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年，苏念是顾淮安的影子，也是他最顺手的工具。
他将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心中的白月光林晚晚。
林晚晚打碎她母亲的遗物，他冷漠以对：“一个破瓶子，别小题大做。”
林晚晚抄袭她的画作成名，他夺走她的荣誉：“你的画，配不上大场面。”
林晚晚需要输血，他命令她躺上手术台：“这是你身为顾**的义务。”
苏念一一应下，隐忍温顺，直到她亲眼看见林晚晚炫耀那幅她画给少年顾淮安的《星空》。
那是她当年救下他后，送给他的唯一慰藉。
原来他不是不记得，他只是认错了人。
一场轰动全城的商业仪式上，一份离婚协议通过全网直播，狠狠甩在天之骄子顾淮安的脸上。
从此，苏念人间蒸发。
后来，不可一世的顾淮安疯了，抛下亿万家产，踏遍万水千山。
再相见，江南烟雨中，她正对另一个温柔的男人笑靥如花。
他攥着那张泛黄的画，声音嘶哑：“念念……”
她眼神平静，语气疏离：“先生，我的温柔和星空，早就过期了。”
今天是我和顾淮安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傍晚六点，我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香气弥漫在整个餐厅。
我解下围裙，走到餐桌旁，仔细审视着自己的成果。
烛光摇曳，映着高脚杯里醒好的红酒，也映着餐桌一角那个青花瓷。
花瓶里，插着我今天特意买的白玫瑰。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也是这个冰冷别墅里，唯一属于我的物件。
三年来，我扮演着一个无可挑剔的顾**。
我收敛了所有锋芒，放弃了我的画笔。
学着煲他爱喝的汤，打理他繁杂的社交。
将自己活成了一个最符合他身份的，温顺体贴的附属品。
我曾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是一块石头，捂上三年也该热了。
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地指向了七点。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锁的滴滴声。
我心头一跳，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挂起练习了千百遍的温婉笑容。
门开了，高大挺拔的顾淮安走了进来，他英俊的眉眼在灯光下依旧显得有些疏离。
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我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林晚晚亲昵地挽着顾淮安的手臂，身上还穿着和我同品牌但不同款的最新款香奈儿连衣裙。
她看到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歉意。
“念念姐，你……你都在家啊？”她怯怯地开口，声音甜得发腻。
“淮安非要带我过来，说你做的菜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我……我们不会打扰到你吧？”
顾淮安脱下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看都没看我一眼，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通知一件小事。
“苏念，晚晚今晚在这儿吃饭，多加一副碗筷。”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喘不过气。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忘了。
我花了三天准备的烛光晚餐，等来的却是他和另一个女人。
我深吸一口气，将喉咙里的苦涩咽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
饭桌上，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我沉默地切着牛排，听着林晚晚用她那甜美的声音，讲述着她和顾淮安今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她炫耀着手腕上那块顾淮安新送的百达翡丽，说那表盘的颜色像极了他们初遇时那片星空。
我的刀叉在餐盘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顾淮安皱了皱眉，终于将视线投向了我，带着一丝不耐：“吃饭就好好吃，弄出这么大动静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红酒。
“哎呀！”
林晚晚忽然一声惊呼，她像是要去拿桌上的纸巾。
但手臂却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挥了出去，精准地撞上了我放在桌角的那个青花瓷。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瞬间刺穿了我的耳膜。
我猛地回头，只看到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在我眼前摔成了无数碎片，洁白的玫瑰花瓣散落一地，狼狈不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我只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大脑的轰鸣声。
“晚晚，手没伤到吧？”顾淮安紧张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第一时间冲到林晚晚身边，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
林晚晚的眼圈立刻红了，委屈地摇着头：“淮安，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对不起，念念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淮安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地上的狼藉，更没看一眼脸色惨白的我。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对我说道：“一个破瓶子而已，回头我让张助理赔你十个。”
“别这么小题大做，吓到晚晚了。”
破瓶子……
我死死地盯着他，嘴唇不住地颤抖。
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我曾告诉过他，就在我们新婚的那天晚上。
他也忘了。
我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捡拾那些带着回忆的碎片。
一片锋利的瓷片划过我的指尖，尖锐的刺痛传来。
一滴温热的鲜血涌出，落在青色的瓷片上，迅速晕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很疼。
可我的心，却在这一刻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原来，哀莫大于心死，是真的。
心里有什么东西，跟着那花瓶一起，碎了，再也拼不回来了。
我抬起头，看着顾淮安温柔地将受了惊吓的林晚晚拥入怀中，轻声安慰。
他们两个人站在光里，看起来那么般配。
而我，像个跪在阴影里收拾垃圾的佣人。
我忽然觉得，一切都该结束了。
这三年，就像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我看着自己的指尖，血珠还在不断往外冒。
我没有去擦，只是在心里平静地对自己说：
“苏念，该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