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礼现场，顾言琛的女兄弟乔媛当着所有人面送上一张床单：
“呐，新婚大礼！上头可是咱俩的一血！”
“白纸配白纸，报纸嘛，也就只能配报纸喽。”
五年前，因为乔媛一个电话，顾言琛把我扔在异地街头。
那一晚，我被人拖进暗巷，成了一辈子的噩梦。
乔媛一**坐上主桌，笑得没心没肺：
“你老婆的一血没了，你的一血呢就归我，你俩这不就扯平了嘛！”
我还没开口，顾言琛自然地捏住我肩膀：
“意晚，你知道我不在乎你的过去。”
“媛媛就是爱开玩笑，你别多想。”
他总是说乔媛爱开玩笑，让我别介意。
婚前派对，她醉醺醺坐顾言琛腿上拍照发朋友圈，也说是开玩笑。
上个月她不小心删掉我们的婚纱照，也说是开玩笑。
每次她一开玩笑，顾言琛都会护着她。
水晶灯太亮，晃得我眼眶酸涩。
我忽然不想说话了。
这个婚，谁爱结谁结吧。
……
婚礼最终草草收场，我疲惫地回到和顾言琛的婚房。
顾言琛连礼服都没换，就急匆匆走到我身边：
“意晚，媛媛从小没轻没重的，她就是嘴快，心里没恶意。”
我看着他，只觉得从前温柔的眉眼，现在看来无比陌生。
“顾言琛，那张床单，到底是不是真的？”
顾言琛眼神微微闪烁，嘴角还挂着笑：
“你在说什么呢？那都是玩笑而已。”
“媛媛就爱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知道的。”
我没接话。
三天前凌晨三点，我失眠刷朋友圈。
刚好撞见乔媛发的一张照片。
只保留了五分钟，却被我截了屏。
照片里是沉睡的顾言琛，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晚他告诉我，他在单位赶项目通宵，不能回来。
我攥着手机等到天亮，等到他早上七点推门回家。
身上还带着陌生的沐浴露香气。
见我一直沉默，顾言琛又软下声调。
伸手替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好了，别绷着脸了。我已经跟乔媛说好了，这种玩笑以后不许再开，她答应我了。”
“来，咱们婚礼最后一步还没走呢。”
他转身从桌上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这是我们老家的规矩，新婚夜吃了饺子，说一句“生”，就是许愿给对方生孩子。
瓷碗递到我面前，顾言琛目光温存：
“吃一口，说句话，咱们就算**了。”
我下意识抚上小腹。
半个月前验孕棒上那两道杠，我还没告诉他。
我想着，或许这个饺子吃下去，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总归我们要有孩子了，日子要往下过的。
我凑上去咬了一口，剧烈的酸臭味冲进鼻腔。
我猛地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
“哈哈哈！上当了！”
乔媛不知道什么时候蹦了出来，得意洋洋地扶住顾言琛的肩膀。
“加了双倍蓝纹奶酪！而且是生虫的那种哦！”
“怎么样啊嫂子，生不生？生不生呀？”
顾言琛低头看了她一眼，居然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乔媛的头顶：
“好了，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意晚是我老婆，你不该再整蛊自己嫂子，知道吗？”
恶臭在我口腔里横冲直撞，胃里翻涌得几乎压不住。
我猛地一把推开顾言琛，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都在发颤。
瓷碗从我肘边滑落，砸在地砖上。
热汤混着奶酪渣溅了乔媛一脚背。
她哎哟一声往后缩，眼眶立刻红了。
“许意晚！”
顾言琛腾地站起来，下意识护在了乔媛身前。
他皱着眉看我，语气带着焦躁：
“意晚，她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当真就没意思了。”
我已经呕吐到脱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言琛却已经低下头，把她的脚背握在怀里：
“走，去客厅，我给你包扎一下。”
我拼尽全力滚下床，手摁在破碎的瓷片上，被划开好几道口子。
可顾言琛始终没有回头。
等我忍痛爬去客厅，想倒一杯热水。
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
窗外暮色沉下来，映在手机屏幕上。
我处理好伤口，调出公司发来的邮件。
附件是海外项目的调任书。
要求驻外十年，不能回国。
指尖停了很久。
最终，我按了确认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