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半个月前，我们科室来了个实习小护士，嘴巴甜，笑起来乖乖的。
刚一来，就给科室里的每一个人塞小礼物。
五天前，一个身份不明的老爷子住进了我们科。
她泪汪汪地撒娇：
“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呢，要是把老爷子摔了怎么办？”
同事们宠她，随口提了一嘴：
“老爷子身边离不了人，程晚你是老同志了，这段时间多辛苦点。”
我试图讲道理，毫无意外地失败了，开始了照顾老爷子的日日夜夜。
可今天，老爷子的孙子来了，他们都慌了：
“你是卫健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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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晚，这床归你管吧。”
那天清早**，安甜把一张护理单推到我面前，笑盈盈的。
我刚下夜班，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被她这一句弄得彻底清醒了。
我低头看那张单子。
12床，男性，无名，约七十岁，意识模糊，无家属，费用医务科先行垫付。
我抬眼扫了一圈。
护士长坐在那儿不出声，几个老护士低头玩手机。
安甜站在中央，一脸“我都是为大家好”的神情。
我把单子推回去：“护理分工不是周姐排的吗？什么时候轮到你分了。”
安甜的声音软软的，很委屈：“我就是觉得程姐你最负责嘛……我一个实习生，哪敢碰这种重病号。”
“再说，这老头没家属，还欠着费，谁照顾不都一样。”一个老护士理直气壮地接话，“反正照顾好了也没人送锦旗，照顾砸了也没家属来闹。”
我心里咯噔一下。
“病人不分贵贱，护理规范是一样的。”我盯着她们，“无名也好，欠费也好，该翻身翻身，该喂饭喂饭，差别对待，是要出事的。”
这话一落地，安甜的眼圈“唰”地就红了。
她退后半步，咬着嘴唇，半晌憋出一句：
“程姐，你是不是嫌我们不够努力……可是我只是一个实习生，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我就想先跟着各位姐姐们学点东西，怎么到你嘴里，我就成偷懒的了。”
几个护士立刻围过去哄她。
不等我开口，矛头先掉转过来，对准了我：
“程晚，你一个前辈，跟实习生计较什么？”
“小姑娘脸皮薄，你说话就不能委婉点？”
我冷笑：“我说差别对待病人会出事，这叫计较？”
“12床真出了岔子，担责的是谁，你们心里没数？”
没人接话。
安甜却越哭越凶，还冲我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笨，什么都学不会，给程姐添麻烦了……”
这一鞠躬，旁人的心更软了。
“安甜你哭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程晚你太过分了，仗着资历老欺负新人，算什么本事！”
余光里，顾衍从医生办公室走了出来，把安甜扶正，回头瞪我。
“你又凶她？”
明明是我谈了两年的对象，可他跟之前无数次一模一样。
把一切都归到“你又欺负学妹”上头。
我嘴角抽了抽，只觉得又荒唐又好笑。
“顾衍，是她把12床甩给我一个人，我提醒大家别看人下菜碟，到你这儿就成我欺负她？”
安甜在他身后小声抽噎：“你们别吵了……都是我不好……”
“其实昨天我就觉得这么分不对，可我一个实习生，不敢说……是我没用……”
好家伙，道德绑架都用上了。
这招对我没用，可对顾衍他们，比眼泪还管用。
他柔声哄了她两句，转头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程晚，你真以为自己是科里老大了是吧，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我警告你，要么你主动申请换科室，要么就去管那个老头，否则咱俩这段关系，你自己掂量。”
我攥着护理单，眼底没半点波澜。
“顾衍，护理规范是一直以来定好的，不是我编的。”
“12床要是因为没人好好管出了事，你以为追责会绕过你这个管床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