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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两个月回家，熟悉的家忽然变得处处别扭。
玄关鞋架、厨房调味罐、书房鼠标，就连卫生间的垃圾桶，全被挪到了左边。
周景年解释说：
“我最近右手受伤了，放左边方便。”
第二天他的助理徐念来家里送文件。
她熟门熟路地用左手拉开鞋架，把包顺手挂在左侧的落地架上。
周景年留她吃饭，替她把鱼腹上的刺挑干净放进碗里。
动作稳得没有一丝迟滞。
徐念左手拿着筷子笑拦：“周总，我的碗都放不下啦。”
我盯着她的左手，却笑不出来。
周景年的手根本没受伤。
当这个家开始迁就另一个女人的习惯时，这段婚姻也该结束了。
徐念吃着挑好的鱼，忽然问：
“青姐，你下次出差要多久？”
我放下筷子。
“刚接到通知，明天就走，大概一个月。”
话音落下，周景年夹菜的手明显一松。
徐念低头喝汤，唇角却没压住。
他们不知道，项目已经结束了。
周景年抽了张纸，盖住桌布上的菜。
“怎么这么突然？项目进展得怎么样了？”
“出了点问题，临时返工。”
“今晚早点睡，明早我送你去机场。”
他替我盛汤，摸了摸碗沿。
“小心烫。”
他还记得我怕烫。
我盯着那碗汤，胸口绷紧的地方松了半寸。
徐念放下筷子。
“周总，明早要接投资方，临时改时间，接待组那边怕是来不及准备。”
周景年拿起手机，屏幕上排着明早九点的行程。
“差点忘了。”
他转向我。
“我让司机送你。等项目告一段落，我带你去海边，把七周年补上。”
又要等。
等项目结束，等融资落地，等一个由他决定的日子。
我起身走进厨房。
调料、碗筷和常用厨具都被重新归置过，柜门内侧还贴着分类标签。
蓝色的字迹清晰利落。
不是周景年的，也不是我的。
“她为什么整理我们的厨房？”
“我右手不能沾水，她送完文件，顺手收拾了几次。”
“几次？”
周景年没回答。
我看向徐念。
徐念抿住唇。
“青姐，我只是看厨房有些乱……”
周景年把我按回座位。
“好了，徐念也是好心，别让人家下不来台。”
这个家都快被另一个女人重新布置一遍了，他却只怕我让她难堪。
胸口的怒意一点点凉下去。
“以后别让她进家门。”
徐念率先点头。
“我明白。以后紧急文件也交给行政，不再送到这里。”
周景年按了按眉心。
“好。”
徐念吃完饭便告辞。
门关上后，周景年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搭在我肩上。
“你不在，家里乱成这样，我连衬衫都找不到。”
以前听到这句话，我会觉得自己被需要。
现在才发现，他需要的或许不是我。
只是一个替他整理衣柜、记住药在哪里、永远能够替他收拾残局的人。
我刚要推开他。
门铃响了。
徐念站在门外，怀里抱着文件袋。
“投资方临时要原件。资料在您书房，系统十二点就关闭。”
周景年皱眉。
“明天不能处理？”
徐念将手机屏幕转给他。
“今晚交不上去，明天的会议得延期。其实也可以让财务重新出具材料，只是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她看了我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青姐介意的话，我现在就走。明早出了问题，我会向公司承担责任。”
她没有催。
她只是把融资、公司和责任全都摆在门外，等周景年替她开门。
果然，他看向我。
“她拿完就走。”
“你刚答应过我。”
“工作总不能不处理。”
门还是开了。
“进来，尽快。”
徐念从我身边经过，鞋底踩上玄关地毯。
十分钟前，他答应不再让她进家门。
十分钟后，他亲手替她越过了这条线。
我回到卧室，反锁房门。
那晚，周景年在外面敲了很久。
“沈青，这只是工作。”
“你以前最能理解公司不容易，这次为什么非要计较？”
我没回应。
衣柜里，他明天要穿的衬衫已经熨好，按照日期从左到右挂着。
我把衣服全部取下来，拆掉日期标签，一件件重新挂回原位。
领带、袖扣、常用文件，也都放回最初的位置。
他的生活，我替他整理了七年。
从今晚开始，该还给他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