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废物驸马,炸了满朝文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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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永昌三年,腊月初九,大乾长公主下嫁。
满城红绸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迎亲队伍从皇城正门一路铺到驸马府,排场之大,连街边乞丐都知道这位驸马是个什么东西——三年前殿试交了白卷,骑射课上一箭射中监考官的靴子,先帝气得当场吐了口血。全京城提起“陈宁”二字,只有一个评价:废物。
陈宁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准确地说,此刻坐在洞房里的这具身体,确实是废物。但壳子里那个灵魂,刚从中科院特种材料实验室的一场爆炸里穿过来,脑子里还在嗡嗡响。
他睁开眼的第一感觉是呛——满屋子红烛烧得浓烈,空气里混着檀香和脂粉味,熏得他太阳穴突突跳。身边站了一圈丫鬟婆子,个个拿团扇遮着嘴,眼睛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驸马爷醉了,快给驸马爷倒茶呀。”一个圆脸丫鬟故意提高了声调,旁边几人立刻跟进,有个穿绿袄的婆子干脆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陈宁没动。
他低着头,撑着桌沿,花了大概十几秒理清现状。前世的记忆像被摔碎的花瓶,碎片还在,但要重新拼起来需要时间。他知道自己叫陈宁,今天是新郎官,娶的是长公主赵婉,全京城都在等着看他怎么丢人。
那就丢吧。
他伸手抓过桌上的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液辣得他眼泪差点下来,但正好,满脸通红、眼神涣散,标准的醉鬼模样。他身子一歪,直接靠在桌腿上,脑袋抵着桌面,闭眼。
丫鬟婆子们笑得更欢了。
“这就倒了?还没敬公主酒呢。”
“快别说了,没看驸马爷身子虚嘛。”
陈宁充耳不闻。他歪着脑袋,半睁着眼,盯着桌上那摊被酒渍洇湿的宣纸——这是洞房花烛夜“合卺礼”用的吉纸,红底金字,本该由新郎新娘各写一句同心词。他没写,纸上空空荡荡,只有一片酒渍。
但他的手指在动。
右手食指压在桌面上,借着烛光,在酒渍旁边的空处一笔一划地画。动作很轻,指甲盖划过漆面,发出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但线条清晰。
第一笔,一条横线。
第二笔,一条抛物线。
指尖沿着那条弧线慢慢滑动,在最高点微微停顿,然后向下急坠。这是弹道轨迹。他在画一颗铅丸在空气中飞行时的运动曲线,初速、风阻、重力系数,所有变量叠在一起,最终落点在哪里。
他教了五年弹道学,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但有人看懂了。
赵婉坐在床边,隔着整间屋子的距离,隔着红烛纱帐和满屋子的窃笑,目光落在他手指上。她没动,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大红嫁衣的金线在烛火里一闪一闪,脸上的表情却淡得像一杯凉透的茶。
她随先帝征过北狄。永昌元年那场平叛,她才十四岁,骑在马上跟在御辇后面,亲眼看着禁军的神机营列阵放铳——五十步外冒白烟,铅丸打出去十发有五发哑火,还有两发炸了膛,把士兵的手掌崩烂了。先帝当时说了一句话:如果这火铳能打得远三里,朕的江山就稳了。
现在她看到陈宁的手指划出的那道弧线,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是膛线。她在工部存档的废图纸上见过类似的痕迹,但那些图纸是从南边缴获的海寇火器上临摹下来的,画得歪歪扭扭,没人看得懂。
陈宁画的这条,干净、精准,像练过一万遍。
赵婉垂下眼睫,没说话。她偏头朝身侧看了一眼,贴身侍女青禾立刻上前半步,附耳过来。赵婉嘴唇几乎没动,只说了几个字:“他今晚写的东西,一张都不许丢。”
青禾点头,退到阴影里。
陈宁并不知道这些。他已经把弹道轨迹画完,手指停在抛物线终点的落点处,微微用力扣了两下桌面,才收了回来。他翻了个身,让自己的身子从桌腿边滚到地上,面朝下趴着,袖口里的那张纸被压在胸口下面。
那是他趁着倒酒的工夫,偷偷折进袖子里的半张废纸。上面用指甲蘸着茶水写了几行公式——氧化还原反应的热力学系数,硝石提纯的配比,硫磺和木炭的粒度要求。写的时候指尖发抖,字迹歪歪扭扭,但数字是对的。
穿越前,他正在做黑**钝化实验。数据还没录完就炸了。
这张纸不能让人看见。
他趴在地上装死,能感觉到屋里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很轻,是丫鬟在收拾桌面的碗碟和酒壶。有一道影子从他身上掠过,随即停了停。陈宁屏住呼吸,心脏猛跳了两下。
一只手探到他衣襟边。
那手的动作极轻极快,指尖沿着他前襟的缝隙滑进去,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只有布料摩擦时细碎的窸窣声。陈宁几乎可以肯定对方有备而来——那手的位置精准得离谱,直奔他胸前折好的那张纸。
他翻身。
动作很笨,像醉鬼无意识的痉挛。身子朝左侧猛地一滚,肩膀撞到桌腿,整张桌子晃了一下,烛台倒了,蜡烛滚到地面,青砖上留下一道油痕。那张折纸被他的体重压死在胸口和地面之间,连边角都没露出来。
“呀,驸马爷醒了?”绿袄婆子快步过来,弯腰要扶他。
陈宁胡乱摆手,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把脸埋进袖子里,装作又要睡过去。余光里,他看见床边那道纤细的影子已经重新坐正了,青禾退回到赵婉身侧,垂手站着,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的衣襟上留了一枚指甲印。左边的缝线处,有一道被手指撑开又合拢的褶皱,还没抚平。
陈宁埋着脸,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是洞房还是谍战?
他侧过头,半睁眼看了床上一眼。赵婉正低头整理嫁衣袖口,动作不急不缓,眉眼低垂,像一尊玉雕。可就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也移过来了——不是正对,是借着偏头的角度,眼角扫过来的一个转瞬即逝的接触。
温婉,清冷,像是无意一瞥。
陈宁觉得那一眼里藏着一千个字。
他重新闭上眼,把脸压得更低。胸口下面那张纸被汗浸湿了一角,公式边的字迹已经开始模糊。他得把它处理掉,但不能在这里,不能在她们眼皮底下。
屋外传来梆子声,三更。
绿袄婆子过来把蜡烛捡起来重新插上,嘴里嘀咕着什么“驸马爷睡地上可不行”,却被青禾一声不吭地拉走了。门被带上,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陈宁听到赵婉起身的动静——衣料摩擦,脚步极轻,绕过床边,走到桌旁。他不敢抬头,保持趴着的姿势,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声音。
她停在他身侧。
大概三步的距离。
然后她蹲下来了。
裙角拖在地面,划过青砖的声响很细。她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以及混在酒气里的一点硝石味——他衣袖上沾的。陈宁自己都不知道。
赵婉看了他片刻,伸手,把滚落在地的那截蜡烛捡起来,搁回桌上。
她没有翻他的衣襟,也没有让人搜身。她只是压低嗓子,说了一句话。
“驸马,地上凉。”
陈宁没接话。他把脸埋在袖子里,假装睡死,后背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赵婉站直了身子,转身走回床边。坐下的那一刻,她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片酒渍旁——他画过弹道轨迹的地方。漆面上什么都没留下,但有几道极浅的划痕,指甲盖刮出来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记住了。
窗外北风刮过,院子里有枯枝被吹断的声音。红烛晃了晃,灯台上积了一截灰,落下来,散在青砖缝里。
陈宁趴在地上,后背的汗慢慢凉下去。他知道屋里的人都以为他睡着了,也知道赵婉一定没信。
但没关系。
他得先把手里这张纸藏进那块空心的床柱里——那是他白天穿进来时就发现的,前任不知道留了什么胆,竟在婚房里挖了个暗格。这废物驸马,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他只等赵婉真正入睡。
可赵婉没睡。她靠床坐着,背倚着床柱,手搭在藏在被子下的一把短刃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但耳朵一直醒着。
两个人都没动。
桌上那截蜡烛烧到了尽头,火苗跳了两跳,灭了。
屋里暗下来,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照在地面上,照在陈宁摊开的手掌边。
他指尖下方,青砖上浅浅一行字。
那是他之前画抛物线时无意写下的几个数字——硝石、硫磺、木炭的比例:75、10、15。
三更过了。
整个驸马府都静了,只有风还在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