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跟女朋友逛商场。
大夏天的，我热得满头汗，路过便利店想进去买根小布丁。
苏晚拽着我的胳膊往前走。
“吃冰的对身体不好，伤胃，你本来就体寒。”
结账的时候，苏晚买了一堆高价水果和进口零食。
“买这么多干什么？”
“小宇最近心情不好，抑郁又犯了。吃甜的东西能让心情好一点。”
我看着整整两大袋东西。
“光是这些就要六七百了吧？”
她直起腰看我：“裴硕，你的意思是我花你的钱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咱们部门的同事，他一个男孩子，没爹没妈管，抑郁成那样，我是主管，我关心一下怎么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周围都是人，我不想吵架，转身先下了地库。
回去的路上，台风天。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靠路边停了车。
“小宇还在公司加班，台风天打不到车，我去接一下他。”
我看着她：“那我呢？”
“你坐地铁回去。”
我站在路边。
看着她的车尾灯在雨幕里越来越远。
雨很大，砸在我脸上。
忽然觉得，这个婚不结也罢。
——
我走了两公里到地铁站，出了地铁又走了十五分钟。
风太大，伞根本撑不住。
我干脆收了伞，一路淋回去。
到家的时候，浑身湿透。
租的小区，老破小，爬到八楼。
来不及喘口气，就奔到阳台收衣服。
阳台上的花盆，青菜箱，我一盆一盆往屋里搬。
楼上铁衣架，砸在我额头上。
我站在满地湿衣服中间，额头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顾不上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我一个人，把阳台上的东西全部收拾好。
关窗，钉牢。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苏晚回来。
看见我在晾湿衣服，又看见我额头上的伤。
“你额头怎么了？”
“楼上衣架掉下来，砸到了。”
她拿来药箱放到桌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自己上点药，别留疤了。”
而后，视线落到湿漉漉的地板上，眉头越来越紧。
“你处理好额头，今天的卫生该你打扫了。地板好好拖一拖，千万别留水渍。”
“我身上淋了点雨，我先去洗澡。”
这一瞬间，我浑身淋透的衣服，冷到心底。
谈了五年的女朋友，看到我被砸伤的额头，只怪我不小心。
我浑身湿透，怕阳台的花盆被台风吹落，顾不上换衣服，一盆一盆搬到屋里。
她去送男同事回家，身上淋了一点雨。
却还要跟我分得清清楚楚，让我打扫卫生，她先去洗澡。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
忽然想起下午路过便利店的时候。
那个冰柜里的小布丁，一块钱一支。
我都没舍得开口跟她说想买。
因为上回提过一次，她说“吃冰的伤胃”。
可是林晚宇的朋友圈里，刚发了一张图——
苏晚给他买的星巴克星冰乐，三十多块一杯。
“谢谢主管投喂，夏天的快乐是星冰乐给的！”
下面一溜点赞。
我对着镜子，自己拿棉签蘸了酒精擦伤口。
酒精很疼，疼得眼泪掉了下来。
那支没买成的小布丁，好像比酒精还让人心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