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卢小凡睁开眼的瞬间，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要被晃匀了。
一个满头白发、仙风道骨的老男人正死死抓着他的肩膀，左右猛摇，眼眶通红，嘴里发出嘶哑的吼声：“徒儿！徒儿！为师重生了！你听到了吗！为师***重生了！”
卢小凡：“……你松手。”
他刚说完这句话，脑子里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整座图书馆——无数记忆碎片轰然涌入。修仙世界，九洲**，灵气玄脉，修炼等级，还有……眼前这位。
青云子。
他现在的师尊。
也是原著小说《九洲仙帝》里最大的反派之一。开局风光无限，结局死得极惨，被主角一剑捅穿神魂肉身，连个转世的机会都没留。
而现在，这位反派师尊正蹲在他床前，满脸写着“老子要搞事情”。
卢小凡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他是魂穿，不是肉身穿越。前世加班猝死，现在被晃醒，勉强也算一种死法换条命。可问题是——按照穿越文的套路，重生穿越这种事，不应该都是主角的福利吗？师尊你怎么也抢这活儿？
“徒儿！”青云子见他发愣，又凑近了几分，几乎鼻子贴鼻子，“你是不是不信？为师给你证明——三天后玄天宗会派弟子来收矿税，领队的是李长老，他袖子里藏着一瓶能毒死元婴的暗香散，对不对？”
卢小凡脑子里的原著剧情迅速翻过，确认无误。
他嘴角抽了抽：“师尊，你先把我放开。”
“不放！”青云子眼睛瞪得溜圆，“重活一世，为师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叫醒！上一世你死得太惨了，为师都没来得及救你！”
卢小凡沉默了两秒。
他仔细翻了翻记忆里的小说剧情——原著里，他这具身体的原主确实是个路人甲，小说开头就被某个不知名的宗门小冲突波及，连脸都没露全就挂了。而青云子作为反派，是一直苟到中后期才被主角杀掉的。
也就是说，这本书的剧情里，根本就没有“师尊重生”这件事。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师尊，”卢小凡试探着问，“你重生之前……发生了什么？”
青云子脸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整个人微微一颤，随即猛地站起身，负手而立，白发无风自动。
“为师最后看到的，是一个比天还大的漆黑窟窿，吞噬了整个九洲。”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回到你还没死的时候了。”
卢小凡心里咯噔一声。
原著结局并不是这样的。原著里主角屠尽反派，登顶仙帝，万界跪拜，是一个标准的王道爽文式大团圆结局。
黑色窟窿吞噬九洲？这从哪冒出来的？
“所以！”青云子突然又转回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脸上浮现出狂热至极的笑容，“为师想了三千遍，决定不跟那帮杂碎绕圈子了。重修？太慢。发育？太蠢。重生一次要是不搞点大事，那不白活了吗？”
卢小凡有种极不祥的预感：“……师尊，你想干什么？”
“先带你血祭一座城，给你露两手。”
话音未落，青云子五指一抓，卢小凡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拎了起来，耳畔风声呼啸，脚下山崖急速缩小——
腾空了。
“师师师尊你等等——”卢小凡连话都说不利索，迎面罡风吹得他脸皮都快裂了，“你说血祭是什么意思！哪座城！”
青云子哈哈大笑，周身灵气暴涌，化作一道璀璨的白色虹光，拖着两人朝正东方疾驰而去，声音里满是畅快：
“最近的——玄冥城！”
卢小凡脑子飞速运转。
玄冥城，原著里的一座中等城池，城内有十万修士和平民，有分宗弟子驻守，算是中立区域。原著剧情**本没发生什么血祭事件，如果青云子真这么干了——
他的存在，就已经在改写原著了。
“师尊！”他在狂风中拼命喊，“你不能血祭无辜之人！那是十万人！”
青云子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无辜？”他轻笑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徒儿，你知不知道上一世那些‘无辜之人’，最后是怎么对你的？为师记得清清楚楚——玄冥城的守卫队长，把你绑在城门口示众三天，说你偷了他们的灵石。”
卢小凡愣住了。
这是原主的记忆，还是小说里的隐藏剧情？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远处的天际线上已经浮现出一座灰白色的巍峨城池，城墙高耸，灵气光幕笼罩全城，此刻城门大开，人流往来不息，繁荣热闹。
青云子的速度骤然放缓，在城外三里处悬停下来。
他把卢小凡放在脚边的一块巨石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
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灵气在指尖凝聚，从透明变白，从白变红，最后化作一团浓烈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赤红光芒，像一颗小型太阳在他掌心燃烧。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上的碎石纷纷悬浮而起。
“苍天借法——血祭焚城。”
青云子低声念出这六个字的时候，卢小凡浑身的汗毛全部炸立起来——他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个名字对应的等级。
这**是化神巅峰才能施展的禁忌术法！
而自己这位师尊，明面上的修为，是元婴后期。
越级强行施展。
代价是什么？
“师尊！”卢小凡猛地冲上去，一把抓住青云子的胳膊，“你停手！这术法一旦打出去，你至少废掉三百年寿元！”
青云子回头看他，脸上第一次露出意外的表情，随即化为欣慰。
“你小子，居然不是先害怕，而是心疼为师？”
他笑了一声，手中的血色光球却并未消散，反而越来越凝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放心，”青云子抬起头，目光投向玄冥城的深空，语气忽然变得冰冷，“为师活了两辈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这座城里，藏着一件你想象不到的东西。”
卢小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玄冥城上空，那层灵气的光幕最深处，隐约浮现出一个极其淡薄的黑色符文。
那符文，在他原著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