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路人角色的自我修养------------------------------------------。，半边脸埋进臂弯里，用余光瞥向讲台。班主任中村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青春"、"热情"、"高中生活只有一次"。他的嘴一张一合，像条缺氧的鲤鱼。，一声盖过一声，把整个夏天都叫得燥热起来。，把脸转向窗户。，在课桌上投出一块块光斑。有几个光斑正好落在我的袖子上，暖洋洋的。我把袖子往上扯了扯，遮住半只眼睛。。，不被人记住，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北川透！"，像踩了刹车。我从袖子里抬起头，看见他正盯着我，表情有点像便秘。"你又在睡觉？""没有。"我把声音压得很平，"我在思考。""思考什么？""思考您刚才说的青春的意义。"。中村的脸红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那种"我很失望"的表情。他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你啊，就是太消极了。高一的时候不是还挺积极的吗？怎么到了高二就像变了个人？"
我低头坐下，没接他的话。
高一？高一我确实积极过。我试着加入过社团，试着在课堂上举手发言，试着主动和人说话。
然后我明白了一件事——
你不主动，就没有人认识你；你主动了，别人也不一定会记住你。但如果你刻意让自己消失，反而会在某些人心里留下更深的印象。
所以我选择了第三条路。
当个真正的路人。
下课铃响的时候，中村终于结束了他的"青春**"。他把教案往腋下一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我把课本往书包里塞，动作很快。按照我的经验，如果不趁着铃响后的三十秒内离开教室，就会被各种琐事缠上——借笔记的、问作业的、邀请放学一起走的。
这些事本身没什么。但我已经不想应付了。
书包拉链拉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在我桌边停下。
"北川同学。"
是个女声，声音不急不缓，像是经过精心调试的音量。既不会太尖锐，也不会太低沉，刚好能让人听清楚。
我没抬头，继续拉拉链。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急事——"
"我知道你没有什么急事。"
我动作顿住。
这才抬起头。
站在我桌边的是一个女生。她把黑发扎成单侧的麻花辫，从左边肩膀上垂下来，发尾刚好搭在胸口。制服很规整，从领结到裙摆，每一处都像是按照学生手册上的标准折痕来的。
她看着我，嘴角弯着一点弧度。
"你每天放学都是第一个离开教室，直接去校门口的便利店买一罐无糖乌龙茶，然后在河边的长椅上坐到太阳下山，才会回家。"
她把话说得像在念报告，一字一顿。
"你的急事，难道是指坐在河边发呆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自我介绍一下。"她把右手搭在胸口，微微鞠躬，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里的示范，"我是学生会副会长，神代凛。从今天开始，我会每天观察你的行为。"
"……什么？"
"你有**感到困惑。"她直起身，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但请你配合我的工作。毕竟——"
她把双手背到身后，微微侧过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打出一层淡淡的光。
"像你这样的人，我实在没办法置之不理。"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我低头，继续拉书包拉链。
"不好意思，我对学生会没什么兴趣。你找别人吧。"
"我没说让你加入学生会。"
"那你观察我干什么？"
"因为我觉得很有趣。"
她把"有趣"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品尝什么东西。
"一个高一时还活蹦乱跳的人，突然把自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每天上课睡觉，下课消失，从不参加任何活动，从不和任何人建立深交。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把书包从桌肚里抽出来，挎到肩上。
"这和你没关系吧。"
"是没关系。"神代凛跟上来，脚步声不紧不慢，"但我这个人有个坏毛病——越是看不透的东西，就越想看透。"
我走到教室门口，转过身。
她站在那里，单手叉腰，麻花辫从肩膀上滑下来，搭在后背上。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有点模糊。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说。
"我不是什么看不透的东西。我就是个路人。你可以理解为***，或者**板。我的存在价值就是填补教室的空座位，让班级人数看起来不那么少。"
"***？"
她眯起眼睛，像是在打量一个奇怪的**。
"你觉得你是***？"
"我是***。"
"那我是主角？"
"你是主角，中村是***，叶山他们都是主角。我是那个在教室角落里连名字都不会显示的路人甲。"
我说完，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神代凛没跟上来。
我听到她的脚步声停在了原地，然后是一个很轻的笑。
"有意思。"
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既然你是***——那为什么我每天都能在河边的长椅上看见你呢？***可没有自己的剧情线。"
我的脚步骤然停住。
我转过身。
神代凛站在教室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阳光在她身后晕开，像一圈模糊的轮廓。她看着我，脸上的笑容很淡，却让我后背发凉。
"明天见，北川同学。"
她朝我挥了挥手。
"我会继续观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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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乌龙茶的罐子。
太阳已经西斜，把河面照成一片金红。有几个小学生在对岸的草坪上踢球，笑声隔着河飘过来，显得很远。
我把乌龙茶举到嘴边，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神代凛。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把罐子捏紧了一些。
学生会副会长。成绩应该不差，不然当不上副会长。长得也算端正，至少不是那种让人看了想绕道走的类型。但她说的话——
"我每天都能在河边的长椅上看见你。"
我闭了闭眼。
她跟踪我？
不，不对。我每天坐在这里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有时候只有十几分钟。她如果要跟踪，得花多少时间？
而且，学生会副会长这种级别的人物，应该很忙才对。她哪来的时间盯着我？
我把罐子放到一边，仰头靠在椅背上。
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有几片落下来，飘在水里，顺着河流慢慢漂远。
算了。
我用力吐出一口气。
想那么多干什么。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明天装作不知道就行了。反正我当路人已经当了一年，再装下去也不难。
我站起来，把空罐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就在这时——
"你果然在这里。"
我猛地回头。
神代凛站在我身后五六步远的地方，手里也捏着一罐饮料。她换下了制服，穿着一件浅色的开衫，麻花辫还是那个麻花辫，只是从左边换到了右边。
她朝我走来，在我旁边坐下。
"我说了，我会继续观察你。"
她把饮料举起来，是一罐和我一样的乌龙茶。
"顺便说一句，无糖乌龙茶的味道很一般。下次试试***茶，口感会好很多。"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坐在长椅上的背影。
夕阳把她的头发染成一种很淡的橘色。
"你——"
"别问为什么。"她转过头，朝我笑了一下，"我就是想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做到什么程度？"
"当一个路人。"她侧过脸，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线，"你觉得自己演得很像，但在我看来——"
她伸出手，指了指我的眼睛。
"你的眼睛里还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