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六年,我像个免费保姆。
公婆生病,我床前端屎端尿;
老公创业失败,我卖掉陪嫁房替他填窟窿;
就连他前妻的孩子,我也一养就是十六年。
我给那孩子洗衣做饭,供他上学,怕他受委屈,连亲生女儿都让着他。
我以为我吃的苦,家里人都看得到。
直到那孩子结婚前,老公劝我把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套房卖了。
“儿子要结婚,怎么也得在市中心买婚套房吧,难道你想让他被女方看不起?”
我愣住了。
那套房,是我妈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留给我的最后退路。
我还没开口,继子已经不耐烦地看着我:
“阿姨,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占着房子干什么?”
原来我掏空半生养大的孩子,终究养不熟。
那天晚上,我坐在厨房,听他们在客厅讨论装修风格、婚礼规格,忽然就不想忍了。
天亮后,我把离婚协议甩在桌上出了门。
他们以为我像从前一样,闹过就会继续低头。
可这一次,我是真的不要他们了。
……
我搬进老房子时,天已经黑了。
门一开,一股闷灰味扑过来。
我把行李箱拖进门,手还在发抖。
不是累,是心空了。
十六年。
我在那个家当牛做马十六年,临走时,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客厅里电视声嗡嗡响,他们在讨论墙面刷什么色、沙发选皮还是布。
大概以为我只是下楼扔个垃圾,十分钟后就回来继续切菜。
我坐在硬板床上,握着钥匙的手紧到发白。
这是我妈临终前塞给我的。
她那时候已经瘦得脱了相,抓着我的手,一遍遍叮嘱:“晚晚,这房子你留着,谁都别给,这是你最后的退路。”
我那时还笑,说我有家,有丈夫有孩子,哪里用得上退路。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手机响的时候,我还在发愣。
陈志强三个字在屏幕上亮了又灭,直到第五通我才接。
那边立刻传来他无奈的叹息,像是忍了我很久。
“阿晚,你要闹也要看场合。”
“今晚小凯对象一家要来吃饭,你一声不吭跑了,家里谁做饭?”
“阿晚,我们都老了,这些迟早是留给孩子的,回来吧。”
“小凯结婚是大事,你当**不出力,难道让我这个当爸的丢人吗?”
当**,又是这句话。
我照顾了十六年的继子,在他嘴里,那就是我该尽的义务。
我笑红了眼,嗓子也彻底哑了。
“陈志强,我不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他语气彻底冷了。
“你别忘了,你嫁进这个家,就是他的妈。”
“赶紧回来,别让我去抓你。”
电话挂断,我坐在原地没动。
继子陈凯的信息跟着跳出来——
阿姨,我爸电话里说的那些,你别忘心里去。
不过我也是没办法了,我对象那边非得要我有房才肯跟我领证。
我爸也是心疼我好不容易能有个完整的家了才跟您开的这个口,您别怪他。
一连三条,他捡着最好听的话,字字句句却都是对我的指责。
无非是说我在的时候,他没个完整的家。
可这十六年,我给他洗衣做饭,陪他写作业,供他读书。
怕他受委屈,连我亲生女儿都让着他。
他发烧时,是我背着他跑医院。
他高考前焦虑,是我整夜整夜守着。
到头来,我这十六年对他的所有付出都是放屁。
既然这样,我又凭什么卖房子给他凑钱?
我直接把他拉黑。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我一个人的呼吸声。
我靠在床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不是舍不得那个家。
我是难过。
难过我熬了十六年,掏空了自己,最后却连一个人都没养熟。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又亮了。
是我女儿,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