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育德中学高二六班出了名的学渣。
但别人见面都得管我叫哥。
这名声还是我自己混出来的。
我祖上没有阔过，但为了人民浴血过。
我曾祖是烈士，我有时做梦都想见他。
但有天真见到了，我吓得半死。
今天，我决定干一件大事。
“林稚棠，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站在学校食堂门口，手里捧着九十九朵玫瑰。
身后六个兄弟，每人举着一个字母，拼出I LOVE U。
全年级的人都围了过来，手机闪光灯噼里啪啦。
我只盯着林稚棠。
她站在食堂门口，手里端着餐盘。
我认识她两年了。
“林稚棠！林稚棠！”人群开始起哄。
她终于抬起头看我。
“秦川，”她开口了，食堂门口一下子安静下来，“你这是第几次了？”
“**次，”她替我回答，“每次都搞这种幼稚的排场。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拒绝你吗？”
我摇摇头。
“你只是在感动你自己。”
“九十九朵玫瑰很贵吧？但我对玫瑰过敏，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你每次数学课都在睡觉，月考从来没及格过，上周你还带人把隔壁班的男生堵在厕所里打。你觉得你这样的人，配得上什么？”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玫瑰突然很沉。
“我不是嫌贫爱富，”林稚棠放下餐盘，认真地看着我，“我只是不喜欢烂人。”
烂人。
“你以后别再来烦我了。”她说完，转身走进食堂。
人群哄地一声散开，笑声议论声灌进我耳朵。
举着字母牌的兄弟们放下手，有人拍了拍我肩膀，说川哥，没事。
我没说话。
我把玫瑰往地上一砸，转身就走。
马骏追上来，我没理他。
我一路走到校外，天就黑了。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陵园门口，门楣上写着鸣鹤烈士陵园。
这地方偏得很，平时根本没人来。
我曾祖父是个烈士，1948年牺牲，那年他才二十三岁。
我对他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当年是个学生兵。
后来我才知道，曾祖父牺牲后三个月，他老婆才发现自己怀孕，生下了我爷爷，遗腹子。
我站在陵园门口，很想进去看看。
门没锁，我推门进去，陵园里杂草丛生。
我找到了我曾祖父的墓碑，碑上刻着：秦朗臣烈士之墓。
我蹲下来，用手抹了抹碑上的灰。
“老祖宗，”我嘟囔着，“我今天丢人丢大了。”
我往后一靠，背靠着墓碑坐下来。
我摸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忽然，我的手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墓碑底座的石缝里，卡着一个巴掌大的铜镜子。
这镜子边缘有绿锈，镜面却很亮。
我把它抠出来，在衣服上蹭了蹭。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头发乱糟糟的，***狼狈。
“唉，”我对着镜子叹了口气，“我怎么这么没出息。”
忽然，镜子里的影子动了。
我明明没动，可镜子里的人却歪了歪头，打量着我。
我吓得把镜子一扔，连滚带爬往后退。
“**，见鬼了！”
镜子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声，带着点老派的口音：“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