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砚死在上市前夜。
车灯撞碎雨幕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有来得及闭眼。
黑色轿车从侧面冲出来,像一把蓄谋已久的刀,狠狠切进他的车身。巨响炸开的瞬间,挡风玻璃碎成蛛网,雨水、血、玻璃渣,还有手机里正在播放的财经新闻声,一起灌进他的耳朵。
“据悉,星河资本创始人沈砚涉嫌非法集资、操纵市场、恶意转移资产,目前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
女主播的声音平稳得近乎**。
“其大学好友、公司联合创始人周景明已主动配合调查,并表示愿意承担企业社会责任……”
承担责任?
沈砚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座里,胸口像被一块烧红的铁板压住,每呼吸一下,喉咙里都涌出血腥味。
他艰难地偏过头。
手机屏幕已经裂成蛛网。
屏幕里,周景明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记者镜头前,眼眶微红,声音沙哑。
“沈砚是我的兄弟。”
“我相信他只是一时糊涂。”
“如果公司真的造成了损失,我愿意替他向所有投资人道歉。”
沈砚笑了。
血从嘴角往下流,混着雨水,冷得刺骨。
一时糊涂。
兄弟。
道歉。
多漂亮的词。
周景明永远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大学时,他会在沈砚最穷的时候递来一份饭;创业时,他会在投资人面前替沈砚挡酒;公司快上市时,他会拍着沈砚肩膀说,兄弟,我们终于熬出来了。
可也是这个人,在上市前夜,把所有脏账、假合同、违规资金流,全部推到了沈砚名下。
那些本该由董事会共同签署的文件,最后只剩沈砚一个人的签名。
那些明明经过法务审核的交易,最后都变成了沈砚的个人授意。
那些被媒体反复播放的“证据”,每一份都像是提前为他量身打造的棺材钉。
沈砚到死才明白,自己不是输给市场,也不是输给资本。
他输给了信任。
手机里,记者追问:“周总,您认为沈砚还有翻案的可能吗?”
周景明沉默了几秒。
镜头拉近,他眼底有水光。
“我希望他能活着面对这一切。”
活着。
沈砚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笑。
下一秒,油箱爆燃。
火光吞没整个世界。
……
“同学,醒醒。”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睡下去,辅导员要点名了。”
沈砚猛地睁开眼。
没有火。
没有雨。
没有新闻。
也没有碎裂的挡风玻璃。
头顶是一盏老旧的白炽灯,灯罩边缘积着一圈灰。空气里混着洗衣粉、木板床、塑料盆和新行李箱的味道,闷热、潮湿,却真实得近乎荒唐。
他僵硬地坐起身。
四张**下桌。
蓝白色窗帘。
门后贴着一张泛黄的《学生宿舍管理规定》。
桌面上摆着一本崭新的《高等数学》,封皮还没折角。
靠窗的位置堆着几个没拆封的纸箱,箱子上贴着江城财经大学的快递条。
沈砚的视线一点点扫过整个房间。
最后,落在桌上的录取通知书上。
江城财经大学。
金融学院。
沈砚。
入学日期:2014年9月1日。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紧。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发抖,摸向自己的脸。
没有血。
没有伤。
皮肤年轻,骨节分明,掌心甚至还带着一点因为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他低头看向床边的手机。
一部旧款智能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
2014年9月1日,下午4点17分。
大一开学第一天。
沈砚坐在床边,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他回来了?
从三十二岁,回到了二十岁。
从星河资本上市前夜,回到了江城财经大学307宿舍。
回到了所有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回到了他第一次遇见周景明的那一天。
“睡懵了?”
门口的人笑了一声。
沈砚缓缓抬头。
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生站在宿舍门边,手里提着两杯奶茶。男生眉眼温和,笑容干净,像是刚从阳光里走进来,连声音都带着让人放松的亲近。
“今天开学第一天,你这状态像熬了三天大夜。”
沈砚看着他。
周景明。
二十岁的周景明。
年轻,清爽,温和,尚未穿上未来那身昂贵得体的黑西装,也还没有在记者镜头前露出那副悲悯又虚伪的表情。
可沈砚记得。
记得他在董事会上如何低头叹息。
记得他把一份份文件推到自己面前时,如何说“沈砚,签了吧,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记得他在公司被调查的前一晚,拍着自己的肩膀说:“兄弟,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结果第二天,第一个递交证据的人就是他。
沈砚放在膝上的手瞬间攥紧。
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清醒。
他不能动手。
至少现在不能。
现在是2014年,周景明还什么都没有做。没有法律证据,没有公司账目,没有那场车祸。沈砚如果现在扑上去掐死他,只会变成一个开学第一天发疯的新生。
更重要的是,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来。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唯一一次机会。
沈砚一点点松开手,脸上挤出刚睡醒似的茫然。
“几点了?”
“快四点半。”周景明走进来,把其中一杯奶茶放在沈砚桌上,“辅导员五点开班会,我刚从楼下买的,给你带了一杯。”
奶茶落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透明杯壁上凝着水珠。
周景明笑着说:“少冰三分糖。”
沈砚的心口猛地一沉。
少冰三分糖。
这六个字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他的神经。
他大学刚开学的时候,不喝奶茶。
准确地说,他大一时觉得奶茶太贵,能省则省。后来创业熬夜多了,胃不好,才慢慢改成少冰。至于三分糖,是大二下学期之后,林晚棠嫌他喝太甜,随口提醒过一次,他才固定下来的习惯。
开学第一天的周景明,不该知道。
除非……
沈砚抬眼,看向周景明。
宿舍里安静了半秒。
周景明拿着另一杯奶茶的手,也极轻地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很短。
短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沈砚注意到了。
前世十几年的商战和背叛,早就把他训练成了一个对细节近乎**敏感的人。
周景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沈砚心底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开。
他不是唯一一个回来的。
周景明也回来了。
甚至,可能比他更早。
“你怎么知道我喝少冰三分糖?”沈砚问。
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点刚睡醒的疑惑。
周景明笑容不变。
“猜的。”
“猜得挺准。”
“我这人运气一向不错。”周景明把自己的那杯奶茶插上吸管,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变化,“你要是不爱喝,我下次换别的。”
下次。
沈砚在心里咀嚼这两个字。
前世周景明最擅长的,就是把每一次接近都说得轻描淡写。
下次一起吃饭。
下次一起自习。
下次一起做项目。
一次又一次,直到他成为你生活里最自然的一部分。
等你发现不对时,他已经站在了离你心脏最近的位置。
沈砚拿起那杯奶茶,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壁上的水珠往下滑。
“你叫什么?”
周景明微怔。
随即笑了。
“周景明。周到的周,景色的景,明天的明。”
沈砚垂下眼。
前世周景明也是这么介绍自己的。
那时候沈砚还觉得这人说话有点意思。
周到,景色,明天。
后来他才明白,周景明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给别人看一片漂亮景色,再亲手把人的明天埋进去。
“沈砚。”沈砚说。
“我知道。”周景明脱口而出。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录取名单上看过。你是我们金融系今年分数最高的几个之一。”
沈砚看着他。
周景明反应很快。
太快了。
快得不像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
前世的周景明在二十岁时当然也聪明,但还没有这么稳。眼前这个人,分明带着后来在资本局里练出来的反应速度。
沈砚忽然笑了笑。
“你对录取名单挺上心。”
周景明也笑:“刚进大学,总得先认识几个厉害的人。以后说不定还要抱你大腿。”
抱大腿。
前世创业初期,周景明也总是这么说。
“沈砚,你脑子好,我就跟着你混。”
“以后公司做大了,你负责冲,我负责给你兜底。”
“兄弟,你站台前,我站你身后。”
后来,他确实一直站在沈砚身后。
直到把刀捅进去。
宿舍门外传来拖行李箱的声音,有新生和家长在走廊里说话。声音嘈杂,带着开学日特有的热闹。
沈砚却觉得这一切像隔着一层玻璃。
周景明在他对面坐下,随口问:“你一个人来的?”
“嗯。”
“家里人没送?”
“他们忙。”
“这样啊。”周景明点点头,“我也是一个人来的。以后同宿舍,多照应。”
沈砚没有接这句“多照应”。
他把奶茶放回桌面,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上午。”
“挺早。”
“想先熟悉一下环境。”
沈砚眼神微动。
上午。
也就是说,周景明至少比他更早醒来,或者更早确认重生。
这几个小时,足够他做很多事。
比如查看新生群。
比如联系学长。
比如提前占住某些资源。
比如,试探沈砚有没有回来。
“你刚才去哪儿了?”沈砚问。
“楼下买奶茶。”周景明说,“顺便认识了几个同学。”
“金融系的?”
“有几个。”周景明语气自然,“晚上他们说一起吃个饭,你要不要去?都是新生,也有两个学长,提前认识一下没坏处。”
来了。
沈砚心底冷笑。
前世的这个时候,没有所谓的新生饭局。
至少不是今天。
前世周景明真正开始组织同学,是军训结束之后。那时候沈砚在课堂上和老师争论金融模型,被几个同学注意到,之后才有了投资兴趣小组的雏形。
而现在,开学第一天,周景明已经开始拉人。
他在抢时间。
抢人脉。
抢沈砚前世走过的路。
沈砚问:“你组织的?”
周景明笑了笑:“谈不上组织,就是大家凑一凑。”
“挺有能力。”
“大学嘛,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
这句话也熟。
前世大二时,沈砚对周景明说过。
那年他们第一次参加创业比赛,周景明还犹豫要不要主动找投资人,沈砚告诉他,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
如今,这句话从周景明嘴里说出来。
像是偷来的衣服,穿得合身,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熟悉感。
沈砚端起奶茶,指尖在杯壁上轻轻点了点。
“晚上几点?”
周景明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似乎没想到沈砚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七点,南苑食堂三楼。”
“行。”
“那我一会儿把你拉进群。”
“不用。”沈砚说,“我不太喜欢加陌生群。”
周景明笑容微顿。
沈砚补了一句:“到时候你告诉我包间号就行。”
“也行。”
周景明站起身,像是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沈砚。”
“嗯?”
“你刚才醒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沈砚抬眼。
周景明看着他,语气关切得恰到好处。
“做噩梦了?”
沈砚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半间宿舍对视。
窗外阳光很烈,蝉鸣一阵高过一阵。走廊里有人笑着喊室友名字,塑料盆碰到门框,发出哐当一声。
世界鲜活得不像死亡之后。
沈砚慢慢笑了。
“是啊。”
周景明问:“梦见什么了?”
沈砚说:“梦见一条狗咬了我。”
周景明脸上的笑淡了半分。
“那挺倒霉。”
“是挺倒霉。”沈砚语气平静,“不过梦里我没来得及打死它。”
周景明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砚继续说:“醒了以后想想,还挺遗憾。”
宿舍里安静下来。
周景明看了他几秒,忽然笑出声。
“你这人说话挺有意思。”
“以后你会习惯。”
“那晚上见。”
“晚上见。”
周景明离开了。
门被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砚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杯少冰三分糖的奶茶,眼底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几分钟前,他还以为重生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现在他知道,不是。
这不是奖励。
这是一场已经有人提前入局的牌局。
而且,坐在他对面的第一个人,就是前世亲手把他送进地狱的兄弟。
沈砚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
父母的号码还在。
高中同学的号码还在。
***余额里,只有一千三百二十七块四毛。
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
没有公司。
没有资本。
没有团队。
没有证据。
没有任何可以直接反杀周景明的**。
但他还有记忆。
还有前世十几年踩过的坑、输过的局、见过的人心。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知道周景明也回来了。
敌在明,局未定。
沈砚打开备忘录,输入第一行字:
2014年9月1日,重生。
第二行:
周景明疑似重生,时间早于我。
第三行:
不要相信他。
他停顿片刻,又删掉第三行,重新输入:
不要相信任何人。
写完这句,沈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很奇怪的不安。
像是某个看不见的人,正站在时间深处,冷冷看着他写下这些字。
沈砚关掉备忘录,起身下床。
他开始检查自己的桌子、床铺、行李箱。
录取通知书。
***。
***。
几件衣服。
高中笔记。
一切正常。
直到他拉开书桌最上方的抽屉。
抽屉里空荡荡的,只有校园卡和几张新生资料。
沈砚正要关上,动作忽然顿住。
抽屉最深处,有一道很浅的刮痕。
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被硬塞进去,又被人取走。
他伸手摸了摸。
木板边缘有一点细小的纸屑。
沈砚把纸屑捻在指尖,眼神沉了下去。
有人动过他的桌子。
在他醒来之前。
是周景明?
还是别人?
宿舍门外,再次传来行李箱滚轮碾过地砖的声音。
这一次,脚步声停在了307门口。
门被推开。
一个高瘦男生拖着黑色行李箱走进来。
他穿着洗到发白的灰色短袖,头发有些长,眉眼冷淡,皮肤白得像常年不见阳光。
男生抬头看了一眼门牌。
307。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沈砚身上。
“陆沉舟。”他说。
沈砚看着他,心脏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陆沉舟。
前世307宿舍四个人里,最早死的那个。
大三下学期,陆沉舟从图书馆七楼坠下,当场死亡。
学校给出的结论是:长期抑郁,**。
可沈砚从来不信。
因为陆沉舟死前一天晚上,给他发过一条短信。
只有四个字。
别签合同。
那时候沈砚没看懂。
等他看懂时,陆沉舟已经死了,而那份合同,也成了星河资本未来被人勒住喉咙的第一根绳。
沈砚压下翻涌的情绪,点头。
“沈砚。”
陆沉舟没有寒暄,把行李箱推到靠窗那张桌前,开始收拾东西。
箱子打开,里面没有多少衣服。
更多的是书、硬盘、数据线,还有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沈砚的视线扫过那台电脑。
前世星河资本真正完成跃迁,靠的不是沈砚一个人的金融直觉,而是一套高频数据筛选模型。
那个模型的雏形,来自陆沉舟死后留下的代码。
周景明当年告诉他,那是整理陆沉舟遗物时偶然发现的。
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多偶然?
陆沉舟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
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宿舍门又一次被推开。
第三个人走了进来。
白衬衫,黑色长裤,行李箱干净得像刚从商场样品间拉出来。男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眉目清俊,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看来我不是最后一个。”
他扫了一眼宿舍,微笑道:“许知白,法学院。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被分到你们金融系宿舍了。”
沈砚看向他。
许知白。
前世顶级并购律师。
也是那份把沈砚钉死在所有违法责任上的文件,最终审核人之一。
307宿舍四个人。
周景明背叛他。
陆沉舟死得不明不白。
许知白亲手给他套上法律枷锁。
还有他自己,死在上市前夜的雨里。
沈砚站在宿舍中央,忽然觉得这间小小的307不像宿舍。
更像一间提前布置好的审判庭。
许知白把行李箱放好,视线落在沈砚桌上的奶茶上。
“周景明来过?”
沈砚抬眼。
“你认识他?”
许知白笑了笑:“新生群里很活跃,想不认识也难。他已经在组织今晚的金融系见面会了。”
陆沉舟整理电脑的动作停了一瞬。
沈砚注意到了。
许知白继续说:“听说他还准备搞一个校园投资兴趣社。开学第一天就这么积极,挺少见。”
沈砚没有说话。
周景明确实开始了。
比前世更早。
比他醒来更早。
他不仅要抢走沈砚的机会,还要抢走沈砚的人生轨迹。
沈砚拿起桌上的奶茶,随手丢进垃圾桶。
杯子落下,发出沉闷一声。
许知白挑眉:“不给面子?”
沈砚平静道:“太甜。”
许知白笑意更深。
陆沉舟打开电脑。
开机声很轻。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沈砚余光扫过,忽然看见一串熟悉的字符。
XH-7。
沈砚的呼吸停了一拍。
星河资本内部风控系统,第七代模型代号。
前世,这个代号直到他大四创业后才出现。
现在是大一开学第一天。
陆沉舟的电脑里,为什么会有这个代号?
沈砚刚想看清楚,陆沉舟已经合上了屏幕。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撞。
陆沉舟沉默片刻,说:“看错了。”
沈砚笑了笑。
“我还什么都没问。”
宿舍里安静下来。
这份安静很薄,像一张绷紧的纸。
三个人都知道有问题。
但没人先撕破。
窗外蝉鸣越发刺耳。
沈砚垂下眼,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周景明也重生了。
如果陆沉舟电脑里提前出现XH-7。
如果许知白开学第一天就知道周景明的布局。
那么这一次重生,绝不只是让他回来复仇这么简单。
这张牌桌上,可能不止他和周景明两个人。
甚至,连他自己都未必是第一次坐上来。
沈砚重新拉开抽屉,看向深处那道刮痕。
纸屑还粘在他的指尖。
他慢慢合上抽屉。
晚上七点。
南苑食堂三楼。
周景明组织的新生见面会。
沈砚会去。
因为他要看看,周景明到底提前拿走了多少东西。
也要看看,这个已经变得不对劲的307宿舍里,还有多少人,带着未来的影子回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别迟到,今晚有人会第一次试探你。”
沈砚盯着那行字,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短信没有署名。
但他知道。
这场重生,从他睁眼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人在暗处看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