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胡小站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手里还捧着一杯温茶。对面沙发上，苏雨桐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冰冷的笑。她身旁坐着王浩——胡小了十年的兄弟，此刻正低头玩手机，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胡小，这是我们苏家的决定。”苏雨桐从包里甩出一份文件，纸张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落在胡小脚边，“你把公司核心算法泄露给竞争对手，证据确凿。从现在起，你跟我们苏家，跟胡家，都没关系了。”
胡小眨了眨眼，眸光干净得像一汪山泉。他低头看了眼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印着什么，他没仔细看，只是轻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苏雨桐冷笑，“你还装傻？你以为你那些小把戏能瞒多久？三年了，我受够了你的呆傻样。你连正常的商业合同都看不懂，还指望你继承胡家产业？做梦呢？”
王浩终于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歉疚，但很快被贪婪取代：“胡小，你就别挣扎了。雨桐说得对，你根本不适合商场。这些证据我已经帮雨桐核实过了，确实是你泄露的。”
“核实过了？”胡小轻轻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平静得可怕。
客厅里还坐着两家长辈。胡家老爷子胡振华沉默地抽着烟，烟灰掉在昂贵的红木地板上，他都没察觉。苏家父母则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在围观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
“小乞丐就该滚回街上去。”苏雨桐的二叔苏定远嗤笑道，“你们胡家本来就是个暴发户，仗着几个专利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现在好了，连这点家底都要败光了。”
胡小没理会他。他弯腰捡起那份“证据”，手指拂过纸张边缘，发现装订线处的针脚整整齐齐——那是他教王浩的扎线手法，用来固定重要文件的。他教过王浩很多事，编程、金融建模、甚至咖啡拉花。王浩学得很快，快到能反过来用他教的东西害他。
“可惜了。”胡小忽然说。
“什么可惜？”苏雨桐皱眉。
“这个针脚没扎好。”胡小指了指装订线，“第三页和**页之间应该留三毫米空隙，你只留了两点五，翻页会卡纸。”
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胡小。苏雨桐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还有心思关心这个？胡小，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胡小没回答。他放下茶杯，动作轻柔得像怕摔碎什么，然后转身往楼上走。身后传来苏雨桐不屑的笑声：“去收拾你的破烂吧，那些涂鸦笔记我可不想留下来当笑话。”
木质的楼梯发出吱呀轻响。胡小推开自己那间朝北的小屋，屋子不大，二十平米，塞满了各种零件和手稿。墙角的木架子上躺着十几个木雕小猫，是他给楼下流浪猫做的玩具，每只猫的爪子都被他雕得肉乎乎的，像真的一样。
他默默打开行李箱，一件件往里塞东西。衣服不多，几件卫衣和牛仔裤，都洗得发白了。然后是手稿，厚厚一叠，都是平时随手画的公式和结构图。他不懂什么叫“有价值”，只是觉得这些纸上的东西都是他脑子里跑出来的小生命，丢不得。
楼下传来王浩的说话声：“叔，您放心，那些专利我都帮您梳理好了，等胡小一走就能直接接手。咱们苏家跟胡家的合作不会断……”
原来是冲着专利来的。
胡小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收拾。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苏雨桐，她穿着一件蓝色连衣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你就是胡小啊？听说你是个天才？”那时候他还真以为自己遇到了懂他人。
箱子合上了。胡小拎起行李箱，沉甸甸地压着胳膊。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房间，窗台上还有半袋没喂完的猫粮，楼下那几只橘猫估计还在等他。
走下楼梯时，苏雨桐已经靠在玄关的穿衣镜上补口红。看到胡小下来，她收起口红，冷哼一声：“还以为你要赖着不走呢。”
胡小没看她，径直走向大门。路过王浩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忽然问：“王浩，你学会破解那个算法了吗？”
王浩脸色一变。
“那个算法我写了七个防御层。”胡小轻声说，“你只破了前四层，剩下三层。”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胡小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就是告诉你，你偷走的那个核心算法是残缺版，三个月后会自动锁死。到时候你们苏家的系统会瘫痪，所有客户数据全部清零。”
全场死寂。
苏雨桐的口红差点画歪。苏定远腾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写的代码，我心里有数。”胡小转过头，眼睛依然干净得像山泉，“不过你们放心，我没打算拆穿。那份残次品就当是我送给苏小姐的退婚礼物吧。”
他转身走进夜色，身后传来苏雨桐歇斯底里的叫声：“胡小！你把完整版算法交出来！胡小！”
行李箱轮子碾过铺着落叶的石板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胡小没有回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以为是谁发来消息，掏出来一看，原来是流浪猫救助站的自动推送——
“亲爱的志愿者胡先生，您捐赠的自动喂食器已经送达山区，感谢您的慷慨！”
他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向街角那盏昏黄的路灯下。
路灯旁边蹲着三只橘猫，看到他，齐齐竖起尾巴跑过来。
“走吧”胡小蹲下身，挠了挠领头那只猫的下巴，“以后跟你们住。”
猫“喵”了一声，像是在答应他。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这次不是推送，而是陌生号码的来电。胡小犹豫了一下，接通。
“请问是胡小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我叫孙景行，是航天院的总工程师。冒昧打扰，是因为您三年前随手画的一个齿轮结构图，救了我们整个航天院工程。”
胡小愣住了。
他随手画的涂鸦，救了一个航天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