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龙座(沈墨赵德)完结小说推荐_免费小说玄龙座(沈墨赵德) 试读

江镖客 来源:changdu   时间:2026-08-11 14:04:24

玄龙座

玄龙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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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寒渊矿第七层巷道,呵气成霜。
沈墨把最后一筐玄铁矿石扛到斜井口,麻绳已经磨进了肩胛骨的肉里。
放下矿筐时掌心血泡破了,血水混着矿粉,在石地上洇出一小片暗色。
"十七筐。"他在心里默数。 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十年里每一天的数差不多。
区别只是十年前他扛不动十七筐,只能扛八筐,扛不完就挨鞭子。如今扛得动了,鞭子换了一种样子。
"沈墨!" 监工赵德从巷道口走进来,皮靴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他手里拎着半袋粗粮,往地上一丢,袋口散开,露出掺了砂的黍米。 "今天的。"
沈墨蹲下去捡袋子。他没急着站起来,掂了掂分量——不到三斤。
按寒渊矿的规矩,矿奴日粮五斤,管事克扣两斤算常情。可赵德给他的不到三斤,还掺了砂。
"赵监工,"沈墨站起来,声音不高,"昨天的少了一斤半,今天又少了两斤,连着三天了。"
赵德叉着腰,下巴抬起来:"嫌少?沈家除名的废人,在寒渊矿活着就算不错了。你以为你还是沈家嫡长子?"
巷道里其他几个矿奴停了手里的活,偷偷看过来。没人吭声。在寒渊矿,跟监工顶嘴的下场只有一个——被拖到矿洞深处,再也没出来过。
沈墨没顶嘴。他把粮袋系到腰上,平静道:"我不是嫌少。就是想问一句,克扣的粮去了哪儿。矿上每月拨下来的粮是有数的,我那份被扣了,总得有个去处。赵监工手头紧,直说就是。"
赵德脸色变了。不是因为被戳穿克扣——这种事在矿上是公开的秘密。而是沈墨说话的方式。不卑不亢,不急不缓,像在跟人谈一桩买卖,而不是在讨一条活路。
这种语气不该出现在废了丹田的矿奴身上。
"你什么意思?"赵德上前一步,手按到腰间短鞭上。
"没什么意思。"沈墨垂下眼帘,退了半步,重新变成佝偻着背的矿奴。"粮先领了,多谢赵监工。"
赵德盯着他看了几息,没动手。 不是因为善心,而是说不清的原因——这个矿奴看他的时候,那双半垂的眼睛底下,有一瞬闪过的东西,让他后脖颈发凉。
"滚去干活。"赵德踢了他一脚。 沈墨没躲,踉跄一下,扛起矿筐往巷道深处走。经过一个角落时停了一瞬。
角落里蜷着个老矿奴,六十来岁,瘦得只剩骨头,嘴唇冻得发紫,喘气的声音像破风箱。沈墨从粮袋里倒出一半黍米,搁在老矿奴手边。
老矿奴抬起浑浊的眼睛,嘴唇翕动:"沈……沈小哥,你给了我就没得吃了……"
"我扛得住。" 沈墨说完就走,没多留。走出十几步,在拐角处站住了,没回头,但停了三息。三息后继续往巷道深处走,背影融进矿灯照不到的黑暗里。
寒渊矿在北境最深处,再往北就是万里冰原,活人去不了的地方。矿分七层,越往下矿越好也越冷。第七层是玄铁矿区,常年温度低到铁器粘皮肉。
矿奴轮班下矿,每人一天十二个时辰,歇四个时辰,周而复始。能死在矿上算运气好的。运气不好的,废了手脚被扔到矿洞口自生自灭,北风一吹,一夜就硬了。
沈墨在第七层干了十年。
十年前他十八岁,沈家嫡长子,丹田被测出"先天废脉",遭族中除名。
沈家家主——他伯父沈崇岳——一句话,把他从锦衣玉食的世子打成了北境矿奴。
没人告诉他为什么,对外说的是"嫡长子丹田废脉,不堪造就,除名以正家风"。。
沈墨不信。
丹田废脉的人活不过二十。他在矿上干了十年重活,累不死、冻不死、病不死。废脉的人不该是这样。
但他也查不出原因。他是矿奴,出不了寒渊矿方圆十里,连一支笔都摸不到,查什么?
所以他忍。 忍赵德的鞭子,忍三斤掺砂的口粮,忍零下几十度的矿洞,忍十年看不到妻儿的日子。 云娘。沈砚。
想起这两个名字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在黑暗里继续走。
云娘是他被除名前一年娶的妻子,寒门出身,性子柔却韧。被除名时云娘已有身孕,后来生了个儿子,取名沈砚。
孩子没见过父亲——沈墨被送来寒渊矿的时候,沈砚还没出生。
如今沈砚该有九岁了。被沈家"收养"在府里,名义是培养,实际是质子。
沈墨不知道儿子长什么样,不知道妻子过得怎样。他只知道一件事:沈家扣着他们,不让他死,也不让他活。
活下去。这是他十年来唯一的执念。
不是为报复——报复是奢侈品,矿奴买不起。是为了有一天走出寒渊矿,去看一眼妻儿还活着没有。
第七层巷道尽头是掌子面,矿壁上嵌着一条窄窄的玄铁矿脉,在矿灯下泛暗红的光。
沈墨抡起镐头,一下一下凿进矿壁。每一镐的力道、角度、落点都算过——这不是蛮力活。
经验让他知道哪块石头能撬、哪块不能撬、哪条裂缝是矿脉的分界。
凿到第七镐的时候,镐尖碰到一块硬东西,手感不对。
玄铁矿硬度均匀,镐凿上去是闷的、沉的。这一下却脆,像敲在琉璃上,镐尖滑了一下,带出一片碎屑。
沈墨蹲下身,把矿灯凑近。碎屑是黑色的,但不像玄铁矿那种暗红黑,而是一种纯粹的、吃光的黑。灯照不进去。
他用镐尖小心撬了撬,一块拳头大的矿石从矿壁里脱落,滚到手边。
捡起来,石头入手冰凉,比矿洞里的温度还低一截。但紧接着,一股微弱的暖意从石头里渗出来,顺着他手指上破了血泡的伤口,钻进了掌心。
沈墨的手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血泡破口处的血清了,但那股暖意像有了意识似的,沿着伤口往里走,一直走到手腕,然后散了。
"什么东西?" 他把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不像天然矿脉,倒像被什么人刻上去的。纹路的形状他认不出,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像是很久以前见过,或者在梦里见过。
他没把石头上交。 矿上规矩是矿奴采到的矿石一律**监工,私藏矿石鞭三十。但沈墨把这块漆黑矿石塞进了贴身的破棉袄里,压在绑棉袄的麻绳下面。
十年的矿奴生涯教会他一件事:不寻常的东西,别让人看见。
他把矿壁凿平,掩盖取石痕迹,继续干活。镐头一下一下落在玄铁矿上,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和过去十年没区别。
但沈墨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掌心那股暖意走过的地方,到现在还微微发烫。
收工号角从矿洞口传下来的时候,沈墨扛完了第十七筐矿石。
他把空矿筐码好,去领了口粮,回到自己的窝棚。 矿奴住的是矿洞口搭的棚子,四面漏风,地上铺层干草算床。
沈墨的窝棚在角落,离其他矿奴隔了几步远。没人愿意挨着他住——不是他难相处,是他是"沈家除名的废人",靠近他怕沾晦气。
沈墨不在乎。 他在干草上坐下,把白天的半份口粮留出一小把,然后嚼着砂砾硌牙的黍米,把那块漆黑矿石从棉袄里掏出来。
矿洞口的月光透进来一点,照在石头上。纹路在月光下似乎比白天更清晰了,像活的一样在石面游动。
沈墨盯着纹路看了很久。 看着看着,眼睛发酸,一种昏沉感从后脑涌上来。他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自己站在一片灰雾里。
不是矿洞。不是窝棚。 灰雾无边无际,脚下是虚空,头顶也是虚空。灰雾中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座巨大的、盘踞的影子。
沈墨想退,退不了。影子朝他俯下身来。 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在灰雾中亮起。
然后他醒了。 冷汗湿透了棉袄。
手里还攥着那块石头,石面纹路安安静静,什么也没动过。但掌心那股暖意又回来了,比白天更强,沿着手腕走到肘弯才停。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血泡破口处渗出一缕极细的黑气,钻进了血管,然后消散了。
矿洞口传来夜风呼啸。远处有矿奴在咳嗽,咳得肺都要出来的那种。
沈墨把石头塞回棉袄,躺下,盯着漏风的棚顶。 他不知道灰雾里的影子是什么,不知道那双暗金竖瞳是谁的眼睛。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十年来,他的丹田一直是死的。
而今天夜里,那个"废脉"的丹田里,有了动静。
像沉睡了很久的东西,翻了个身。
沈墨还不知道,寒渊矿底封印着的东西,也察觉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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