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末去美容院的路上，手机推送了一个话题：
“你有没有为了上位，毁掉过学生的幸福？”
在一堆博眼球和卖惨的回答里，一条被置顶的回复格外刺眼。
发帖人竟是我多年前的家教老师，头像还是她和我前未婚夫的结婚照。
她写的每一个字都透出精心包装过的得意：
“读研时我曾给一个富家女孩做家教。她刚和医学院的学长订婚，可男方家里嫌她父母早逝、寄养在大伯家还过得娇生惯养，怕儿子将来受委屈。”
“我借着补习的机会，常在她家走动，渐渐成了她婆婆眼里‘懂事勤快’‘值得信任’的姑娘。
“我早就看上了她的未婚夫。趁她去外地集训，我把自己用过的‘****’和‘情趣衣服’，悄悄藏进她卧室的旧箱子。”
“然后在她婆婆面前‘无意’说起：‘她最近好像交了不正经的朋友，总带回些奇怪的东西，花钱也变多了。’”
“她未来婆婆果然去她家‘突击检查’了，翻出了一大堆辣眼睛的东西，哎呦，别提那个场面有多刺激了，至今我想起来都能笑到吃不下饭。
“我接着添油加醋：‘阿姨，有些话我真不知道该不该说……我之前陪她去逛街，看她从那种不太正经的店里出来，手里提着些包装隐秘的袋子。”
“还有啊，她跟好些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都走得特别近。您想，她一个养女，哪来那么多钱买那些……那些东西过得这么光鲜亮丽？”
“我担心，怕不是有人给她钱，或者……她用了什么别的手段。’”
“男方家本就对她不满，听我这么一说，立刻咬定她私生活混乱、虚荣拜金，逼着儿子退了婚。她名声毁了，集训回来又气又病，不久就休学出国，再没消息。”
“而我，因为‘揭发有功’，反而得到她家人的信任。”
“后来我主动接近她那医生前男友，借着校友聚会拉近距离……如今他当上了副院长，我也成了人人羡慕的院长夫人。”
“前几天要不是从老公兄弟口中听到那个女孩儿的名字，我都要忘了她了，回想起她的是，我都忍不住笑，那时候的她，真是天真又好骗，说白了就是蠢。”
评论区已经有不少人留言。
“姐妹手段可以啊！不过那个女孩也是自己不检点吧？”
“楼上+1，**不叮无缝的蛋。”
“只有我觉得有点可怕吗……细思极恐。”
“院长夫人？哪家医院的院长？好奇。”
程瑶还回复了几条，语气“谦逊”：“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大家各自安好就好。她当时年纪小，可能也是一时糊涂吧。具体哪家医院就不说了，怕影响我先生工作。”
茶香四溢。
直接我用大号回复框里，敲下一行字。
我的账号是实名认证的，ID就是“周姝意”，职业标注是独立珠宝设计师，简介里有几个含金量不低的国际奖项。
之前发的都是工作相关，偶尔晒晒旅行和美食，画风一向精致明亮。
此刻，我盯着程瑶那个刺眼的头像，一字一句地打：
“哇哦，没想到程老师百忙之中，还能记起曾经用我的‘天真’来佐证您的‘恶毒’。这么多年过去，您编故事和栽赃陷害的功力，倒是越发精进了。”
“怎么，当上‘院长夫人’还不够，非要上网再回味一下当年如何‘斗倒原配’的辉煌战绩？”
“需不需要我提醒您，您塞进我箱子里的那些地摊货，您用过的那些东西有多么的不卫生？”
“需要我帮您回忆一下，您口中‘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其实是美院的同学，我们是在做小组课题调研吗？”
“另外，替我问候林延序林院长。告诉他，谢谢他当年的不娶之恩。毕竟，不是他眼瞎心盲又懦弱，我也遇不到现在我先生。”
打完，检查一遍。
没有脏字。但每句话都带刺。
尤其是最后一句。
点击，发送。
回复瞬间出现在程瑶那条长评底下。
因为我的账号有认证，回复又直接@了她，内容信息量爆炸，几乎立刻就被顶了上去。
“**！正主来了？？”
“等等，信息量好大！所以是那个家教自导自演栽赃？”
“美院同学被说成社会青年……这操作有点骚。”
“的确把话说到这种份上……这不就是等于变相实锤她自己才是那个私生活不干净的人吗？？”
“院长夫人……哪个院长这么倒霉娶了这种货色？”
“楼上，她说了怕影响先生工作，看来是真的有身份。”
“只有我注意到最后一句吗？‘谢谢不娶之恩’‘遇到现在我先生’……姐姐现在过得很好啊！”
“蹲后续！打起来打起来！”
评论刷新得飞快。
我锁了屏，把手机扔进包里。
手指有点抖，但不是害怕。是兴奋。是一种压抑多年、终于能撕开那层虚伪面皮的快意。
美容院的前台小姑娘迎上来，笑容甜美：“周小姐，您来了，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走廊安静，灯光柔和。但我脑子里却嗡嗡作响，全是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发生的事。
程瑶会看到吗？
她一定会。
她那种人，发了这种帖子，怎么可能不时刻盯着评论区，享受众人的“赞叹”或“感慨”？
看到我的回复，她会是什么表情？
震惊？慌乱？还是继续她那套楚楚可怜的表演？
林延序呢？如果他知道他“温柔贤淑”的**，在网上把他当年那点破事抖落得干干净净，还得意洋洋地自称“手段”，他会怎么想？
还有那个眼高于顶的林母。
我几乎能想象出她看到帖子时，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周小姐，请换衣服。美容师马上就来。”服务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道了谢，走进**室。
对着镜子，我慢慢脱下外套。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精致，皮肤白皙，锁骨线条优美。眼神里没有了当年的惶惑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见过世面后的通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我先生闻厉常说，我现在的样子，比当年那个小心翼翼、总想讨好所有人的小姑娘，好看一千倍。
他说得对。
苦难没有摧毁我，它重塑了我。
换好衣服躺下，美容师开始操作。仪器上脸，微微的刺痛感传来。
我闭上眼，尽量放松。
手机在包里，静悄悄的。
但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因为我那条回复，开始暗流涌动。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包里的手机开始持续震动。
不是电话，是各种APP的推送提示音，密集得让人心烦。
美容师体贴地问：“周小姐，需要帮您把手机调静音吗？”
“不用，”我睁开眼，“麻烦帮我拿一下，谢谢。”
手机递过来，屏幕亮着。
而最新的一条回复，来自程瑶。
她居然，秒回了。
用的是她的原账号，顶着那张刺眼的婚纱照。
“姝意？真的是你吗？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恨我……当年的事情，或许有些误会，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我和延序现在很幸福，宝宝也快三岁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吗？希望你也能放下，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短短几句话。
茶艺满分。
先假装惊讶认出我，再暗示我“多年过去还恨她”，显得我小气记仇。
然后轻描淡写“或许有误会”，把自己摘干净。
紧接着秀恩爱秀孩子，巩固她“幸福**”的形象。最后“祝福”我，高高在上。
底下她的支持者立刻跟上：
“正主都说了是误会，有些人别揪着不放了。”
“人家现在家庭幸福美满，某些过得不顺心的前任就别出来刷存在感了吧？”
“感觉院长夫人挺大度的，倒是那个周姝意，一上来就咄咄逼人。”
“就是，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翻出来说，不就是看人家过得好心里不平衡吗？”
“玻璃心呗，自己当年不检点也不够勇敢出击，现在看前任幸福了就来泼脏水。”
恶评如潮水般涌来。
大部分是程瑶雇的水军，或者被她那套说辞带偏的路人。
我看着那些充满恶意的字眼，“不检点玻璃心心里不平衡”……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闷地疼。
当年，她就是用这样的手段，用流言和诬陷，把我逼到绝境。
现在，她还是这样。颠倒黑白，引导**，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把我打成嫉妒疯癫的前任。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能慌。
周姝意，你不能慌。
你现在不是当年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姑娘了。
你有事业，有底气，更有……闻厉。
想到闻厉，翻腾的怒火奇异地平息了一些。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
这次，我没有在评论区回复。
而是直接，转发了程瑶的那条长文回复，连带她刚才茶言茶语的评论，一起转了。
配文只有一句话：
“程老师，您的‘误会’，是指您亲自购买、亲自藏匿、亲自诬告的整个过程吗？”
“需要我帮您回忆一下，您是在哪家网店下的单，用的哪个支付宝账号，以及您当时跟我‘倾诉’您‘男朋友’特殊癖好时，我表示震惊和反感后，您恼羞成怒的表情吗？”
“另外，代我向林医生问好，顺便问一句，他知不知道他**对‘****’的品类，如此了如指掌，且拥有丰富的‘采购经验’？”
发送。
这一次，不仅是番茄小吧。
我的微博、INS，同步更新。
我知道这会引发什么。
核爆。
但我不在乎了。
当年我忍了，退了，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践踏和这么多年的意难平。
现在，她自己把脖子伸过来。
我不剁一刀，都对不起她这份“诚意”。
美容做完，我起身，整理衣服，补妆。
拎起包，我推开美容室的门，走向阳光明媚的室外。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微信，闻厉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我在门口。晚上想吃什么？给你压惊。”
我抬起头。
美容院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库里南安静地停着。
车窗降下，露出闻厉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蹙，似乎也在看那条引爆网络的帖子。
下一秒，他若有所觉地转头，看向我。
四目相对。
他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朝我招了招手。
所有因为程瑶和林延序而泛起的恶心、愤怒、憋闷，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都看到了？”我问。
“嗯。”他发动车子，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的周小姐，还是这么刚。”
“嫌我惹事了？”
“嫌你惹得不够大。”他轻笑，眼神却冷，“这种货色，也配让你动气？交给我。”
“不用。”我系好安全带，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这次，我想自己来。”
“好。”他没有坚持，“需要我的时候，随时。”
程瑶，你不是喜欢玩**吗？
不是喜欢扮柔弱装大度吗？
不是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能轻易拿捏我、算计我的“程老师”吗？
很快，你就会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