往前爬了一步,直接跨坐在裴野腿上。
手里的红薯再次怼在裴野牙齿上。
“你不吃……不吃会死的,像阿爹那样,埋土里就出不来了!”
豆大的眼泪啪嗒一声砸在裴野手背上。
烫得他一激灵。
裴野叹了口气。
他张开嘴,在那半块红薯上咬了一小口。
冰碴子硌得牙床生疼。
又干又柴,带着一点可怜的甜味。
“好吃。”裴野随便嚼了两下,硬咽下去。
沈念夏这才破涕为笑。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把眼泪蹭得到处都是。
“甜吧?夏夏留了好久呢!”
裴野握住她那只满是冻疮的手,把剩下的红薯推回她嘴边。
“我吃饱了,剩下的你吃。”
沈念夏歪着头,眼神怀疑。
“真吃饱啦?”
“嗯,饱了。再吃就撑坏了。”
她盯着裴野的眼睛看了几秒,确认他没撒谎。
这才欢呼一声,双手捧着那点红薯,像护食的仓鼠一样啃起来。
咬不动的地方,她就用唾沫先含化一点,再慢慢用磨牙啃。
有碎屑掉在破棉被上,她赶紧用手指沾起来,放进嘴里舔干净。
裴野靠在满是裂缝的土墙上,安静地看着她吃。
墙面的冷气透过单薄的衣服扎进骨头。
他环顾四周。
屋顶漏着个大窟窿,能看见外面铅灰色的阴云。
窗户纸早就破了,拿几根烂木条钉着,四面漏风。
墙角的米缸倒扣在地上,连只耗子都不愿意光顾。
日子真*****。
但看着眼前这个连吃块烂红薯都一脸满足的小憨包。
裴野咬紧了后槽牙。
既然接了这具身体,顶了裴野这个名字。
那这个傻媳妇,就是他的人了。
在1962年这个**遍野的世道。
他就算把这天捅个窟窿。
也绝不能让沈念夏再受半点委屈。
沈念夏吃完了。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打了个小小的嗝。
“冷。”
一阵风吹进来,她缩了缩脖子,肩膀直抖。
裴野立刻坐起来,把那床硬邦邦的破棉被全裹在她身上。
像裹粽子一样,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
“你在炕上待着别动,我去找点柴火生火。”
裴野翻身下炕。
他穿上那双脚趾头都露在外面的破布鞋,踩在冰冷的泥地上。
寒气顺着脚底板直窜脑门。
走到外屋的灶台前,他用手指抠了一下锅底。
全是干裂的黄泥,连一颗粮食渣子都没剩下。
旁边的缺口水缸里,存水早就冻成了实心的冰坨子,拿手敲上去梆梆响。
灶膛里只剩下几把发霉的烂草杆。
他在墙角那个破了一半的红木柜子里翻找。
抽屉拉开,木头摩擦发出滞涩的响声。
里面只有半张废报纸和一根断了齿的木梳。
最后在灶台缝隙里,摸到了一个压扁的火柴盒。
摇了摇。
声音轻飘飘的。
推开盒子,里面孤零零地躺着最后两根火柴,**头还变了颜色。
这点烂草,加上两根受潮的火柴,根本烧不热那铺冰窖一样的土炕。
他得想办法弄点干木头。
裴野把火柴盒塞进兜里,攥紧了拳头,转身走向大门。
他刚摸到冰凉的木门栓。
门外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轰——”
“轰隆隆——”
那是大排量引擎撕裂风雪的声音。
隔壁张狗剩家的黄狗被这声音吓到,开始狂吠。
在这个连棒子面都吃不上的林场村,别说四个轮子的汽车,就是拖拉机也得去镇上才能见着。
轮胎碾压积雪的嘎吱声由远及近,带着蛮横的势头。
几步外甚至能听见有村民在墙头倒吸冷气。
“嚯,吉普车!”
“奔老绝户家去了!”
车声越来越大,最后带着一阵刺鼻的尾气味,直接停在了裴野家那个摇摇欲坠的破院墙外。
引擎熄火。
车门“砰”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又狠狠摔上。
一阵急促又用力的皮鞋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径直朝院子走过来。
脚步声停在正房的大门外。
那扇用烂草绳绑着合页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