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张慧珍，我们年纪大了，各花各的钱比较好。"
听到老伴***的话，我放下手中的药盒，看向这个和我共同生活了四十五年的男人。
"你是说要AA制？"
"对，这样公平一些。"他避开我的眼神，"我的退休金我自己管，你的也是。"
我笑了，这个要求来得正好。
"行，那我们明天就去银行把账户分开。"
话音刚落，***的脸色瞬间变了。
***愣在那里，仿佛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你真的同意？"
"当然，你说得对，都这个年纪了，确实应该各管各的。"我起身收拾桌上的药瓶，"正好我也觉得这样更清楚。"
***的嘴角抽了抽："慧珍，你是不是生气了？"
"生什么气？这是你提出来的，我觉得很合理。"我转身看着他，"怎么，你后悔了？"
"没有，只是..."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四十五年的婚姻，我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觉得我离不开他，觉得我会哭着求他不要分开账户。
可他错了。
"那就这么定了。"我拍拍手，"明天上午十点，我们一起去银行。对了，你晚饭想吃什么？"
***脸色发白："你还给我做饭？"
"当然做，AA制不是说不在一起生活了。"我笑眯眯地说，"只是钱分开管而已。不过从明天开始，买菜做饭的费用我们各出一半。"
"各出一半？"
"对啊，公平嘛。"我掰着手指算给他听，"买菜一个月大概一千五，水电气费八百，你出一千一百五，我出一千一百五。"
***的脸更白了："那...那其他的呢？"
"什么其他的？"
"比如我的衣服，还有..."
"你的衣服当然你自己买，我的衣服我自己买。"我理所当然地说，"这不是你提出来的吗？各花各的钱。"
***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继续说道："对了，还有药费。你的高血压药一个月三百多，我的糖尿病药五百多。以后都各自承担。"
"药费也要分开？"***的声音都变了。
"不然呢？这些都是私人用品啊。"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有你每天晚上喝的那瓶酒，一个月得两千多吧？以后你自己买。"
***彻底傻眼了。
我心里冷笑，这个老东西，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小算盘。他的退休金比我多三千块，想着分开账户后，他就能把这多出来的钱攒起来。
可他没想到，生活中的每一笔开销都需要钱。他以为我会舍不得，会哭着求他不要分开。
"怎么了？"我看着他发青的脸色，"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血压又高了？要不要量一下？"
"不用。"***强撑着说，"我去散个步。"
他匆忙出了门，留下我一个人在客厅里。
我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踉跄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四十五年了，我受够了。
记得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他工资八十块，我工资六十块。每个月发工资，他都会把钱直接交给我管。那时候他总说："慧珍，家里的钱你管，我放心。"
可是随着年龄增长，尤其是退休后，他变了。
三年前他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比如"女人花钱没数"、"你买这些化妆品有什么用"。我每次买件稍微贵一点的衣服，他就皱眉头。
去年更过分，我想给女儿买点营养品，他竟然说："雯雯都三十多了，还要我们贴钱？"
我当时就想跟他理论，可想着夫妻一场，没必要为这点钱伤和气。
但是上个月发生的事，彻底让我看清了这个男人。
我外甥女考上了重点大学，我妹妹家里困难，我想资助五千块学费。***知道后，当着外人的面训斥我："张慧珍，你****了？自己家都不富裕，还有钱资助别人？"
那一刻，我在所有亲戚面前丢尽了脸。
从那时起，我就在想，既然这个老东西这么在乎钱，那就让他如愿吧。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是我这几个月偷偷记录的家庭开支账本。
买菜：月均1500元
水电气费：月均800元
***个人消费：酒类2200元，烟1800元，衣服平均每月500元，药费350元，还有他每周和老友聚餐的费用，月均1200元
加起来，***每个月的个人开销要6050元。
而他的退休金是7800元，我的是4800元。
如果真的AA制，他每个月还要承担生活费的一半，也就是1150元。
这样算下来，他每个月的开销就是7200元，只能剩下600块。
而我呢？我的个人开销很少，化妆品平均每月200元，衣服300元，药费550元，其他杂费200元，总共1250元。
加上生活费的一半1150元，我每个月只需要2400元，能剩下2400元。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啊***，你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响起，是女儿雯雯打来的。
"妈，我刚才给爸打电话，他说话怪怪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想要AA制，我同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妈，你说什么？"
"就是各花各的钱，**觉得这样比较公平。"
"那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挺好的，都这个年纪了，确实应该这样。"
雯雯的声音有些担心："妈，你别跟我爸赌气。他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没有赌气，我是真心觉得这样好。"我笑着说，"雯雯，妈妈活了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什么对自己好吗？"
挂了电话，我开始准备晚饭。
按照以往的习惯，我会做三菜一汤，***爱吃***，我每顿都会做。但今天，我只炒了两个简单的菜。
***散步回来，看到桌上的菜，脸色更难看了。
"就这些？"
"对啊，从明天开始我们AA制，我今天先适应一下。"我坐下来盛饭，"你觉得不够可以自己再做点什么。"
***坐下来，闷头吃饭，一句话都不说。
吃到一半，他终于忍不住了："慧珍，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啊，我觉得你的提议很好。"我认真地说，"我们都六十多岁了，确实应该学会独立一点。"
"独立？"***放下筷子，"我们是夫妻，谈什么独立？"
"既然是夫妻，你为什么要提AA制？"我反问道。
***被噎住了。
"而且，"我继续说道，"我觉得独立挺好的。这么多年我都是依靠你，现在也该学着自己管自己的钱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亲口说的，我们年纪大了，各花各的钱比较好。现在我同意了，你又说不是这个意思。"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起身收拾碗筷，"你早点休息吧，明天十点我们去银行。"
那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假装睡着了，其实心里比谁都清醒。
这个老东西，终于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