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茶楼的最后期限------------------------------------------。。包袱皮洗得发白，边角磨破，是出阁时母亲给的。，眼眶发红。老管家把包袱扔出来时，连眼皮都没抬。“夫人……别再叫夫人。”晏清欢语气平静，“被休就是被休。凭什么他们说是七出就是七出？您操持三年——无子。善妒。”晏清欢打断她，“闭嘴。”。是不能说。，走到第七步，身后的朱门合上。没回头。。雪打在身上像石子。。敲了许久，门缝里露出老赵半张脸。“三小姐……您、您怎么回来了？让开。老爷他——借宿一晚，明日便走。”
老赵缩回头。门缝里传出声音：“老爷说——您莫要玷污门风。”
铁锁脆响。
小禾的眼泪掉下来。
晏清欢站在雪地里，看着门额上“晏宅”二字，不说话。雪落在睫毛上，结成霜。
“我记得了。”
她转身。
小巷尽头，“醉仙阁”的匾歪斜挂着。金漆剥落，露出发黑的木头。
推开木门。
霉味混着冷风扑来。大堂空荡荡，桌腿朽了，草绳胡乱绑着。灶台冷得像冰窖。墙角几袋子粮食发霉，地面湿漉漉。
掌柜老周头瘸着腿迎出来，愣住了。
“晏……三小姐？”
“这茶楼现在是我的。”晏清欢走进去，“账目给我。”
老周头涨红了脸。半天才从怀里掏出账册，边角卷着，油渍斑斑。
翻开，扫了两眼，合上。
“欠了多少？”
“米面钱二十两。炭火十二两。伙计工钱四十八两。总共八十两。”
“官府？”
“三日期限，还不上就查封变卖。”
小禾脸白了。
八十两，她们现在八钱都拿不出。
老周头低着头：“要不盘出去，换点银子回内城投亲……”
“带我去厨房。”
灶台糊着厚厚黑油。墙角的陶罐里只剩发霉的糙米和发苦的粗盐。几个坛子里是酿过头的残酒。
老周头**手：“这铺子实在撑不下去了……”
“那是什么？”
灶台边一只粗陶碗，盛着凉透的菜汤。汤色浑浊，油花凝成白膜，有馊味。
老周头的脸更红：“前几日做的一锅菜，没吃完……”
晏清欢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馊臭的汤滑入喉咙。
脑中炸开画面。劣质花椒。陈年豆瓣酱。发黄的葱段。还有——苦藠，切得极碎，那股清苦辛辣骗不过她的舌头。
火候过了。油温太高。花椒下锅时已冒青烟。豆瓣炒焦了。葱花撒早了。
但汤渣里还有一种味道。
紫苏草一般的清香，却带着冷意，像雪在嘴里化开。
她记得。
外祖的手札里记载过——雪藿，**雪霁寒香的核心。
她睁开眼。
小禾愣在原地。老周头张大了嘴。
“这菜是十日前做的。灶是大火，锅盖没掀。后堂有人闹事，师傅分心，火候过了七分，起锅前用醋盖糊味。”
老周头脸色变了又变：“那日后堂小六子跟人打架……可您是怎么知道的？”
晏清欢没回答。
手指在碗沿敲了敲。
“老周头，明天去城西码头，把会做鱼的落魄厨子都雇来。”
老周头蒙了：“咱们是还债——”
“小禾。”
“在。”
“去药铺买山茱萸、紫苏、干姜、陈皮、麦芽、山楂、豆蔻、草果。”
晏清欢从怀里掏出炭笔，在墙上写了三行字。
老周头盯着那几个字，完全摸不着头脑。
“三小姐，咱们连买药材的钱都没有……”
晏清欢转过身。
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的光让老周头把话吞了回去。
“三天到期那天，我不还债。”
“我要让债主求着我，把这茶楼留给我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