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傻子和寡妇------------------------------------------。，一大早就拎着一桶红漆，踩着板凳，把自家两根大门柱刷得通红通红，红得就像是春联成了精。。，又求村里写字最好的老先生，用黑漆在柱子上题了两行字。破开天门见青龙，秋水无边！“赖子，你这是中邪了？”路过的村民笑得直不起腰，“大白天的给门柱穿红裤衩，还写上顺口溜了！咋的，要招女婿啊？招你个头！”张赖子一抹脸上的汗，难得正经，“这是秉义哥临走前交代我的。他说把门柱涂红，写上这两句话，自会有信人寻上门来。，他的遗愿，我得办！”，村里人脸上的笑就僵住了。，村里少有的文化人，年轻时在外头闯荡过。回村后深居简出，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他暴毙在家中，死得蹊跷。，他咽气那晚，村里好些人都听见他家方向传来一声长叹，听得人后脖颈发凉。，还不是陈秉义的死，而是那个女人......沈清薇！“克夫的扫把星！连克三任丈夫，这种女人留在村里，早晚把全村男人的阳气都吸干！就是！长得跟狐狸精似的，腰扭得跟风摆柳一样，一看就不是安分货色！”，几个长舌妇嗑着瓜子，吐沫星子横飞，编排得唾沫横飞。
被她们编排的沈清薇，此刻正蹲在自家小院的井边洗衣裳。
她今年二十四岁，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一双杏眼水汪汪的，仿佛随时能滴出水来。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掐过来，胸口却鼓鼓囊囊，把粗布衣裳撑出两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村里老爷们儿打她家门口过，脖子能扭成麻花，回家少不得挨自家婆娘一顿掐。
可惜这么个绝色美人，命比黄连还苦。
三年嫁了三回，三任丈夫一个死得比一个快。婆家骂她扫把星，娘家人嫌她晦气，最后还是她自己收拾包袱，回到这枫林村的老宅，守着一间破屋过日子。
哦，还是守着一个傻子！
“阿儒，别动，乖乖坐着。”沈清薇回头，柔声唤了一句。
屋檐下的小马扎上，坐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浑身都是腱子肉，背心都绷出棱角。可惜眼神呆呆的，嘴角挂着傻笑，手里捏着半块红薯，啃一口，傻乐一下。
他叫黄泽儒！
半年前流落到枫林村的一个傻小子，脖子上挂着一枚金锁，锁上刻着一个古朴的“黄”字。村里人问他姓啥，他指指金锁。
问他叫啥，他摇摇头，只会嘿嘿笑。还是村长拍板，管他叫“黄泽儒”，说是从金锁背面磨花的小字里认出来的。
傻子虽然傻，但有一把子蛮力，三百斤的磨盘说扛就扛。村里几个糙娘们儿没事就爱逗他寻开心。
“小傻子，来，叫声好姐姐，姐姐给你糖吃！”王三婶扭着水桶腰凑过来。
“嘿嘿，好姐姐。”黄泽儒傻笑着伸手。
“哎哟，这小手热的！”王三婶捏着他的手不放，眼睛直往他裤*瞟，“傻是傻了点，这身板可是真材实料啊。啧啧，比我家那死鬼强十倍！”
“王三婶！”沈清薇端着木盆出来，脸一沉，“他还是个病人，你们别这么作践人！”
“哟，心疼啦？”王三婶撇嘴，吊起三角眼，“清薇啊，不是婶子说你，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还养着个吃白饭的傻子。
要我说，把他送收容所得了，省得拖累你！”
“克夫的女人配傻子，倒是绝配！”旁边有人起哄，一群娘们儿笑作一团。
沈清薇气得眼圈发红，咬着嘴唇不吭声，只是默默走过去，把黄泽儒拉到自己身后。
黄泽儒躲在她身后，傻乎乎地冲那帮娘们儿乐，忽然把手里那半块红薯递到沈清薇嘴边：“薇薇，吃，甜！”
沈清薇鼻子一酸。
这傻子什么都不懂，被人骂了都不知道还嘴。可他记得把甜的留给她。这半年来，一口热饭先紧着她，一颗糖也要攥化了塞给她。
“都围这儿干什么！散了散了！”村长赵大勇背着手走过来，烟袋锅子往鞋底一敲，“一个个闲得**是不是？人家清薇招谁惹谁了？陈秉义是暴毙，跟人家有什么关系？再嚼舌根，年底分红都别想要！”
村长发了话，长舌妇们这才悻悻散了，边走边嘀咕：“村长就惯着她吧，早晚出事......”
赵大勇看了看沈清薇，叹了口气：“清薇啊，别往心里去，都是些长舌头的婆娘。这傻子......唉，你要是实在难，就跟叔说，村里给你想办法。”
“谢谢村长，我没事。”沈清薇勉强笑了笑，“我养得起他！”
等人走了，小院里静下来。
沈清薇继续洗衣裳，黄泽儒继续啃红薯。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蹲在井边，一个坐在檐下，倒也有种说不出的安稳。
谁也没注意到，黄泽儒啃红薯的时候，那双总是呆滞的眼睛里，极偶尔地闪过一丝茫然......像是蒙尘的镜子后面，藏着点什么东西，正在拼了命地想往外钻。
夜里。
沈清薇烧了热水，给黄泽儒擦了身子，换上干净衣裳。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神情自然，就像照顾一个孩子。只是今天擦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时，她的手指莫名顿了顿。
这傻子要是好了，该是个多俊的后生啊......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臊得一哆嗦，赶紧拧了毛巾出去了。
隔着一道布帘，黄泽儒躺在外间的小床上，胸口的金锁凉凉的。他盯着房梁，忽然没头没脑地嘟囔了一句：
“药......三钱......文火......煎七分......”
说完他自己愣了愣，眼神迷茫了一瞬，又嘿嘿傻笑两声，翻个身睡着了。
布帘那头，沈清薇却睁着眼没睡。她摸着手腕上一道旧疤，听着外间的鼾声，轻轻叹了口气。
“傻子，你要是不傻，该多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