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刘羽！起床了！”
炸雷般的吼声在耳边响起，刘羽猛地惊醒。
梦境余温未散——他手里还攥着那张灵能潜能测试**的报告单，李航和同学们把他举过头顶，欢呼声几乎掀翻了教室的天花板。
可睁眼，却是李航那张大圆脸怼到鼻尖，两眼冒光。
“你有病啊？才六点！”刘羽看了一眼时间，一把将他推开。
“大哥，今天是我俩最后一次测试了！你能不能积极点！”
李航根本没理会他的起床气，撅起**开始翻箱倒柜。
刘羽拉开窗帘，天刚蒙蒙亮。他叹了口气：“测试九点才开始，去早了也是排队。”
“早点去测完，心里也就踏实了！”李航终于从衣柜深处翻出了校服，随手甩到床上，随即一**坐到刘羽身旁，“万一……我是说万一，咱俩这次还是没过呢？”
他脸上依旧挂着习惯性的笑，但那笑意底下已经泛苦。
“在我们签署‘尘封协议’前，还可以多留下点时间好好做做准备。”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刘羽。那是他们不久前在操场上的合照。
刘羽翻到背面。李航的字一向歪歪扭扭跟蚯蚓爬似的，可这次却一笔一划，工整得不像他写的——
“李航，刘羽，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刘羽鼻子猛地一酸。
三年了。这是他们在灵能预备学校的第六次测试，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按照规定，这次如果依旧不达标，他们将被迫签署“尘封协议”——所有关于灵能世界的一切记忆与认知，都将被无情地格式化。
包括眼前他最好的朋友李航，也将相忘于茫茫人海中。
“饭做好了，快出来吃饭吧！”
二叔刘峰的声音从客厅适时传来，打破了二人间的沉寂。
刘羽应了一声，穿好衣服，和李航默默走进客厅。电视开着，正播着林婉儿的新剧，屏幕上那张清丽绝伦的脸正对着镜头微笑。
李航瞥了一眼依旧沉浸在情绪中不动筷子的刘羽，抓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老高。他一边嚼着一边看向正在收拾出摊玩具的刘峰，故意打趣道：“叔，你这么喜欢林婉儿，干脆娶回来给刘羽当二婶呗？”
刘峰头也没抬，笑骂了一句：“兔崽子，吃你的饭！”
话音刚落，他直起腰，挪动着那条不太灵便的腿走到柜子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翻了一阵，摸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搁在茶几上：“小时候，我跟她可是青梅竹马。”
李航看去，照片上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七八岁的模样，站在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田里。女孩扎着两条羊角辫，笑得露出一颗豁牙，眉眼和电视里的林婉儿竟有七分相似；男孩则板着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仔细分辨，分明就是刘峰儿时的模样。
李航猛地瞪大眼：“叔……你们不会真的打小就认识吧？！”
“何止是认识，”刘峰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要不是我当初比赛伤了腿，林婉儿说不定真就是小羽的二婶了。”
言罢，刘峰笑呵呵地将照片收回柜底。
刘羽眉头紧锁，目光落在二叔蹲下收拾玩具的佝偻背影上。
他忍不住去想——二叔，是否也曾上过灵能预备学校？是否也因测试失败，被抹去了记忆……
“二叔，我们吃好了。晚上放学，我去夜市陪你一起出摊。”刘羽强行收回思绪，一把拉起还在往嘴里塞包子的李航。
“不用，你们回来好好温习功课吧！”二叔转过头，浑浊的眼里透着一股执拗，用力摆了摆手。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前方，学校的轮廓已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刘羽抬起头，只见学校上方的天空亮着一颗孤星，在黎明前的微光里死死撑着，像极了不甘认输的自己。
他盯着那点微光，目光逐渐变得坚毅起来：“如果这次还不过，我就去报‘逆命裁决’。”
跟在身后的李航正把手中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闻言差点被噎死。
他狠捶了几下胸口，把没嚼两口的包子硬生生咽了下去，随即冲上去，一把死死拽住刘羽的胳膊：“你疯了？！”
“报名‘逆命裁决’，是要去正赛上跟那些接受正式训练的灵能者打生死战。你没有经过训练，去和他们打，那就是去白白送死！”
李航死死盯着他，顿了顿继续劝道，“你可别犯傻，大不了……大不了咱就当个普通人！”
刘羽摇了摇头，眼神很静：“这个世界是由灵能者所掌控的。普通人，只能一辈子活在他们的操控中。”
晨光越来越亮，那颗星几乎要被天光吞没。刘羽凝望着它，轻声说道：“若只糊涂地做个普通人，我宁愿就这样明白地死去。”
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碎了清晨的宁静。
李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被刘羽眼底那股决绝的光芒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带着暖意直直撞进他们的眼底。
刘羽眯起眼睛，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走吧，”刘羽拍了拍李航僵硬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松，“不管未来是死是活，至少今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今天是测试日，大家心照不宣，校门口已经来了不少同学。
不过也有例外，校门口的花坛边，几个女生正蹲着逗猫，猫咪慵懒地打着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看到刘羽和李航走过来，那几只猫立刻竖起尾巴，喵喵叫着围了上去。
刘羽捅了捅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李航：“别在那愁眉苦脸的，赶紧先把今天的钱赚了。”
李航嘴角一抽，满脸无奈：“大哥，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测试啊，你还带猫粮来？”
“有钱不赚***。”刘羽嘿嘿一笑，从书包里掏出几袋分装好的猫粮。他往墙根一靠，清了清嗓子：“五块钱一袋，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那几个女生果然立刻凑了过来。
猫咪埋头吃得欢，吃完又仰头眼巴巴地叫，女生们心都化了，纷纷掏钱续粮。一个女生把兜里的零钱花光了，回头朝男朋友撒娇：“再去给我买一包嘛。”
男生正要掏钱，刘羽却慢悠悠地拿出最后一小袋，不紧不慢地晃了晃：“最后一袋，十块。”
“你——”男生瞪大了眼，“你要不要脸？”
“十块，爱要不要。”刘羽一脸无所谓。
女生蹲在地上撸猫，头也不回地催促：“快点快点。”男生脸色变了变，终究还是皱着眉掏出十块钱拍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刹停在二人旁边。车手利落地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明艳甜美的脸。
是鹿小辰。
她是上周才转来参加**的插班生。一头秀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随意甩了甩，跨下车的那一刻，英姿飒爽，引得周围不少目光投来。
李航圆圆的脸蛋更是刷地就红了，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八度，结结巴巴地打招呼：“小……小鹿，早上好。”
鹿小辰停好车走过来，笑着摇头：“早上好啊，你们两个奸商，今天又没少赚吧。”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刘羽和李航肯定当场拉下脸。但鹿小辰不一样——她是班上唯一一个不躲着他们的人。
其他同学都嫌他们连测五次不过，怕挨近了会沾上霉运。只有鹿小辰，转来的第一天就大大方方坐到了他们旁边。
刘羽从包里摸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她：“给你留的。”
鹿小辰接过去，蹲下身子，把猫粮倒在掌心。那几只猫蹭着她的腿吃得欢快，她低头逗着猫，眼睛里带着细碎的笑意。
刚才那个吃了亏的男生还站在不远处，满脸不忿地瞪着刘羽质问道：“你不是说最后一包了吗？”
刘羽朝他扬了扬下巴，理直气壮道：“这包又不收钱。”
鹿小辰闻言抬起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我不占你便宜啊，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喂喂喂，还有我！”李航立刻举起手，生怕被落下。
鹿小辰白了他一眼，眼底却带着笑意：“好好好，还能差了你这张嘴？”
刘羽把书包甩上肩：“那就看今天的测试结果了。要是没过，这顿可就当散伙饭，得挑好的吃。”
空气安静了一瞬。李航抿了抿嘴，随即掏出手机：“来来来，我们三个也一起拍个合照。”
咔嚓一声。三个人的脸挤在同一个画面里，**是灰扑扑的校门和爬满枯藤的围墙。李航扫了一眼照片，一边挥手招呼二人往里走，一边认真说道：“已经发给你们俩了啊，可得保存好。万一咱们三个有人被启动了‘尘封协议’，可就指望这照片相认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从街角猛地拐出，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径直朝校门口涌动的人群冲去。
“啊——！”
惊叫声瞬间炸开，学生们像受惊的鸟群般向两侧慌乱躲闪。
“吱——！”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在距离人群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堪堪刹停。
惊魂未定的学生们围拢过来，愤怒的指责声此起彼伏。
车门“咔哒”一声打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男生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休闲西装，身姿挺拔。紧接着，两名身材魁梧、神情冷峻的保镖从后座钻出，开始粗暴地驱散围上来的学生。
那男生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鹿小辰。
“小鹿，好久不见啊！”他的声音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鹿小辰眉头微蹙：“张赟？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张赟耸了耸肩，语气轻佻，“我这一回来，可是家都没回，先过来看你。”
李航正梗着脖子和保镖对峙，听到这熟络的对话，诧异地停下争吵，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去。
“都吵什么！全部进去！”校门口一名老师厉声喝止，驱散了围观的学生，随即小跑着来到张赟面前，态度恭敬，“少爷，薛队让我过来接您。”
张赟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他在我面前排面倒是挺大。要是我爷爷或是父亲过来，他这会怕是已经跪在地上迎接了！”
“今天学校灵能潜能测试，薛队忙着组织工作，还请见谅。”老师补充道。
张赟又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而是掏出手机，对着自己找了个角度**了一张，然后对着手机说道：“妈，我到学校了，晚上按时回家吃饭。”说完，点击发送。
“走吧，带你出去转转，这老古董车开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
他一边拉开车门，一边对鹿小辰说道。
鹿小辰低声对身旁的刘羽和李航说道：“你们先进去。”
说罢，她没有上车，而是微微侧身，示意张赟走远一点说话。
李航看着和张赟并肩走远的鹿小辰，作势要追过去。刘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学校里拽。
李航边走边忍不住回头：“那人不会是鹿小辰的男朋友吧？”
刘羽头也不回：“这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万一那男生是坏人，小鹿被他欺负了呢？”
“哎，你这癞蛤蟆就别**个心了。”刘羽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你看不明白吗？我们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李航愣了一下，然后啐了一口：“你说谁是癞蛤蟆？”
刘羽苦笑，手上使劲，拖着他走进了教学大楼，往测试教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