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裴宴从战场归来那日，与我厮磨了整夜。
从我身上下来时，却忽提起他要成婚了。
「她是个女将军，只身击退三万敌军，却只向陛下要赏做我的王妃。」
「平日里又只顾练兵，不懂后宅的那些手段，不会对你做什么。」
「我娶了她，也能让你摆脱通房名分，做个姨娘不是？」
他说得极轻松，末了，还将娶妻的事交与我去操办。
可这位女将军还未过门，便住进王府。
第一日，要我亲自刷洗全府上下的恭桶。
第二日，要我在房外彻夜听她与裴宴的**。
第三日，当着我的面，教我儿管我叫无耻贱婢。
裴宴知道后，只将我叫到书房，皱眉提醒。
「我与你说了，她不懂这些后宅的阴险，你到底做了什么，把她逼成这样！」
「若再有下次，休怪我无情！」
我动了动唇，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没说那三万敌军，是我求皇姐主动撤退的。
也没说，一个月后，恩情偿完，我便该离开了。
……
三日没合眼，终于按裴宴的要求，写好了给程霜的聘礼单。
刚用镶金檀木盒子装了，送去程霜院子与她过目，没想就被她用鞭子赶出暖阁。
冰天雪地中的鞭声，格外刺耳。
程霜声音带恼：
「什么琉璃盏、西洋镜！这些寒酸的破烂儿，也好意思写与我作聘礼！」
我抹净唇角血迹，咬紧下唇，
「将军，可这些都是圣上赐给侯爷……」
还没说完，程霜的鞭子又落在
膝弯，迫我跪在院外雪地中。
头顶之人冷冷嘲讽：「圣上所赐？」
「单我这次出征，陛下就赐了黄金宫灯，黄金镯子，黄金甲。」
「你这**写的聘礼中，却没一个拿得出手的东西！」
啪啪几声，背后的衣衫被抽得粉碎，北风卷着雪花钻进肚兜。
双手攥紧成拳，眼底隐隐泛起泪意，「可这些都是侯爷交代，说是您喜欢的。」
「侯爷？」头顶的人轻嗤，鞭子却不曾停下，「侯爷最了解我的喜好，怎么可能送我这些！」
「更别提他多清楚，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只知爬床，换取前程，辱没女子名声的**！」
「他怎么可能让你来送这聘礼单！」
鞭子混着冰雪一下下落在身上，又冷又疼。
院门口，经过的小厮婢女们有意无意投来的打量，却似激起挥鞭人的快意。
「不就喜欢光着让人看吗！今日就让你被看个够！让你不知羞耻！让你只会爬床！」
我抱紧身子，缩成一团，只能在嘴里不停嗫嚅：「奴婢没有。」
直到外头小厮来报：「侯爷回来了！」
程霜终于收了鞭子，泪光盈盈与裴宴相撞。
我也跟着回头，眼底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拼死咬牙才不至哭出声来。
裴宴见状，立刻皱眉，解下大氅，从门口大步迈来，在我面前堪堪顿住。
开口却是冷厉：「沈若！你又对霜儿做了什么！竟让她这么冷的天也要出来！」
随即，又将披风罩在程霜身上，声音却和煦如三月暖阳。
「天寒地冻的，你如今有了身子，冻坏了我儿，叫我如何向祖宗交代？」
那一瞬，漫天飞雪似化作冰锥，刺入心脏。
我腹中，明明也有一个没来得及告诉裴宴的孩儿。
可张口欲辩时，程霜却从袖中甩出另一张单子，扔到裴宴胸口，声音饮泣。
「裴郎让她来拟聘礼，我原是高兴能与妹妹和睦相处的。」
「可侯爷看看，素布衫、糖花酥、樟木簪……她还说，是裴郎如此吩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裴冷打发叫花子呢！」
裴宴一听，立刻拧紧眉头，夺了卷轴略看一眼，便扔到我面前，怒声开口。
「沈若！你就是这么替本侯办事的！」
费力睁开被积雪糊住睫毛的眼，看着那卷轴，写满了寻常百姓嫁娶都不会用的东西。
分明就是冤枉！
可不及我开口，程霜又含泪委屈。
「若我当初便知，裴郎身边早又佳人相伴，如何也不会从了裴郎！更不会答应了陛下的赐婚！」
「裴郎不想娶我，早说便是！我立刻去求陛下，收回圣旨，连这孩子也一并堕了！」
说完，推了裴宴，就作势要走。
裴宴一把拉住她，压着怒回头，对我冷道。
「坏了未来主母的心情，便罚你在这跪上一夜！」
程霜又哭着推她：「让她跪在我屋外，是要让我时刻想着那屈辱么！」
「跪也去冰湖跪着！别在这碍我的眼！」
裴宴连连答应：「没听见吗！还不自己滚去冰湖！」
我不肯走，便被程霜身边两个有力女官生生拖了过去。
腊月里，冰湖下早结了三尺的寒冰。
身上的破布条随北风飘着，双手紧紧抱着自己，却仍止不住发抖。
眼睛死死盯着程霜暖阁的方向。
明明上月的书信里，裴宴还嘱我，等他回来，就用军功和圣上给我求一个名分。
让我儿裴衹，能有个见光的身份。
眼里忽然蓄泪，想到裴衹日后若跟了程霜，怕要吃不少苦。
哪知下一刻，耳边就响起裴衹软糯声音：「娘亲！」
心中似有暖流经过，刚带着慰藉回头，身上便忽受力，坠入湖面冰窟。
昏迷前，却听见裴衹冷声嘲讽。
「娘亲？暖阁里那位将军才是我娘亲！」
「你个**，也好意思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