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095夜------------------------------------------“不是我疯了，是这个世界都疯了”，林七夜停止了计数。，洗得起毛的病号服挂在消瘦的肩头。，塑胶手环上写着零九五号。，正好整整三年。，他按时吃饭吃药，也按时听墙里的动静。，床头那面白墙又响了。，听得人后槽牙发酸。，看着墙角簌簌掉落的白灰。“今晚胃口不错，吃得挺硬啊。”，紧接着嚼得更响了。，可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是外面那群把怪物当神明供着的人。，值班护士推着药车走了进来。，吱嘎声与墙里的咀嚼声混在一起。
护士翻开记录本，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姓名。”
“林七夜。”
“年龄。”
“二十二，未婚，无业，出院后想找份有五险一金的工作。”
护士笔尖一顿，很快又落回纸上。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江城第三精神病院，也是目前最不正常的地方。”
护士倒出两片白药，连同塑料水杯一起递给他。
“你为什么被送进来？”
“因为我看见了你们不敢看的东西。”
林七夜抬手敲了敲墙，里面立刻回了一声闷响。
护士猛地抬头，脸上的疲惫僵住了。
“它正在里面吃东西，你真没听见？”
“把药吃了。”
“听这动静，今天吃的还是带骨头的。”
护士避开他的目光，在记录本上飞快写下一行字。
“妄想症状加重，伴随明显攻击倾向。”
林七夜检查过药片，这才放进嘴里。
“我没疯。”
护士把水递过去，“这里的每个人都这么说。”
“他们是真疯，我只是倒霉，医学上不能混为一谈。”
他喝完水，将空杯子放回药车。
护士合上记录本，“明天李医生给你复诊，她会治好你的。”
“她治不了我。”
护士的脚步停了半拍，却没有回头。
铁门重新落锁，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七夜吐出舌头下面的药片，扔进马桶冲了下去。
冲水声盖住咀嚼声，却压不住越来越浓的腥臭味。
这股味道一旦出现，就说明那东西已经贴上墙面。
林七夜掀开床边的旧地砖，露出下面废弃的暖气管道。
一把生锈的消防斧，静静躺在管道夹层里。
斧柄缠着病号服撕成的布条，早被汗水浸得发黑。
三年前，他就是拎着这把斧头在街上砍怪物。
那些东西长着鳞片、肉瘤和触手，路边的人却跪着膜拜。
守夜人把他按倒时，所有人都说他袭击了觉醒者。
没人肯凑近看看，所谓神明传承到底长着什么东西。
林七夜握紧斧柄，冰冷的铁锈硌进掌心。
“吃完了吗，吃完就滚，别影响病人休息。”
轰的一声，整面墙突然向外鼓起，白灰落了他满头。
水泥裂开，一条粗壮的触手从缝隙里硬挤出来。
触手表面挤满猩红眼球，转动时发出黏腻的摩擦声。
所有眼球同时停住，齐刷刷盯向林七夜。
绿色黏液滴在地砖上，腐出几个冒烟的黑坑。
“饿。”
那个声音直接钻进脑袋，震得他太阳穴一阵发胀。
林七夜抹掉脸上的白灰，提斧站到床尾。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盯着触手计算它收缩的间隔。
三秒一次，第三次收缩时，墙缝会卡住它的根部。
“巧了，我也饿了整整三年。”
触手猛地抽来，腥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林七夜矮身避开，斧刃擦着头皮砍进墙缝。
触手根部被砖块卡住，密集的眼球顿时转成一团。
他拔出斧头，第二下精准劈进最粗的骨节。
绿血喷上灯管，惨绿的光瞬间铺满整间病房。
尖叫声震得窗户乱颤，走廊里的警报紧跟着响起。
触手翻卷回来，吸盘内的倒刺直奔他的喉咙。
林七夜撞**架，铁床被触手抽得横移了半米。
几根倒刺擦过脸颊，留下三道**辣的血口。
疼痛压掉了他眼底最后一点笑意。
“我这张脸还要留着找工作，你赔得起吗？”
他一脚踩住触手前端，斧头狠狠砍进最大的吸盘。
猩红眼球当场爆开，腥臭黏液溅了他满身。
触手疯狂翻滚，将铁床和墙面撞得砰砰作响。
林七夜死死踩着它，每一斧都落在同一个位置。
骨节裂开后，他转动斧刃，顺着缺口剁了下去。
整段触手掉在地上，绿色血浆迅速漫过鞋底。
“滚回去。”
墙内的惨叫迅速远去，最后沉进听不见的深处。
碎肉和血浆逐渐变淡，连地砖上的黑坑也开始复原。
林七夜蹲下想留块证据，手指刚碰到血肉便抓了个空。
腥臭水汽贴着他的手背散开，地上只剩被劈碎的墙皮。
监控画面里，林七夜始终在对着一面白墙挥斧头。
病房外脚步杂乱，***启动的噼啪声越来越近。
铁门被几名安保合力撞开，重重砸在墙上。
“放下斧头，马上趴在地上！”
林七夜站在房间中央，手里的消防斧已经不见了。
身后的墙完好无损，刚才裂开的地方连条缝都没有。
地上没有绿血和眼球，只有一**碎裂的墙皮。
可他脸上的伤仍在流血，衣领里也残留着海水般的腥味。
“你们来得正好，把墙挖开还能抓个现行。”
安保扫过满地狼藉，直接举起了***。
“最后警告，马上趴下！”
“怪物刚回去，现在挖还能赶上它消化。”
***猛地顶上后腰，电流瞬间窜遍他的身体。
林七夜双腿一软，重重跪进碎墙皮里。
“给他注射镇静剂。”
李倩从人群后挤进来，针**的药液轻轻晃动。
林七夜抬起头，脸上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李医生，你也闻到了，对不对？”
李倩踩到绿血消失的位置，鞋底沾上一点湿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呼吸顿时乱了。
湿痕很快干透，只留下一丝令人作呕的腥气。
林七夜盯住她，“你看到了，我砍的根本不是墙。”
李倩没有回答，针头直接刺进他的脖颈。
冰冷药液进入血管，黑暗迅速吞掉了他的视线。
林七夜却笑了，因为她拿着注射器的手一直在抖。
“睡吧，今晚别再折腾了。”
李倩拔出针头，转身吩咐安保将他绑上约束床。
“任何人不准接近零九五号，有情况先通知我。”
她快步走进楼梯间，拿出震动不停的加密终端。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病灶出现，准备执行*计划。”
李倩删掉信息，隔着窗户看向病房里的林七夜。
街对面的面馆还亮着灯，陈朔刚喝完最后一口汤。
桌上的加密手机震了一下，屏幕只有四个字，目标异动。
陈朔压下两张纸币，推门走进带着凉意的夜风。
他守在精神病院外面，已经整整三年。
零九五号每天都说墙里有怪物，却从未真正伤过人。
对讲机传来汇报。
“队长，他刚才拿斧头砍墙了。”
陈朔点燃一根烟，“有人受伤吗？”
“没有，只有他脸上莫名多了三道伤口。”
陈朔按住腰间的判官笔，滚烫笔杆隔着制服灼烧皮肤。
只有附近出现污染时，这支笔才会变成这样。
他抬头望向三楼，那里正是林七夜的病房。
三年前，他参加过一场秘密清理，一千人只活下来一个。
活下来的那个人，就是被关在这里的林七夜。
也是在那一年，他的妻子死于意外，遗体至今没有找到。
陈朔掐灭烟头。
“继续盯着，任何情况先向我报告。”
地下**内，用来监视眷族的水晶球突然炸裂。
绿色烟雾从碎片中升起，跪着的**浑身发抖。
“眷族之臂被斩了，就在那家精神病院里。”
阴影中的黑袍人捡起碎片，锋利边缘划破了手指。
“找到他。”
碎片被他一点点捏成粉末，鲜血顺着掌心滴落。
“不惜一切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