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从分家开始
我把小儿子培养成官后,只是一介农户的大儿子恨惨了我。
他认定我偏心。
趁小儿子被封官外派,他将我赶到荒废的祖宅自生自灭。
他抢走小儿子寄回来的钱财,纵容妻子打骂折磨我。
我身体日渐衰败,临终前却听他怨怼。
「娘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偏心,凭什么他能做官,我就只能一辈子当个农民。」
我死后,他却投奔为官的小儿子,后半生锦衣玉食奴仆成群。
我气得七窍生烟。
重生归来,正逢我要送小儿子去镇上念书。
大儿子怒声反驳,我反手就是一耳光。
「分家!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1
村里的私塾已经教不了我儿万里。
经老秀才举荐,万里得以到镇上念书。
可我大儿谢程鹏得知消息后,却不甚高兴,眉毛皱在一块闷声反驳。
「在哪念书不是念书,实在没必要去镇上,不说每天往返浪费的时间,就说每个月交的束脩......那可不少......」
「万里住在学堂,放假才回来,至于束脩我自会负责,你不用操心。」
我话说得再明白不过,既不用他接送,也不用他出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等万里中举做官,他还能沾一沾光,鸡犬**。
可谢程鹏非但没松口,反而神情紧张,更加急切。
「可是娘你哪来这么多钱,还不是我辛苦赚的。」他声音渐低,却又底气十足,「况且田里的活也没道理只让我干。」
我沉默不语,他的模样逐渐和上一世重叠。
前世,我不顾他的反驳毅然决然把万里送到镇上学堂念书,却就此被谢程鹏怨上。
尤其在万里中举封官后,巨大的落差让谢程鹏心存嫉恨。
他将我赶到荒废已久的祖宅,没粮没水,还得忍受大儿媳时不时的打骂折磨。
他们逢人就说我偏心,为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又说万里白眼狼,绝了旁人想通风报信救济我的心。
村民同情他理解他,直至我被折磨得只剩一具皮包骨奄奄一息,才被人发现。
可我等来的不是救治,而是谢程鹏的怨怼。
「娘你怎么还没死?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偏心。」
「为什么弟弟能威风做官,我就只能一辈子当个农民,都是**儿子,为什么你这么偏心!」
我想同他解释,我没偏心。
是你不喜欢念书,于念书上也没有天赋,我只得放弃。
我把家财田地都给你,劝说万里看在亲缘关系上好好待你。
你却只看到表面,对我恨之入骨。
怨气逐渐染红他的眼,我抬起的手没碰到他的脸,便被他活生生掐死。
恨吗,怨吗?
恨,也怨。
怀胎十月,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却落得这般下场,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望着眼前理直气壮的谢程鹏,我扬起了手。
啪!
「娘!」他难以置信,手掌印在他脸颊上的瞬间我格外畅快。
「钱是我当掉嫁妆攒的,你种地的钱何时给过我,不都给你媳妇捏着?」
他一顿,眼神飘忽。
「既然你这么介意,那就分家吧。」
「带着你媳妇滚出去,这里还没有你做主的份!」
2
他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仿佛遭受什么巨大的打击般脸色变得煞白。
常言道:父母在,不分家。
前世直到我离世都没有分家,谢程鹏却因此总觉得万里占了他便宜才有后来的一切,心里极度不平衡。
这世我早早分家,断了他的念想。
我喊来村长和族老作证,将田地家产一分为二,只待两人签字画押就大功告成。
却不想又卡在最后一步。
谢程鹏和他媳妇李秀桃一对视,嚷嚷着不公平。
「娘,就算要分家也得公正,我和秀桃两个人凭什么分和万里一样的,我们应该比万里多才合理。」
我绷着脸,指着他破口大骂,若不是万里拦着我我肯定再扇他一巴掌。
「合理什么合理,怎么就你能娶妻,万里不用娶妻?」
我抬眼冷冷瞟了他一眼:「老大,你过分了。」
或许是我的眼神实在渗人,谢程鹏竟生生僵在原地愣神,直到李秀桃扯了他一把才红着脸瑟缩看我。
正当事情僵持不下时,我身侧的万里拱手退了一步。
「大哥,我可以答应少要一些家产和田地。」谢程鹏一喜正要答应,便听万里又说,「但是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管我今后过得好还是不好都和你没关系,你也一样,如何?」
这何尝不是一种试探,我搭在双膝上的手不由得默默捏紧,谢程鹏若答应,万里势必要寒心,今后他升官发财更是没有谢程鹏的事,可若谢程鹏没答应......我暗暗摇头苦笑,他会答应的。
谢程鹏闻言先是沉默,却被我一句「怎么?如了你的愿还不乐意?」给激起血性,咬着牙同意了。
他知晓万里的天赋,于科举一途上至少也能考个秀才,可如今这都不顾了?
我以为他蠢,却不想他只是太贪。
3
分家后,谢程鹏夫妻被我赶出去,用分到的银钱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建了个新房。
我送万里去镇上的浮山书院念书后,独自住在原先的房子。
正值春耕,万里和书院请了两天假回来和我种地。
正要离开时,却被突然出现的谢程鹏拦下。
「万里你回来一趟不容易,怎么不多住两天,我和你大嫂怪想你的。」谢程鹏端着一副慈兄模样,一会儿嘘寒问暖,一会儿晓之以情,我却心里门清。
万里回来两天也不见他们上门慰问,如今逮着离开的时间堵住万里,无外乎又是想整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只见下一秒谢程鹏愁眉苦脸:「万里,明天说是会下大雨,地里的活我一个人实在干不完,你来帮我吧,反正你都请假了,再请两天也不碍事。」
他双眼冒光,也不管万里同不同意就要把人往自家地里领。
我猛地上前拍下谢程鹏的手,痛得他龇牙咧嘴。
趁这空档,我扭头催促万里离开:「**手段你是知道的,不用担心,万事没有你读书要紧,走吧。」
他被我推着离开,一步三回头,最后被我一瞪才收起那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脚上步子逐渐坚定沉稳。
目光对上谢程鹏,才发觉他不知何时眼带怨恨,心不由自主抽痛了一下。
他从前也是我寄予厚望,捧在怀里看着长大的,他也曾承诺日后会孝顺我,让我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可孝心终究抵不过世俗**,他啊,已经变得我快认不出了。
我收起涌上来的愁闷,冲他呵斥。
「之前分家的时候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你现在又搞这一出想做什么,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嘞!」
不等谢程鹏说话,李秀桃已经按耐不住,气哄哄同我说话。
「娘你怎么能这样说!万里是你亲儿子,夫君就不是吗,都是亲兄弟,让万里搭把手怎么了,都是顺手的事情,你明明就是偏心,见不得程鹏好。」
她眉头紧皱,一脸不爽,哪有对婆婆的敬重,平日我顾及程鹏,想着家和万事兴,与她好声好气相处,却被她当成好欺负的软柿子,实在可笑。
「娘,以后你老了还得靠我们,你就不怕伤了我们的心嘛......」李秀桃略带得意,以为能以此拿捏我,可我不吃她这一套,只站着看他们表演。
我油盐不进,两人却是急疯了,地里的活耽误不得,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我帮着种地。
谢程鹏面露希冀,李秀桃信心满满。
我怎能让他们失望,当即两手扶住额头东摇西晃,不时伴随几声哀嚎,跌倒在地。
有耕种回来的村民看见,多嘴问了几句。
「是我家老大,这地里的人手不够,想让我去帮忙,可我这两天才把自家的活干完,实在是没那个精力了。」
「老大你也真是,没那么大的本事还揽这么大的活干啥,你如果和万里平分田地早就把活干完了。」
「哎我老婆子就是没法休息,走吧去帮你干活......哎呦哎呦......」我艰难起身,走路踉踉跄跄。
围观的村民见状瞬间来劲,指着谢程鹏夫妻一顿**。
种地枯燥,这事正好当个乐子,村民也丝毫不觉得累,直把两人说得气愤难堪,沉着脸落荒而逃。
少了我帮衬,谢程鹏夫妻彻夜干了一晚上的活,赶在隔天大雨落下时才堪堪结束,累得瘫软在床,也就没功夫再找我麻烦。
可因着种地一事谢程鹏到底是怨上我和万里,缓过来后竟又生起了别的心思。
4
万里每月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有变化。
秋收时再见他,已经褪去孩童的稚嫩,有了少年郎的意气风发。
十五岁的万里,成了不少女子的心上人,回趟家总能碰上红着脸来送东西的女子。
我看破不说破,却也会拐着弯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子。
可我从不打算插手他的婚姻大事。
我这个做**都不急,谢程鹏这个做兄长的却急不可耐。
他满脸喜气进门,说给万里谈了门亲事。
截断点截断点
「是刘员外府上的小姐,刘家大富大贵,刘小姐更是贤惠美丽,和万里再般配不过了。」
我手一顿,刘家大富大贵是没错,可刘小姐已经嫁过一回,今年二十六的年纪怎么能是良配。
「娘,那刘家小姐也不知道在哪见过万里,一腔真心非万里不可呀,等万里入赘刘家那荣华富贵不是唾手可得嘛,到时万里的前途也必定是一帆风顺啊。」
入赘?
我抬眼看向说得天花乱坠的谢程鹏,手上的鞋拔子嗖地一声甩到他脸上。
他被惊住,怔愣在原地呆呆看我:「娘?」
「老大,那刘家小姐今年几岁了?」
「二,二十又六。」他低声支支吾吾说了句,复又反驳,「但是年纪大会疼人啊,虽说年纪差一些,可刘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我们能攀上这门亲本就不容易,我这也是为了万里好啊,娘你以后也不用辛苦操心万里了,我可都是为你们着想。」
他昂起头信誓旦旦,那模样仿佛我和万里得了天大的便宜。
可我怎么会不了解他,眼中的算计和**差点就要溢出。
得益于前世经历,就算是我这种深居简出的老婆子也听了几句刘小姐的**韵事,无外乎是她最喜年轻貌美的少年郎,入赘刘府的男子不说十个也有八个,可都活不长,好人家都不愿意让自己儿子遭罪,入赘的男人无依无靠,死了也没人知道。
上一世没有这一茬,这一世却横生变故,我忽地感觉几分惊慌。
偏偏谢程鹏还在劝说,叨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说时迟那时快,屋外传来动静,村民成群结队伴着一骑大**男子来。
他说我儿万里考中秀才了!
「恭喜啊张琴妹子,万里可真有本事,小小年纪就中了秀才,这十里八乡就属他最年轻,真是前途无量啊。」
「快让我们沾沾喜气,我那小儿要能给我考个秀才回来我就死而无憾了。」
「是啊张琴妹子,你是有大福气的人。」
......
村民满脸喜气,村长更是挤到最前头频频夸赞,双颊微红很是高兴。
我却没反应过来,前世万里是在明年才中的秀才,怎的今生却提前了?
我想不通,索性不想了,至少万里此次声势浩大,谅那刘员外也不敢强逼。
谢程鹏更是呆站在原地,双眼无神,他嘴唇嚅嗫面露震惊,蜷缩的双手无疑暴露他此时的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万里被村民众星捧月般拥戴,谢程鹏暗了暗眼神悄声离开,再不敢光明正大提出入赘一事。
他明白,万里如今已是有身份的人,莫说我,就是村长也不会同意他折了风骨入赘刘家,他此时代表的不单单是我的脸面,还有整个谢家庄的脸面。
我回过神后,忍住欣喜回屋拿了赏银给报喜的男人,又买了好几筐鸡蛋,煮红后挨家挨户地分。
村民和颜悦色,谢程鹏虽脸色不佳,却被李秀桃掐了把腰间的嫩肉,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李秀桃和我示好,难得说了几句好话,而后亲热地挽住我的手臂。
「娘你累坏了吧,快进来喝口水。」见我没拒绝,李秀桃眼睛一亮更加殷勤。
她无利不起早,何况是现在。
5
「娘,万里真是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任凭李秀桃怎么夸,我都无动于衷。
场面一度尴尬。
两人一对视,李秀桃咬牙:「娘,之前是我们不好,但说到底我们还是一家人,万里现在中了秀才身份可不一样了,我就想着把家里的地挂在万里名下,这样也不至于万里被人看不起,有点底气也是好的,娘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