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温哥华的雨下了整整一周。
我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一个陌生的国际号码,打了三遍。
**遍的时候,我接了。
"姐,是我,邹远。
"我没说话。
"姐,你别挂,求你了。
"他的声音急促,带着讨好,"咱家那四合院要拆迁了,补偿款下来了,五个亿。
妈让我找你,让你回来分钱。
"五个亿。
我盯着窗外被雨打得东倒西歪的枫树,突然笑出了声。
七年前,我妈从我账户里偷走四千二百万给他买那套四合院的时候,说的可不是这话。
那时候她说的是:你一个丫头片子,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早晚都是别人家的。
你弟弟不一样,他姓邹。
我叫邹宁,今年三十五岁。
如果让我用一句话形容我的前半生,那就是:我是我妈生的,但我妈没养过我。
这话听着绕,但事实就是这样。
我记事早,三岁多的时候就记得很多事了。
那年我妈怀我弟,大着肚子躺在床上,动不动就骂我。
"滚远点,别在我眼前晃。
""去***那儿待着,别烦我。
"我那时候不懂为什么,后来才明白。
她怀的是儿子,金贵。
我是丫头,不值钱。
邹远出生的那天,我被送到了隔壁邻居家。
一个人坐在人家墙角,啃着半块凉馒头,听见我家那边传来鞭炮声。
噼里啪啦响了半个多小时,震得窗户玻璃直抖。
后来邻居大妈跟我说:你弟弟生了,八斤二两,大胖小子。
**高兴坏了,**出去买了二十挂鞭炮。
二十挂。
我生的时候,一挂都没有。
这事我奶奶跟我说过,说我妈当时躺在床上哭,说怎么又是个丫头,养大了也是赔钱货。
我爸在旁边抽闷烟,一句话没说。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在这个家里,我和邹远不一样。
他是人,我是草。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彻底认清了我**嘴脸。
那年开学,要交学费。
我成绩好,年级第一,学校给了奖学金,免了我全部的学杂费,还发了一百块钱奖励。
我拿着那一百块钱回家,交给我妈。
她数了数,塞进兜里,说了句"算你有点用",就没了下文。
我当时想,一百块呢,是不是能给我买点东西?
我的书包带子断了,用绳子系着,同学都笑话我。
我想要个新书包,不用多好,几十块钱的就行。
我张了张嘴,没敢说。
第二天,我妈带着邹远去商场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邹远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变形金刚,塑料包装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妈妈给我买的!
"他冲我炫耀。
我看了一眼价签,还没撕掉。
一百二十八。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把嘴唇咬出了血。
第二天我背着那个断了带子的书包去上学,在学校门口遇见了班主任***。
她看了看我的书包,什么都没说。
下午放学的时候,她叫住我,递给我一个蓝色的新书包。
"学校发的,你拿着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