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执铠
现代言情《临渊执铠》,讲述主角沈砚张三爷的爱恨纠葛,作者“笨蛋小周”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风是冷的,裹着矿尘与铁锈的涩味,顺着铠坠的金属缝隙钻进来。沈砚恢复知觉的第一秒,只觉得自己被禁锢在一方狭小坚硬的空间里,没有手脚,没有躯体,只剩一缕意识嵌在一枚沉甸甸的旧铁坠中。“跑啊,灾星!拿了张三爷的修铠钱也敢跑?”粗嘎的谩骂混着碎石滚动的声响撞进意识里。沈砚的感知顺着铠坠缝隙漫出去,一眼就看见了靠墙而立的少年——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身形偏瘦,左脸沾着灰,漆黑的眼底没有半分怯意,正是他笔下的主...
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风是冷的,裹着矿尘与铁锈的涩味,顺着铠坠的金属缝隙钻进来。
沈砚恢复知觉的第一秒,只觉得自己被禁锢在一方狭小坚硬的空间里,没有手脚,没有躯体,只剩一缕意识嵌在一枚沉甸甸的旧铁坠中。
“跑啊,灾星!拿了张三爷的修铠钱也敢跑?”
粗嘎的谩骂混着碎石滚动的声响撞进意识里。沈砚的感知顺着铠坠缝隙漫出去,一眼就看见了靠墙而立的少年——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身形偏瘦,左脸沾着灰,漆黑的眼底没有半分怯意,正是他笔下的主角,陆崖。
他穿进了自己写的书里。那本让他订阅跳水、编辑解约、在出租屋里心脏病发而死的扑街书。
荒谬。极度荒谬。像一个人呕心沥血搭了一座坟,最后自己躺了进去。
可他忽然愣住了。因为他第一次发现——从“里面”看陆崖的时候,这个少年和他写出来的那个“陆崖”不一样。他写陆崖写的是“底层少年永不低头”,八个字,浮在文档里像一块匾。可此刻他从坠子里看出去,看见少年背在身后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冷。悬崖域的废巷三月还结着霜,陆崖身上那件粗布短打,是他亲手写的“洗得发白”,当时觉得这四个字够惨了。可他现在能感受到从布面渗进来的寒意,凉得像刀片贴在骨头上。
他写陆崖的时候,从来没想过陆崖会冷。
三个壮汉呈合围之势堵在巷口,领头的左臂套着半副凡铁级护铠,护腕里的灵芯泛着微弱红光:“识相的就把灵芯和钱交出来,不然打断你的手,这辈子都别想再碰修铠的活。”
陆崖下颌绷成冷硬的弧线,右手背在身后,攥着半块刚修好的凡铁护腕灵芯和几枚皱巴巴的铜币。这是他熬了两个通宵的工钱,攒了半年只差一点就能买温养铠坠灵液的积蓄。
“让开。”少年声音沙哑。
领头壮汉嗤笑一声,裹着灵铠的拳头带着钝重的风直直砸向陆崖面门。
沈砚的意识瞬间绷紧。他记得这段剧情。这一拳会打断陆崖的左侧肋骨,踩伤右手腕,是主角踏上灵铠修行路的起点。
他本来准备旁观。
因为这些人是他笔下的字符,这个世界是他编出来的故事。他连自己的人生都救不了——母亲死了,书扑了,自己倒在出租屋里连药瓶都没够到——凭什么改别人的命?何况是一群纸人的命。
可他在犹豫的那一瞬,看见了陆崖的眼神。少年侧着头,眼底藏着慌——那种慌不是怕挨打,是一整条命悬在半空的、怕自己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慌。和他当年攥着笔蹲在医院走廊里,看着缴费单上的数字一个都不认识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他听见自己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我写了三十万字让他“永不低头”。到头来这个少年每一次低头,都是我替他选的。
“他是我写的字,可他活得比我像个人。”
一股恶寒从沈砚意识深处翻上来。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他不出手,这个少年今天会断两根肋骨、伤一只右手、在床上躺半个月。这些“剧情”是他亲手敲出来的。他以为那是“磨练主角”。可此刻从这个角度看着陆崖的脸,他第一次觉得,“磨练”两个字用在活人身上,跟“施虐”没有区别。
“我创造了这个深渊,然后站在岸上说‘这是你的命运’。”
他不想认这个账。可他确实写下了每一个字。
左撤三步,踩脚面,抠灵芯卡槽。
没有声音,只有一道清晰的意念,顺着铠坠直直落进陆崖脑海。
陆崖瞳孔骤缩。身体先于思维做出反应,左脚贴着岩壁滑出半尺,灵铠拳头擦着他肩膀砸在石壁上。他脚尖碾住壮汉脚背狠狠一拧,指尖扣进护铠边缘的缝隙——咔哒一声,半块劣质灵芯被他硬生生抠了出来。
护铠瞬间失去光泽,成了一堆死铁。
三个壮汉惊怒交加,正要再围上来。巷口的灰雾忽然被搅动,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灵铠运转的低沉嗡鸣,比眼前这三个人强了不止一档。三个地痞脸色一变,连滚带爬从巷子另一头窜了出去。
灰雾里走出一道人影,护铠灵纹亮得刺目,凡铁中阶的气息压过来,巷子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陆崖攥着刚抠出来的灵芯,后背抵着冰冷的岩壁,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还没来得及想刚才的声音从哪来,那道人影已经停在了巷口,目光落在陆崖颈间那枚旧铠坠上。
“那枚坠子,谁给你的?”
陆崖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攥紧坠子,指节发白。
沈砚缩在铠坠深处,一丝尖锐的刺痛忽然扎进意识——他改动了剧情,这个世界正在用自己的规则向他发出警告。可他此刻没在管那个疼,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他刚刚替一个“纸人”挡了一拳。可他挡完才想明白——如果这些人是纸人,那他自己是谁?一个死在出租屋里的人,凭什么觉得自己比纸人更真实?
“写故事的人总以为自己是神。直到他发现自己也不过是别人笔下的一行字。”
疼痛在加深,像细针从意识边缘往深处扎。但沈砚没有后退。他感知着少年攥紧坠子的手掌温度,又感知着巷口那个凡铁中阶的气息正在慢慢逼近,忽然觉得——他花了三十万字写“不屈”,不如刚才那一句“左撤三步”来得真。
这个人物的每一寸骨头,都是他用键盘敲出来的。既然敲出来了,那就得认。
“你创造的东西,你得替它负责。哪怕你创造它的时候只是想用它赚钱。”
巷口的灰雾翻涌着,那道人影又往前迈了一步。沈砚的意识绷成一条线。
他把下一道意念送出去之前,在心里最后想了一遍: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或者一次死前的幻觉,那他至少在这一刻做了个人。一个出手帮别人的人。
哪怕那个别人是他自己写出来的。
“笔下的血,也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