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站以后的我如履薄冰------------------------------------------，在陌生的城市里搜索“附近**”了。，二十四岁，大专学历，没有特殊技能，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年轻和听话。**到站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十七分，我拖着那个用了三年的行李箱走出出站口，被这座南方城市的湿热空气扑了个满怀。头顶的太阳明晃晃地挂着，照得人睁不开眼，广场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我站在正中央，像一颗被随手丢进棋盘却没有位置的棋子。，玻璃门上贴着的**启事很多，但大部分字小得需要凑近了才能看清。一家川菜馆门口贴着“诚聘服务员，包吃住，月薪3500起”，我推门进去，一股油烟味混着辣椒的味道扑面而来。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收银台后面剥蒜，头也没抬就问我有没有经验。我说没有，但可以学。他终于看了我一眼，然后告诉我工作时间是早上十点到晚上十点，中间没有休息，月休零天，请假扣双倍工资。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说完又补了一句：“干不干？不干后面还有人排队。”，说了声谢谢，转身推门出去。门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心想十二个小时站着端盘子，连周末都没有，这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望到头的不是未来，是绝望。，情况大同小异。有一家火锅店倒是承诺月休两天，但底薪只有两千二，剩下的全靠提成，老板拍着**说好好干一个月五六千不是问题，可我看着他店里那几桌稀稀拉拉的客人，实在没办法相信他的“不是问题”。，就去找找公司看看。手机上的**软件翻了一圈，但凡坐办公室的工作，十个有八个写着“有销售经验者优先”，剩下两个写的是“必须有销售经验”。我投了七八份简历，终于有一家没写经验要求的，是做课程顾问的，其实就是卖课。我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赶过去面试，HR很年轻，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但她说话的方式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被审问的犯人。“你之前做过什么？送过外卖，在工厂待过半年。有没有销售相关的经历？比如地推、电话营销、社群运营这些？没有。”，笑得很职业：“我们这边其实更倾向于有销售经验的人选，因为入职就能直接上手。这样吧，你先回去等通知，如果我们觉得合适的话会联系你的。”。走出那栋写字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整条街变得灯火通明。我站在路边看那些亮着灯的窗户，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人在上班，在加班，在为生活**。这座城市容得下这么多人，怎么好像就多我一个会挤不下呢？，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买了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坐在路边的花坛边上吃。面包很干，水是凉的，一起咽下去的时候胃里翻了一下，但我忍住了。手机屏幕上弹出我妈发来的消息，问我在外面怎么样，有没有吃饭，工作找得顺不顺利。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挺好的，别担心”。，但更不想让她知道我坐在陌生的街头啃面包，连明天住在哪里都还不知道。，我打开手机继续翻**信息。划着划着，一条不起眼的广告弹了出来，我本来想习惯性关掉，但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了上去。那上面只有一行字：“有没有完全失去希望的人，我们应该很合适。”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大概有十秒钟，觉得它像是在对我说话。不是因为它有多特别，而是因为我此刻的状态恰好就是它描述的那样——不完全算失去希望，但也差不远了。我不知道对面是什么，可能又是一个坑，一个骗局，一个需要我先交钱才能上岗的套路。但我还是点开了对话框，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们是做什么的？”
对方回复得很快，快得像是设置好的自动应答，但内容却让我愣住了。
“先做个小小测试吧。接下来一周内，你是不是遇到了饭店要求一天工作十二小时没有周末，公司要求要有销售经验？”
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这句话说得太精准了，精准到像是有人跟踪了我一整天，把我的每一次碰壁都看在眼里。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四周，街上的人依旧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我。外卖骑手按着喇叭从面前飞驰而过，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远处的霓虹灯不知疲倦地闪烁，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我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不安才是错觉。
我没有回复。对方却又发来一条消息：“手机电量不多了吧？”
我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百分之七。
这下我是真的害怕了。我猛地站起来，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心跳得很快。这太不对劲了，对方不可能知道我的电量，除非……除非它正在监控我的手机。我几乎是本能地长按电源键想要关机，但就在屏幕即将熄灭的前一秒，最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用的是系统通知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
“陈默，你跑不掉的。与其逃避，不如想想，这是不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黑色的屏幕上映出我自己的脸，表情僵硬，瞳孔微微放大。花坛边上的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吹过来，后背一片冰凉。
我没有再开机。我把手机塞进口袋里，站起来快步往前走，走了大概两百米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这座城市对我来说本来就是陌生的，现在变得更加陌生了——或者说，陌生中还掺杂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一些我说不清楚、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那句话说得对，这确实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我终究会再把手**开。不是因为我有勇气面对那个神秘的发信人，而是因为我需要找工作，需要活下去。面包已经吃完了，口袋里的钱只够再住两晚最便宜的旅馆，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市场照常运转，饭店依旧要求十二小时无休，公司依旧写着“有经验者优先”。
而那个躲在屏幕后面、知道我叫什么名字的“东西”，大概也在等着我。
等着我走投无路，然后乖乖回复它的消息。
夜越来越深了，我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红灯变绿，绿灯又变红。身边不断有人擦肩而过，他们的脸在灯光下模糊不清，像一个个没有名字的剪影。
有一个瞬间，我突然觉得那条消息未必是威胁。也许……它真的是一种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