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结婚纪念日前夜，我正在给妻子沈疏月挑礼物，微信忽然连震三下。
第一张，是盖着医院红章的抢救告知书。
第二张，是她苍白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第三条语音里，她哭得断断续续。
“医生说我只剩七十二小时，只有你能救我。”
她的男闺蜜纪闻舟随后打来电话。
“**，她不敢告诉爸妈。你要是真爱她，就别让她等死。”
我推掉刚签下的项目，签了风险告知书，又给父母写好定时短信。
护士问我是否自愿时，我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最后还是点了头。
可就在我准备签最后一份捐献确认书时，纪闻舟的朋友圈更新了。
照片里，沈疏月戴着纸皇冠，笑得前仰后合。
**上写着：
结婚七周年服从性测试，通关成功。
评论区全是起哄。
没人问我刚才怕不怕。
我给那条朋友圈点了赞，把截图发给律师和医院伦理委员会。
然后留言。
玩得开心，离婚协议和律师函，一起到。
1
走廊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发酸，消毒水的气味直往胃里钻。
我站在伦理**委员会的公告栏前，把手里的风险告知书、手术同意书，还有抢救告知书，逐页摊平。
手机摄像头对准纸面。
咔哒。咔哒。咔哒。
护士从抢救室方向追出来。
“陆先生！陆先生你还捐不捐了？里面还在等……”
她的话没说完，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我把签字笔，轻轻放回了她的托盘里。
“这场捐献，需要重新走伦理**。”
护士错愕地张大嘴。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纪闻舟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拽着派对没摘的银色彩带。
他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扯开嘲弄弧度。
“哟，**，你终于学会识趣了啊。”
他快步走过来，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我脸前。
照片里，沈疏月戴着滑稽的纸皇冠，笑得前仰后合。
而在点赞列表的第一位，赫然是我的头像。
“故意点个赞，是不是想借机刷存在感啊？”
纪闻舟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悲悯。
“别装了，知道你舍不得疏月。”
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从派对厅走出来的沈疏月。
她看见我手里拿着文件袋，皱眉。
就在十分钟前，她还在语音里哭着求我救命。
现在，她踩着红底高跟鞋，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
“你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沈疏月走近，瞥了一眼我手里的文件。
“闻舟吓唬你，也是为了让这个纪念日特别一点。”
“你别把医院的人牵扯进我们夫妻的情趣里，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这一句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因为极度恐惧而抽搐了一整晚的胃上。
“**可是通关玩家。”
纪闻舟恰到好处地插话，从口袋里摸出塑料奖牌，往我脖子上挂。
“来，颁个奖。”
我抬起手，挡住了劣质挂绳。
我把它取下来，反手搁在护士站的台面上。
我看着沈疏月的眼睛，目光冰冷。
“我的定时短信，你们也觉得好玩吗？”
沈疏月的眼神慌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纪闻舟却先一步跨到她面前。
“哎呀，男人别总拿父母出来卖惨行不行？”
纪闻舟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多大点事，至于吗？”
给父母写遗言交代后事，在他嘴里成了卖惨的**。
我看着肩膀上的污渍，突然觉得无比反胃。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电梯。
“陆砚辞！”
沈疏月在身后喊我。
“你给我站住！回家我们好好谈！”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按下负一楼。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把医院监控申请单、聊天截图和风险告知书，一并装进文件袋。
谈？没什么好谈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