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武
现代言情《儒武》,讲述主角林晚陈晚的甜蜜故事,作者“别动让我先来”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疼。天灵盖被人撬开灌了壶滚水似的,顺着每一根骨头缝往下淌。意识在黑暗里浮沉了好一阵,撞上一堵墙,猛地顿住了。眼皮撕开一条缝,光线扎得他瞳孔连缩了两下。青灰色帐幔,边沿磨得毛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铜钩勉强挂着。空气里一股旧布味儿,混着浅淡的中药渣子,还有点老木头和尘土掺在一起的那种霉味。脑子里塞满了不属于他的东西——高墙、院子、祠堂,一个面色冷淡的中年男人,还有个雍容妇人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庶子终归是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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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疼。
天灵盖被人撬开灌了壶滚水似的,顺着每一根骨头缝往下淌。意识在黑暗里浮沉了好一阵,撞上一堵墙,猛地顿住了。
眼皮撕开一条缝,光线扎得他瞳孔连缩了两下。青灰色帐幔,边沿磨得毛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铜钩勉强挂着。空气里一股旧布味儿,混着浅淡的中药渣子,还有点老木头和尘土掺在一起的那种霉味。脑子里塞满了不属于他的东西——高墙、院子、祠堂,一个面色冷淡的中年男人,还有个雍容妇人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庶子终归是庶子"。
陈晚用了几个呼吸才把状况理顺。他穿了。原身叫林晚,十四岁,镇北侯林镇北的庶次子。亲娘八年前病故,嫡母王若兰面上和善,背地里把月例一扣再扣,仆从从四个减到一个,院子从东边挪到了西边挨着马厩的破屋。原身闷头闷脑忍了六年,前阵子发高烧没人请大夫,厨房灌了碗粗药下去烧退了,人也走了。现在壳子里换了个人——一个熬夜写PPT猝死在会议室的互联网中层,二十八岁,身上没带系统没带面板,就剩一脑子原身记忆和两根细得跟柴火似的手腕。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手腕瘦得骨节凸着,指甲缝里嵌了干掉的墨渍。身上的青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缝了块颜色不搭的布补丁。
"二少爷醒了!"
一个尖嗓子炸开。红眼圈的小丫头扑到床前,喊了句"奴才这就去禀夫人"就往外跑,裙摆把桌上的药碗掀翻了,褐色的药汁洇进砖缝里。没人管。
林晚靠床头喘了口气。嫡母的人来得比他预想的快——先进来两个穿藕荷比甲的丫鬟,后头跟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细眉,穿绸面褙子,脚上却蹬着南边进贡的浮光锦绣鞋。
"二少爷醒了就好。"妇人站床前三尺,笑容挑不出毛病,"夫人心善,听说您烧退了,特意让老奴来看看。这是夫人赏的参汤,趁热喝了吧。"
白瓷盅盖子一掀,热气冒出来。林晚鼻子动了动——参味儿底下压着一丝极淡的苦,被蜜饯盖过了。不是毒药,但掺了让人精神倦怠的东西,喝下去三五天内提不起劲,评核的时候自然垫底。手段细,不出纰漏。
"多谢夫人挂念。"他嗓子还是哑的,微微欠了欠身,"刚醒,胃里泛恶心……容晚缓缓再喝。"
妇人扫了他一眼,估摸觉着一个病歪歪的十四岁庶子翻不出浪,点了头走了。帘子落下,白瓷盅搁桌上,盖子半掩,热气散尽以后凝了一圈细密水珠。
屋里重归安静。红眼睛的小丫头从门边探进半个脑袋:"二少爷……"
"叫什么?"
"奴才青禾。去年分到二少爷院里的。"
林晚注意到她袖口有块烫痕,端药洒了热汤没人给换衣裳。"把门关上。"
青禾照做了。门一合屋里暗下来,林晚的目光落在枕边——一本卷了边的旧书压在那儿,封皮都没了,扉页上剩三个残字:《静心〇》。原身从库房翻来的,看不懂,随手垫了枕头。
他伸手抽出来。泛黄的纸页贴到指腹的瞬间,一种古怪的感觉从头顶漫下来——那些残缺的、断了的句子在他脑子里自动拼接、补全、串联,速度比前世写代码跑数据还快。粗浅的养气口诀,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被他"看"全了。最普通的儒修入门心法,但蹊跷的是它跟武修的气血搬运**好错开半拍,两套系统之间留了一道缝。
那道缝,像是故意空出来的。
他按住胸口试了试。这具身体十四年没正经练过武也没读过书,底子薄得跟窗户纸似的。但沿着那条补全的路径走,丹田底下浮起来一缕极细极暖的东西,火柴划了一下似的,微弱,但实实在在。
"二少爷?"青禾小声叫他。
林晚把书塞回枕下,嘴角动了动:"没事。桌上那盅参汤端出去浇了,别让人看见。"
青禾没多问端了瓷盅往外走。门开了一条缝,暮色涌进来,院子里起了风,把窗纸吹得簌簌响。
林晚靠床头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第一天他就看清了两件事——嫡母的手段比他想的细密,这世界的修行规则底下藏着缝隙。丹田里那缕暖流还在转,没散。他弯了一下嘴角。来都来了,先活到能翻桌那天再说别的。
夜里风大,窗纸呜呜响。林晚闭眼调息,想把那条补全的路径再推一步——就在快要沉入入定的时候,脑子里"叮"了一声。像系统音效,又像什么开关被拨动了。三个字浮在意识正中央,清晰得跟刻上去的:
结算中……
他猛地睁眼,后背涔涔一层冷汗。窗外正好一声夜鸦嘶鸣,尖利又长,划着侯府沉甸甸的暮色过去了。
那三个字悬着不动。他用意念碰了一下,没反应。也没消失。就那么亮着,像一盏待机的灯,等着谁按下一步。
门外有脚步声经过。不快不慢,青砖地上踩得匀,到西院门口时慢了一拍,然后恢复了速度往北院方向去了。
林晚没动。掌心搭在枕边那本书的封面上,书脊上有一根极细的青色丝线露了一小截,在窗纸透进来的微光里泛着暗沉的光。脚步声已经远了,但他记住了那个节奏——三步一缓。路过的人在确认屋里的人还活着。
暮色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