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逼我让学区房我直接离婚(林清清清)小说免费阅读无弹窗_完结小说大嫂逼我让学区房我直接离婚林清清清 试读

小鱼 来源:   时间:2026-08-14 14:05:25

大嫂逼我让学区房我直接离婚

大嫂逼我让学区房我直接离婚

金牌作家“小鱼”的优质好文,《大嫂逼我让学区房我直接离婚》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林清清清,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

推荐指数:10分

1 那天晚上,婆婆端着一锅鱼汤笑眯眯地坐在我对面,开口就要我把家里唯一的学区房“借”给大哥家。

我拒绝了,婆婆当场翻脸,丈夫在一旁和稀泥,大哥大嫂轮番上阵,最后大嫂用绝食来逼我就范。

三天三夜,她滴水不进,全家人都把矛头指向我,好像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全是我这个做弟媳的错。

我忍了七年,忍到连自己的家都要拱手让人。

那天晚上,我在电脑前坐了一整夜,敲出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第二天,我把它摆在了婆家的餐桌上,平静地说:房子和女儿归我,你们一家怎么过都行。

丈夫看着那几页纸,脸色一下子白了。

林清接到婆婆王翠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茶水间泡一杯速溶咖啡。

手机震了三下她才接起来,那头王翠兰的声音热络得不像话:“清清啊,晚上带朵朵来妈这儿吃饭,妈炖了排骨莲藕汤,炖了一下午了。”

林清愣了两秒。

结婚七年,婆婆对她向来直呼其名,偶尔心情好叫声“小梁”已经算给面子,像今天这样“清清啊清清”地叫,她只在刚怀孕那会儿听过一次。

那次婆婆是想让她把娘家陪嫁的那辆小车借给小叔子开。

林清压下心头那股不太舒服的感觉,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

同事陈姐端着水杯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婆婆?

听那语气,准没好事。”

林清笑了笑没接话,低头给丈夫张伟明发了条微信:**让晚上过去吃饭,你知道什么事吗?

张伟明隔了十分钟才回:不知道,去了再说。

林清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觉得他回得有点太敷衍了。

以往婆婆叫吃饭,他都会提前问一句吃什么菜、要不要买水果,这回倒好,一个字都不多问。

下午五点,林清去托儿所接了女儿朵朵。

朵朵今年4岁,扎着两个小揪揪,背着粉色的兔子书包,一上车就叽叽喳喳说今天在学校画了一幅画。

林清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心里慢慢放松了一些。

老宅在江城老城区一条巷子里,三层自建房,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

林清把车停在巷口,牵着朵朵走进去。

一进门,排骨莲藕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王翠兰围着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的笑容堆得跟电视购物主持人似的:“来了来了,快坐,排骨还得闷十分钟。”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往林清手里扫,见林清拎了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但很快又扬了上去。

客厅沙发上坐着公公张德厚,他正低头摆弄一盆君子兰,听到动静只抬了一下眼皮,嗯了一声算打过招呼。

张伟明比林清早到,已经坐在餐桌边喝茶,见林清进来也没起身,只是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这儿。”

朵朵松开林清的手,跑到张伟明腿边喊爸爸,张伟明摸了摸她的头,又低头看手机。

林清坐下后,用余光扫了一圈屋子。

厨房里除了王翠兰,还有大嫂李秀芳。

李秀芳靠在厨房门框上,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慢慢剥着一颗橘子。

她脸色有些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很活,从林清进门起就在上下打量她手里拎的东西。

“大嫂。”

林清主动打了个招呼。

李秀芳嗯了一声,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来了啊,路上堵不堵?”

“还行。”

林清说。

饭很快端上来了。

排骨莲藕汤、红烧鱼、清炒时蔬、一盘卤味,摆了满满一桌。

王翠兰先给张德厚盛了一碗汤,又给张伟明盛了一碗,最后才给林清盛,盛的时候勺子特意多捞了两块莲藕,排骨却只有一块。

林清没吭声,低头给朵朵夹菜。

吃到一半,王翠兰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清清啊,有个事儿妈想跟你商量商量。”

林清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您说。”

“你大嫂,秀芳,又怀上了。”

王翠兰说着,脸上笑出一朵菊花。

林清愣了一下,看向李秀芳。

李秀芳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微微翘着,没抬头。

“几个月了?”

林清问。

“快两个月了。”

王翠兰说,“医生说要静养,她身子骨本来就弱,这回可得仔细着。”

“那确实得注意。”

林清顺着她的话说。

“可不是嘛。”

王翠兰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但你也知道,你大哥跑网约车,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

秀芳自从生了浩浩就没上过班,一家三口全指望你大哥那点收入。

现在又多一张嘴,日子紧巴得不行。”

林清没接话,安静地喝汤。

“浩浩今年9月就要上小学了。”

王翠兰终于把话题甩了出来,“他们现在住的那个老小区,对口的小学不行,全江城排倒数。

清清,你也是当**人,孩子上学是天大的事,这个你肯定懂。”

林清放下汤勺,看着婆婆。

“妈,您有话就直说吧。”

王翠兰的眼神闪了一下,飞快地瞟了张伟明一眼。

张伟明正埋头啃排骨,骨头啃得嘎嘣响。

“清清,你们在江城一中旁边那套学区房,朵朵现在才4岁,暂时用不上。

妈想跟你商量商量,能不能先让你大哥一家搬进去,让浩浩把学给上了?”

林清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那套房子是209年买的,总价一百八十多万,首付五十多万,她娘家出了30万,张伟明出了5万,剩下的十万是两人东拼西凑借的。

每个月的房贷四千多,大头是她还的,因为她工资比张伟明高两千块。

那是她们母女俩唯一的安身之所。

“妈,那房子我和伟明还在还贷,而且朵朵过两年也要上学。”

林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知道知道,妈都知道。”

王翠兰伸手拍了拍林清的手背,“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浩浩上学火烧眉毛了,秀芳肚子里又揣着一个,教育的担子更重了。

你们家就朵朵一个,压力总归小一些。”

林清把手抽了回来。

“这件事太大了,我得跟伟明商量。”

“伟明早就没意见了!”

王翠兰的声音陡然高了一度,“伟明,你快跟你媳妇说说,你是不是同意了?”

张伟明终于抬起头,嘴里还嚼着排骨。

他看了林清一眼,目光躲闪了一下。

“清清,大哥当年对我有恩。

我考上大学那年,大哥去工地搬砖给我凑学费。

现在他家有困难,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林清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把房子让给大哥的儿子上学用?”

“不是让,是暂时借。”

张伟明纠正她,“等浩浩小学毕业,房子就还回来了。”

“六年。”

林清说,“你管这叫暂时?”

“六年一晃就过去了。”

王翠兰接过话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六年后朵朵刚好上小学,时间接得刚刚好。”

“那这六年我们一家三口住哪儿?”

林清问。

“你们可以先租房子住嘛。”

王翠兰说得很理所当然,“或者搬回来跟我们一起住,家里又不是没房间。”

林清被气笑了。

她想起上次搬回来住的经历。

刚结婚那半年,因为没有自己的房子,她跟张伟明在老宅住了六个月。

那六个月里,王翠兰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开电视,声音调到最大;她洗衣服必须用手洗,洗衣机“浪费电”;她多吃一块***,王翠兰就在饭桌上说“现在的年轻人嘴真馋”。

后来她宁愿借钱也要买房搬出去。

“妈,租房的钱谁出?”

林清问,“我们每个月的房贷还没还完,再加上房租,我跟伟明那点工资根本不够。”

“那就省着点花呗。”

王翠兰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年轻人吃点苦怎么了?

你大哥大嫂比你们苦多了。”

林清转头看向张伟明。

“你也是这么想的?”

张伟明避开她的目光,声音闷闷的:“大哥对我有恩……所以就要牺牲我和朵朵?”

林清的声音开始发抖。

“这叫什么牺牲?”

王翠兰脸色沉下来,“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互相帮衬不是天经地义吗?

清清,你这个思想可不对头,做人不能太自私。”

自私。

这个词像一根**进林清心里。

她想起生朵朵那年,产房里只有**一个人陪着,王翠兰说她腰疼来不了。

她想起坐月子时,自己下床给朵朵洗尿布,张伟明在旁边打游戏。

她想起产假结束要回去上班,问王翠兰能不能帮忙带孩子,王翠兰说“我年纪大了带不了,你们自己想办法”。

最后她只能把朵朵送进一个月四千块的私立托儿所,每个月工资到手七千,托儿费扣掉四千,只剩三千。

而张伟明每个月九千的工资,房贷还掉四千五,车贷还掉两千,剩下的两千五他自己花都不够,时不时还要从林清这里拿钱。

这七年,她一个人扛了太多。

现在,婆婆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她把房子交出去。

“妈,这件事我需要时间考虑。”

林清站起来,“今天先吃饭吧。”

“还考虑什么?”

王翠兰也站起来,声音尖了起来,“秀芳为了浩浩上学的事,已经两天没好好吃饭了!

她身子弱,要是动了胎气你担待得起吗?”

林清攥紧了拳头。

“大嫂也知道这事?”

“她当然知道!”

王翠兰理直气壮,“就是她跟我提的!

她说你们那套房子对口江城一中附小,全市排名前三的重点小学,浩浩要是能进去,这辈子就稳了!”

林清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头顶冲。

原来这不是婆婆一个人的主意,是他们全家商量好的。

“清清。”

张伟明站起来想去拉她的手,“你别激动,坐下来慢慢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清甩开他的手,“你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

现在就是通知我一声,走个过场?”

“我们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张伟明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很明确。”

林清一字一顿,“房子,我不同意借。”

“林清!”

王翠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别给脸不要脸!

伟明都点头了,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女人做主了?”

“就凭这房子有我一半!”

林清的声音也大了,“就凭首付我娘家出了30万!

就凭这七年房贷大头是我是还的!

我凭什么不能不同意?”

客厅里一下安静了。

张德厚终于从君子兰上抬起头,看了这边一眼,又低下头去。

“你看看你看看!”

王翠兰指着林清,转向张伟明,“我就说她肯定不同意!

这女人心里只有她自己和她娘家,什么时候把咱方家当一家人了?”

“妈您少说两句。”

张伟明还在和稀泥。

“那她倒是答应啊!”

王翠兰的脸涨得通红,“秀芳肚子里怀着咱方家的长孙,你让她眼睁睁看着亲侄子去上菜场小学?”

林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妈,我不是心狠,我是觉得这件事不合情理。

大哥家需要学区房,可以自己去买或者租,为什么要我们腾出自己的家?”

“他们有那个钱吗?”

王翠兰尖声反问,“志勇跑网约车一个月能挣多少?

秀芳连个工作都没有!”

“那就租。”

林清说,“学区房也可以租房入学。”

“租房能进一中附小?”

王翠兰冷笑,“那种热门学校,必须是房主的三代以内直系亲属,户口在房子里满三年!

租房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林清当然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她才拼了命也要买下那套房子。

“所以就必须用我们的房子?”

“不然呢?”

王翠兰的姿态理直气壮,“你们是亲兄弟,他不帮你帮谁?

你就眼睁睁看着你亲侄子学坏了考不上大学找不到工作?

这责任你负得起吗?”

“我负什么责?”

林清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浩浩是大哥大嫂的儿子,他的人生应该由他们自己负责。”

“你听听你听听!”

王翠兰又开始向儿子告状,“伟明你听听你媳妇说的混账话!”

张伟明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林清,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我为什么要少说两句?”

林清盯着他,“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

大哥的儿子,凭什么要牺牲我的女儿来成全?”

“林清!”

张伟明低吼了一声,“你闹够了没有!

那是我亲大哥!”

“我还是你老婆呢!”

林清吼了回去,“朵朵还是你亲女儿呢!

你怎么就不肯为我们想想?”

“我怎么没为你们想?”

张伟明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我就是为这个家好才同意借房子!

现在帮大哥一把,以后咱家有困难大哥能不帮?

这是人情世故,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我不懂。”

林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只知道那是我们的家,是我跟你一分一分省出来才买下来的家。”

“说了是借不是让!”

张伟明还在纠正她的话。

“借六年跟让出去有什么区别?”

林清抹了一把眼泪,“这六年我们要出去租房,要还这边的房贷付那边的房租。

六年后就算房子收回来,那还是我们的家吗?

大哥大嫂带着两个孩子在里面住六年,你能保证他们爱惜房子?”

张伟明噎住了。

王翠兰冲上来补位:“你大哥大嫂都是爱干净的人,肯定爱惜,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我放不了。”

林清拿起包,“妈,这件事我不同意,你们别再说了。”

她转身就朝门口走。

“你给我站住!”

王翠兰厉声喝道,“今天不说清楚你休想走出这个门!”

林清回过头。

“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明确什么?”

王翠兰几步冲过来挡在门口,“我告诉你林清,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伟明同意了你就必须同意!”

“凭什么?”

“就凭你嫁进我们方家,生是方家的人死是方家的鬼!”

王翠兰唾沫横飞,“做媳妇的就得听丈夫的听婆婆的,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林清笑了。

是那种极度愤怒之下反而发出的冷笑。

“妈,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您那套老规矩该进博物馆了。”

“你……你反了天了!”

王翠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伟明命令道,“伟明,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准话!

这房子到底是借还是不借?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认你大哥,你就让她点了这个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伟明身上。

他站在母亲和妻子之间,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他低下头,避开林清的目光,用一种悲壮的口气说:“林清,要不……咱们就先借吧。

大哥家,是真的难。”

林清感觉自己的心在那一瞬间沉进了无底深渊。

她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了七年的男人,觉得无比陌生。

“张伟明。”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想清楚了。

如果你今天坚持把房子借出去,那我们这日子也就过到头了。”

“你敢威胁我儿子?”

王翠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不过就不过!

离了我们伟明,我看你一个二婚女人能找到什么好的!”

“妈!”

张伟明终于忍不住喝止她。

“我难道说错了吗?”

王翠兰不依不饶,“你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做媳妇的本分?

不尊敬长辈不帮衬兄弟,脑子里就只有她自己那点小算盘!

这种自私的媳妇要来有什么用?”

林清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了。

她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是王翠兰歇斯底里的叫骂声和张伟明徒劳的劝阻声,混成一团让人窒息的噪音。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林清刚坐进车里,手机就震了起来。

张伟明打来的。

她看了一眼,挂掉。

又打来,又挂掉。

第三次打来的时候,她接了。

“林清你现在在哪?”

张伟明的声音又急又慌,“你回来,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清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的选择已经很明确了。”

“我那不都是被我**的吗!”

张伟明急急解释,“我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不顺着她,她能闹翻天。”

“所以你就顺着她,牺牲我和朵朵?”

“不叫牺牲……”张伟明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林清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的难处吗?

一边是我妈一边是你,我夹在中间很难做人。”

“那就选一边。”

林清说,“选**和你大哥,还是选我和朵朵。”

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十秒。

“林清,你别逼我。”

张伟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哀求,“咱们都是一家人,为什么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是我在闹吗?”

林清反问,“是你们全家在逼我交出我们唯一的房子。”

“是借,暂时借!”

张伟明还在纠正这个词。

“好,就算是借。”

林清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房子借出去之后我们住哪?

租房的钱谁出?

房贷谁还?

朵朵每个月四千块的托儿费谁付?”

“这些……这些我们可以再商量。”

“怎么商量?”

林清直接打断他,“你一个月到手九千,我七千。

房贷四千五,车贷两千,朵朵托儿费四千,每个月基本开销至少三千。

加起来一万三千五,我们两个人月收入一万六,本来就紧巴巴的。

再租房,在江城最差的一居室也要两千五,你告诉我这笔钱从哪来?”

张伟明又沉默了。

“所以你们早就盘算好了是不是?”

林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哀,“让我们搬回**妈那儿住,省下房租。

我们俩的工资还着自己房子的贷款,把房子让给你大哥一家住。”

“我妈是这么提过。”

张伟明承认了。

“那你同意吗?”

林清问,“你同意我们一家三口搬回去跟**妈挤在那个不到一百平的老房子里?”

“也就暂时住一阵子,忍一忍就过去了。”

“一阵子是多久?

一年还是六年?”

林清的声音又高了,“张伟明你摸着良心说,跟**住在一个屋檐下,我会有好日子过吗?”

这一次张伟明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一种本能。

“我妈就是嘴巴厉害,刀子嘴豆腐心,人不坏。

你多忍让她一点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忍。

又是这个字。

林清想起这七年,张伟明对她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忍一忍”。

婆婆说话夹枪带棒,忍一忍。

大嫂顺手拿走她的东西,忍一忍。

大哥隔三差五借钱,忍一忍。

她忍了七年,忍到连房子都要被人拿走。

“张伟明。”

林清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这一次我忍不了了。”

“林清!”

“如果你非要把房子借出去。”

林清一字一顿地说,“那我们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吧。”

她挂了电话,关机。

坐在车里,她看着挡风玻璃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江城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累得想就地躺下,什么都不管。

但她不能。

她还有朵朵。

她发动车子,去了托儿所。

接到朵朵的时候,小姑娘正举着一幅画跑过来:“妈妈你看,我画了一只小兔子!”

林清蹲下来抱住她,眼眶一热。

“画得真好看,回家妈妈帮你贴在冰箱上。”

回到那个只有七十平米的家,林清看着客厅里的一切。

墙上挂着的婚纱照,照片里两个人都笑得很甜。

沙发上那个**抱枕,是她逛了四家店才买到的。

阳台上那几盆多肉,歪歪扭扭地长着,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

这个家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有她的心血。

可现在,这个家可能马上就要不属于她了。

“妈妈你怎么哭了呀?”

朵朵踮起脚尖,用软乎乎的小手笨拙地给她擦脸。

林清这才发现自己又流泪了。

她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没事,妈妈眼睛里进沙子了。”

“那我给妈妈吹吹。”

朵朵认真地嘟起小嘴,对着她的眼睛轻轻吹气。

林清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那天晚上,张伟明没有回家。

林清知道,他一定被王翠兰留在老宅了,一家人围着他继续**。

她给张伟明发了一条信息:“我最后说一次,房子的事我绝不同意。

如果你坚持,民政局见。”

张伟明没有回复。

林清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文件夹。

买房时的转账记录、每个月还贷的银行流水、装修时的付款凭证、娘家给的那30万的银行回单。

她把这些年所有的财务往来全部截了图,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

她不是突然变得心机。

她只是受够了。

第二天是周六,林清原本计划带朵朵去动物园。

但早上八点刚过,门铃就响了。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是王翠兰和张伟明。

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林清打开门,没让开。

“我们最后再谈一次。”

张伟明堵在门口,声音沙哑。

“没什么可谈的。”

林清说。

王翠兰一把推开她,自顾自闯了进来,在客厅正中央站定,像巡视领地一样扫了一圈。

朵朵听到动静从房间跑出来,喊了一声奶奶。

王翠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朵朵的头:“乖,回房间去玩,奶奶跟爸爸妈妈有话要说。”

朵朵看了看林清,林清对她点了点头,小姑娘才乖乖回了房间。

“林清。”

王翠兰在沙发主位上坐下,“昨天是妈态度不好,妈跟你道歉。”

林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没说话。

“但房子的事咱们还是得商量。”

王翠兰说,“秀芳昨天回去后就一直说肚子不舒服,折腾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差点见了红。”

林清的心一紧。

“送医院了吗?”

“送了。”

王翠兰说,“医生说是情绪波动太大,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必须卧床静养。

可她能安心养吗?

浩浩上学的事一天没着落,她就一天吃不下睡不着。”

林清听明白了。

这是更高明的道德绑架。

“妈,大嫂身体不舒服就应该在医院好好治疗,一个学区房解决不了她的健康问题。”

“怎么解决不了?”

王翠兰振振有词,“浩浩上学的事解决了,她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心情一好身体自然就好了。”

林清觉得这套逻辑荒谬到了极点。

“所以为了让大嫂心情舒畅,我们就必须让出自己的房子?”

“说了是借!”

王翠兰又开始强调这个字。

“不管是借还是让,我的答案都一样,不同意。”

“林清!”

王翠兰猛地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你非要这么冷血吗?

秀芳肚子里怀的是方家的长孙,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为什么要负责?”

林清也站了起来,“孩子是大哥大嫂的,他们应该对孩子负责。

房子是我的,我应该对我的房子和我的女儿负责。

各负各的责,有什么问题?”

“你!”

王翠兰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妈您别生气,您先坐下。”

张伟明赶紧上前扶住**,转头对林清皱眉道,“林清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妈有高血压。”

又是这样。

每一次争吵,张伟明永远只会站在**那边。

永远只会让她少说两句。

“张伟明。”

林清的目光转向他,眼神里是彻骨的失望,“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房子是我的底线,谁敢碰我就跟谁翻脸。”

“你翻脸?”

王翠兰发出一声嗤笑,“你能翻到哪去?

跟伟明离婚?

行啊你离啊!

我倒要看看你离了我们伟明还能找到什么好的!

正好伟明也能找个更年轻更懂事的!”

“妈!”

张伟明厉声喝道。

“我说错了吗?”

王翠兰不依不饶地嚷嚷,“你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有一点做人家媳妇的样子吗?

****不顾全大局!

这种女人娶回来就是个祸害!”

林清笑了。

“妈您说得对,我确实不是您眼中的好媳妇。

所以咱们就别互相折磨了。

张伟明,我们离婚吧。”

张伟明的脸色刷地白了。

“林清你胡说什么呢?

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离婚挂在嘴上?”

“不然呢?”

林清反问,“你们全家联合起来逼我交房子,我不交就是自私冷血。

我交了,我和朵朵住哪?

搬回去跟你们挤在一起看***脸色过活?

我受不了。

既然怎么选都是错,那我选择不选了。”

“你!”

王翠兰气得浑身哆嗦,“离就离谁怕谁!

伟明跟她离!

妈再给你找个比她好一百倍的!”

“妈您别再说了!”

张伟明急得额头冒汗。

他冲过去抓住林清的手腕。

“林清咱们别闹了行不行?

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是我想闹吗?”

林清甩开他的手,“是你们全家在逼我!

张伟明我今天最后问你一遍,这个房子你到底还要不要借?”

张伟明痛苦地看着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母亲。

最终他还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下头。

“大哥当年对我有恩……好。”

林清点点头,脸上没有表情,“我明白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

张伟明下意识地问。

“离婚协议书。”

林清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昨晚写的。

房子和女儿归我,车子归你,存款一人一半。

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张伟明目瞪口呆。

王翠兰也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林清是来真的。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张伟明的声音都在抖。

“对。”

林清说,“从昨天你们提出要借房子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之间迟早会有这一天。”

王翠兰如梦初醒,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抢过文件袋,三下五除二撕了个粉碎。

“想离婚?

想都别想!

还想要房子?

我告诉你林清,房子是我们方家的,你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林清看着漫天飞舞的纸屑,脸上依旧是平静的。

“您撕吧,没关系,我电脑里存了电子版,可以无限打印。”

“你!”

王翠兰指着她,嘴唇都在哆嗦,“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你就是想霸占我们方家的财产!”

“妈,这套房子的首付我娘家出了30万,这七年的贷款我也一直在还。

从法律上讲这叫夫妻共同财产,怎么就成了你们方家的财产?”

“你嫁到我们方家,你的人就是我们方家的,你的钱自然也是我们方家的!”

王翠兰的逻辑强大到无懈可击。

林清懒得再跟她争。

她看向张伟明。

“你的意思呢?

签还是不签?”

“林清咱们别闹了行不行?”

张伟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房子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没得商量。”

林清斩钉截铁,“今天就两个选择。

第一,你现在就让**回家,你亲口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借房子的事。

第二,签字离婚,房子和女儿归我。

你选。”

张伟明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王翠兰还在旁边疯狂煽风点火。

“伟明你别怕她!

她就是吓唬你!

离就离!

妈给你撑腰!

房子和孙女都不能给她!”

就在这时,张伟明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大哥***。

张伟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接起来。

可他只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什么?

秀芳……秀芳她绝食了?”

林清的心也猛地一沉。

王翠兰一把抢过电话对着听筒吼:“伟国你刚才说什么?

秀芳她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

“妈!

秀芳从昨天到现在一口水一口饭都没沾!

她说浩浩上不了好学校她活着也没意思了,她要用绝食来**!”

“胡闹!”

王翠兰骂道,“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她不要命孩子还要命!”

“我劝了她不听啊。”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您快想想办法吧,再这么下去一尸两命咱家就真的完了!”

王翠兰挂断电话,一双眼睛像刀子一样射向林清。

“你听到了?

秀芳绝食了!

已经一天一夜了!

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林清就是****!”

林清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绝食,为了一个学区房。

“她现在人在哪?”

林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家里躺着。”

张伟明说,“大哥说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谁叫都不开门,水米不进。”

“那赶紧送医院啊!”

林清脱口而出。

“她不去!”

张伟明吼道,“她说除非学区房的事解决了,否则她死都不会去医院!”

林清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这是逼宫。

是用自己和未出世孩子的命来逼她交房子。

“林清。”

王翠兰的语气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一丝哀求,“算妈求你了行不行?

你就发发善心把房子先借给浩浩上学。

秀芳要是真想不开出了什么事,咱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林清看着婆婆那张瞬间写满悲痛的脸,又看了看张伟明那副焦急如焚的样子。

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无比可笑。

他们全家都在为大嫂担心,可有谁为她想过一秒钟?

“妈,您和伟明先回去吧。”

林清开口,“这件事我需要自己静一静,好好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呀!”

王翠兰急得直跺脚,“秀芳那边等不及了!

那是一条人命!”

“那就更应该送她去医院。”

林清坚持道,“医生总会有办法的。”

“你!”

王翠兰的火气又上来了,“你这女人心是铁做的吗?

怎么能这么冷血?”

“我冷血?”

林清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问,“你们全家合伙算计我逼我交出唯一的房子,就不冷血?

大嫂用自己和孩子的命来威胁我,就不冷血?

到底是谁比较冷血?”

王翠兰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你们走吧。”

林清拉开大门。

“林清!”

王翠兰还想说什么。

张伟明一把拉住她。

“妈,我们先回去,让林清自己冷静一下。”

“可秀芳那边等不了了啊。”

“我知道。”

张伟明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我先去大哥家看看情况。”

他深深地看了林清一眼。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哀求,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责备。

仿佛在说:你怎么就不能为了大家妥协一次呢?

林清避开他的目光,心中一片荒芜。

等他们走后,她重重关上门,整个人无力地靠在门板上。

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朵朵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房门,跑了出来。

“妈妈,你又哭了。”

林清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朵朵,如果……妈妈是说如果,有一天爸爸和妈妈分开了,你想跟着谁?”

朵朵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满是困惑。

“为什么要分开呀?”

“因为……”林清哽咽着,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4岁的孩子解释。

“是因为奶奶吗?”

朵朵突然小声地问,“我听到奶奶不喜欢妈妈。”

林清浑身一僵。

4岁的孩子,原来什么都懂。

“谁跟你说的?”

“我自己听到的。”

朵朵的声音很小,“有一次奶奶跟爸爸说,妈妈一点都不好,让爸爸换一个新妈妈。”

林清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原来婆婆就是这样在背后教唆丈夫诋毁她。

“那……那朵朵想要换一个新妈妈吗?”

她颤抖着问。

“不要!”

朵朵的回答干脆又响亮,她伸出小胳膊紧紧搂住林清的脖子,“我就要我的妈妈!

我谁都不要!”

林清抱紧女儿,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好,妈妈也只要我的朵朵。”

那天下午,林清没有带朵朵去动物园。

她给女儿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看她吃得心满意足。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开始认真地想一件事。

这段婚姻,到底还要不要继续?

如果继续,她就要日复一日忍受婆婆的刁难、大嫂的算计、丈夫的懦弱。

甚至还要让出她们母女唯一的安身之所。

如果离婚,一个人带孩子的生活肯定会很艰难。

但至少,她不用再受这些气。

至少,她能保住自己的房子。

至少,朵朵上学的希望还在。

她想了很久。

想到当初嫁给张伟明时,她也曾满心欢喜。

想到怀孕后期腿肿得走不动路,张伟明每天晚上给她**。

想到朵朵出生那天,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咧嘴傻笑的样子。

七年的婚姻,有过甜蜜也有过争吵。

她舍不得。

可舍不得又能怎么样?

现实已经把她逼到了悬崖边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张伟明发来的信息。

“林清,秀芳的情况非常不好。

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现在只能靠去社区卫生所输营养液维持。

医生说再这样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刚才我妈给我跪下了,求我无论如何都要劝动你。

林清,这次就当我求你了行不行?

你就先答应下来把房子借给大哥,以后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林清盯着那条信息看了足足十分钟。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在她心上反复割。

然后她拿起手机,平静地回复了几个字:“张伟明,我们离婚吧。”

点击,发送。

拉黑,删除。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了七年的沉重枷锁。

终于不用再忍了。

但她心里清楚,事情绝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王翠兰不会善罢甘休。

***和李秀芳更不会放弃唾手可得的学区房。

而张伟明,也绝不会痛痛快快签字离婚。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她走进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

她要开始整理证据。

购房合同、首付款转账记录、娘家那30万的银行凭证。

每个月的房贷还款记录、她转账给张伟明的截图。

这些年给婆家买东西、包红包的每一笔开销。

大哥***每次借钱,她给张伟明转账的记录。

她全部分门别类存进加密文件夹里。

这原本只是她多年记账的习惯。

没想到今天,这些都成了她要打赢这场仗的**。

证据整理到一半,门铃又响了。

这次敲门声又急又重,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蛮横。

林清走到猫眼前一看,心脏沉了下去。

门口站着的不是王翠兰,而是大嫂李秀芳的亲妹妹,李秀萍。

她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水果篮,脸上堆着假笑。

黄鼠狼给鸡拜年。

林清心里冷笑一声,还是开了门。

“林清姐,我来看看你和朵朵。”

李秀萍一进屋就把果篮放在玄关柜子上,自来熟地换了鞋往里走。

“有事吗?”

林清的语气很淡。

“哎呀瞧你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李秀萍娇嗔了一句,在沙发上坐下来,“我听说我姐那事了。

我姐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一根筋,脾气又倔又臭,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林清靠在门边,抱着手臂看她表演。

“但是呢林清姐。”

李秀萍话锋一转,“我姐现在毕竟是双身子的人,肚子里那个可是方家的长孙,金贵着呢。

她要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这做弟媳的脸上也不好看,心里也过意不去,是不是这个理?”

“所以呢?”

“所以你就先把房子借给他们住呗。”

李秀萍说得理所当然,“反正朵朵还小,你们暂时也用不上。

等我外甥浩浩小学毕业,房子立马还你们。

皆大欢喜的事。”

“好在哪里?”

林清问。

“你看啊,你这不就帮了你大哥大嫂一个天大的忙吗?

他们以后肯定记你一辈子的好。

这人情社会,谁还没个需要搭把手的时候?”

“如果我不借呢?”

李秀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林清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大家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再说了,你要是真不借,我姐那脾气真要做出什么傻事来,这责任……你以后在方家还怎么立足?”

威胁。

不加掩饰的威胁。

林清笑了。

“秀萍,你回去告诉你姐。

第一,房子我一个钉子都不会让。

第二,她要死要活是她自己的事,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第三,如果她真的那么想不开,麻烦换个高级点的方式,别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当**,那不叫伟大,那叫愚蠢和恶毒。”

李秀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成猪肝色。

“林清!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姐她……我说的是事实。”

林清拉开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慢走不送。”

“你!”

李秀萍气得手指发抖,“好,你给我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

她抓起包狠狠摔门而去。

林清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但她一点都不后悔。

忍了七年,真的够了。

从今天起,她要为自己活,为朵朵活。

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清,是我。”

电话那头是大哥***的声音,沙哑又疲惫。

林清皱起眉。

“有事?”

“林清,算大哥求你了行不行?”

***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你就把房子先借给浩浩上学用吧。

秀芳她……她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今天去医院,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非常危险。

林清,大哥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

林清闭上眼睛,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

“大哥,房子的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还是多劝劝大嫂,别拿自己的身体和孩子的性命开玩笑。”

“林清!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在电话那头嘶吼起来,“那是你亲大嫂!

你亲侄子还在她肚子里呢!”

“亲大嫂就可以伙同全家来逼我交出房子?

亲大哥就可以用老婆孩子的命来威胁我?”

林清冷冷反问。

“我们没有逼你……”***的声音弱了下去,“我们只是求你帮帮忙……求?”

林清发出一声冷笑,“用绝食来求?

用一尸两命来求?

大哥,你管这个叫求?

我管这个叫逼,往死里逼。”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再次传来的,是***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林清,我今天把话撂这儿。

如果秀芳和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随便。”

林清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手抖得更厉害了,但她的心异常坚定。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方家已经彻底撕破了脸。

再也没有任何退路。

要么她赢,要么她输得一败涂地。

没有第三个选项。

她走回书房,坐到电脑前,准备继续整理证据。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敲门声又急又乱,像是要把门板砸穿。

林清走到猫眼前,只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门外站着张伟明、王翠兰,还有大哥***。

方家的人,倾巢出动了。

她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猛地拉开了大门。

“林清。”

张伟明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血丝和疲惫,“我们最后再谈一次。”

林清侧身让他们进来。

三个人鱼贯而入,挤进这个本就不大的客厅。

朵朵从房间探出小脑袋,看到这剑拔弩张的阵仗,又害怕地缩了回去。

“朵朵,回房间去玩积木。”

林清柔声说。

小姑娘懂事地关上了房门。

“林清。”

王翠兰这次没有了昨天的嚣张气焰,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袋又黑又重,“秀芳……送医院了。”

林清眼皮跳了一下,没出声。

“医生说已经三天水米未进了,身体极度虚弱,电解质紊乱,需要住院观察。”

王翠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就让她在医院好好待着。”

林清的语平平静。

“但是……”王翠兰死死盯着她,“医生说她是心病,心病不除打再多营养针也没用。

秀芳现在心里有个结,这个结解不开她就活不下去。”

林清听明白了。

这是换了种更高级的施压方式。

“所以呢?”

她问。

“所以我们必须得把这个事给解决了。”

***红着眼睛抢着说,“林清,大哥今天来是专门给你赔不是的。

昨天电话里是大哥太激动了,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林清抬眼看他。

这个开网约车的大哥,平时见到她总是一副老实木讷的样子。

现在为了房子,也撕下了面具。

“大哥,我没往心里去。”

林清说,“但关于房子的事,我的态度还和昨天一样。”

***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林清你……你就真的这么铁石心肠?

非要眼睁睁看着你大嫂在医院里受苦?”

“在医院受罪的人是她不是我。”

林清的声音冷得像冰,“是我让她不吃饭的吗?

还是我逼着她绝食的?”

“你!”

***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给我坐下!”

王翠兰厉声喝止他。

***咬着牙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林清。”

王翠兰放缓了语气,开始打感情牌,“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何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房子先借给浩浩把学上了,对你来说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是不是?”

“怎么没有损失?”

林清立刻反驳,“我们要搬出去租房,要承担双份的开销。

六年后就算房子还给我们,那还能是我们原来那个家吗?”

“我们保证!

保证把它当成自己家一样爱护!”

***立刻拍着**保证。

“空口无凭。”

林清淡淡吐出四个字。

“那……那你要我们怎么样?”

王翠兰问。

林清看着他们三个,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们写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保证书。

第一,借住期间所有的水电燃气物业费由你们承担。

第二,房子的内部结构和装修不能有任何改动。

第三,六年期满必须无条件搬离。

**,如果以**何一条违约,你们需要按照当时的市场价对我进行赔偿。”

方家三口人都愣住了。

“你……你这是不相信我们?”

***结结巴巴地问。

“对。”

林清的回答干脆利落,“我不相信。”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张伟明终于开口,声音里充满疲惫和无奈。

“林清,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不然呢?”

林清的目光转向他,“你们张张嘴就要借走我唯一的房子,连一张借条都不肯打。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们六年后会信守承诺?”

“我们是一家人啊!”

王翠兰还在强调这个可笑的理由。

“一家人?”

林清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妈,您昨天不是还说我不配做你们方家的媳妇吗?

怎么今天我们又成了一家人?”

王翠兰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清。”

张伟明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哀求,“别闹了行不行?

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林清像躲避瘟疫一样猛地抽回手。

“张伟明,你搞清楚现在到底是谁在闹。

是你们,是你们全家上下从昨天到今天轮番上阵在逼我。

现在又把大嫂住院的事搬出来压我。

我就想问问你们,你们有一个人哪怕一秒钟为我想过吗?

为朵朵想过吗?”

“我们怎么没想了?”

王翠兰立刻反驳,“让朵朵搬回来跟我们一起住,家里人多热闹,不是为她好吗?”

“热闹?”

林清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妈,您敢摸着良心说您喜欢朵朵吗?”

王翠兰的脸色猛地变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朵朵从出生到现在您抱过她几次?

您带过她几天?”

林清毫不留情地揭开那层虚伪的面纱,“您不是一直说您腰不好抱不动孩子吗?

怎么现在又这么欢迎我们搬回来了?”

王翠兰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我……我那是……那是因为你们需要用我们的房子。”

林清替她把话说完,“所以您的腰也不疼了,也能抱得动孩子了,是这个意思吗?”

“林清!”

王翠兰猛地一拍茶几站起来,“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

林清也站起来,积压了两天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你们全家合起伙来算计我的房子不过分?

大嫂用绝食来威胁我不过分?

大哥打电话来恐吓我不过分?

到底是谁在欺人太甚?”

张伟明赶紧上前试图打圆场。

“都别吵了!

都少说两句!

有话好好说!”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清的声音冷硬如铁,“我的条件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

你们要是答应,现在就写保证书。

不答应,就免谈。”

***的目光投向张伟明。

“伟明,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是她丈夫,这个家你得做主!”

张伟明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张脸憋得通红。

“林清……”他哀求地看着她,“就不能各退一步吗?”

“退到哪里去?”

林清反问,“让我把房子让出去,然后带着朵朵搬回来跟你们挤在一起,每天看***脸色听她的冷嘲热讽过日子?

张伟明我告诉你,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张伟明也有些恼了。

“我要离婚。”

林清清晰地说出这三个字,“房子归我,女儿归我。

从此以后你们方家想怎么帮衬你大哥都与我无关。”

“不行!”

王翠兰第一个跳起来反对,“房子是我们方家的,凭什么给你?”

“妈,那房子的首付林清娘家出了30万。”

张伟明小声提醒了一句。

“那又怎么样?”

王翠兰的逻辑依然强大,“她嫁到我们方家就是我们方家的人,她娘家的钱也是我们方家的钱!”

林清笑了。

她已经懒得再跟王翠兰争辩。

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讲不通道理。

“张伟明。”

她把最后的选择权交给丈夫,“你选吧,是要这个家,还是要离婚。”

“我……”张伟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伟明!”

王翠兰死死抓住儿子的胳膊,“你不能答应她,房子绝对不能给她!”

“可妈……”张伟明为难地看着她,“林清她要离婚……离就离!

她以为她是谁?”

王翠兰的声音尖锐刻薄,“离了我们伟明,她一个带着拖油瓶的二婚女人,我看谁敢要她!”

拖油瓶。

这个恶毒的词像一把淬了毒的**,狠狠扎进林清的心脏。

她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的女儿,在亲奶奶眼里只是一个拖油瓶。

“妈!”

张伟明终于忍不住大声喝止她,“您别这么说朵朵!”

“我难道说错了吗?”

王翠兰不依不饶,“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用?

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人,就是个赔钱货!”

林清感觉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都冲到了头顶。

她抓起茶几上的一个玻璃花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啪的一声巨响。

花瓶碎裂,玻璃碎片和水花四处飞溅。

客厅里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镇住了。

“出去。”

林清指着大门,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都给我出去。”

“林清你疯了!”

王翠兰发出一声尖叫。

“我让你们都给我出去!”

林清嘶吼道,“滚!

现在就滚出我的家!”

张伟明见状赶紧拉住**。

“妈,咱们先走,先走。”

“我不走!”

王翠兰用力甩开儿子的手,“我今天倒要看看她能把我怎么样!”

“你走不走?”

林清迅速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你们再不走我现在就报警。”

“你报啊!”

王翠兰一脸挑衅,“我看**来了,是帮你这个不孝的儿媳还是帮我这个受气的婆婆!”

林清的手指真的在屏幕上按下了0。

张伟明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她的手机。

“林清你别这样,妈就是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张伟明。”

林清的目光冷冷落在他脸上,“今天你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让**和你哥现在就离开这里,我们两个单独谈。

要么你们三个一起滚出去,然后我找我的律师跟你谈。”

张伟明看着林清那张决绝到没有一丝转圜余地的脸,终于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妈,大哥,你们先回去吧。”

“伟明!”

王翠兰不敢相信地看着儿子,“你为了这个女人要赶我走?”

“妈您先回去。”

张伟明的声音里满是哀求,“让我和林清单独谈一谈行不行?”

***也拉了拉***衣服。

“妈,咱们先走吧,让伟明好好劝劝她。”

王翠兰狠狠瞪了林清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好,我走!

林清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三个人终于摔门而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清浑身脱力跌坐在沙发上,身体还在因为愤怒而不住颤抖。

张伟明站在门口,局促不安,不敢靠近。

“林清……坐。”

林清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张伟明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张堆满狼藉的茶几相对而坐,像两个即将进行终极谈判的对手。

“张伟明,我们结婚七年了。”

林清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对我许下的诺言?”

张伟明痛苦地低下头。

“你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你会像个男人一样保护我,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我记得。”

张伟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那现在呢?”

林清追问,“你是在保护我吗?

还是眼睁睁看着**、你大哥大嫂轮番来给我委屈受?”

张伟明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这七年我受的委屈还少吗?”

林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悲凉,“**每次来都要对我做的饭、洗的衣服、拖的地从头到脚挑剔一遍,我忍了。

你大嫂每次来都要顺走一点东西,小到我的口红大到朵朵的进口玩具,我也忍了。

你大哥隔三差五来找你借钱,三百五百一千两千,你眼都不眨就转过去,我还是忍了。”

她的目光像***术刀剖开那些****的过往。

“我忍下这一切,不是因为我没脾气,不是因为我好欺负。

只是因为我爱你,因为我想跟你跟这个家好好过日子。”

“可是张伟明,任何人的忍耐都是有极限的。

现在你们要动的,是我的房子,是我女儿的未来,这是我的底线,我忍不了。”

“林清,我……”张伟明似乎想辩解什么。

却被林清直接打断。

“你什么都不用解释。

我知道你为难,一边是生你养你的妈,一边是跟你同床共枕的老婆,你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可是张伟明,你有没有想过?

我也是个人,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物件。

我也有我的底线,房子就是我的底线,谁敢碰它我就跟谁拼命。”

张伟明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久到林清以为他会说出一些忏悔的话来。

可他最后抬起头,说的却是:“林清,房子……就真的一分都不能让吗?”

林清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她说了这么多,他听进去的原来还是只有房子。

“不能。”

她给出最后的答案。

“那……”张伟明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如果……如果非要离婚的话,房子……能不能给我?

朵朵的抚养权也给我,我保证我会好好照顾她。”

林清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张伟明,你还要脸吗?”

张伟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我……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首付45万,我娘家出了30万,你出了5万。

房贷每个月四千多,我每个月还三千你还一千多。

装修花了2万,我出了9万,你出了3万。

现在你要我净身出户,把房子和女儿都留给你?”

林清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凭什么?”

“我是朵朵的爸爸!”

张伟明理直气壮地说。

“你还是**口中那个‘赔钱货’的爸爸呢!”

林清嘶吼道,“**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朵朵在她眼里就是个早晚要嫁人的赔钱货!

你把朵朵要过去,是想让她天天被**戳着脊梁骨骂吗?”

张伟明再次哑口无言。

“张伟明,我今天把话跟你说明白。”

林清擦干眼泪,声音恢复了冷静,“离婚,房子归我,女儿归我。

你如果同意,我们就好聚好散。

你如果不同意,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你非要闹到那一步吗?”

张伟明红着眼睛问她。

“是你们逼我的。”

林清说。

两个人对视着,眼里的爱意早已被争吵和算计消磨殆尽,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怨恨。

七年婚姻,终究是一场空。

“好。”

张伟明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同意离婚。”

林清的心里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沉重了。

“但是……”张伟明话锋一转,“房子不能全归你。

首付你家是出了30万我承认,但这几年的房贷我也还了一部分,装修的钱我也出了,所以这房子我们应该一人一半。”

林清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和可笑。

这个她爱了七年的男人,这个她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务的男人,在最后分道扬*的时刻,为了钱跟她算计得如此清楚。

“装修你出了多少?”

林清冷冷问。

“3万。”

张伟明说。

“好,我还给你6万,房子归我。”

“那不行。”

张伟明立刻摇头,“这房子买的时候80多万,现在市值至少翻了一倍,360多万。

就算扣掉**家出的30万,还有330多万,我应该分一半,65万。”

林清被他的无耻气笑了。

“张伟明,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首付的大头是我家出的,房贷的大头是我还的,你凭什么分一半?”

“就凭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

张伟明终于亮出了他最后的底牌。

林清愣住了。

是啊,房产证上清清楚楚写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这是当初领证后她自己坚持要加上去的。

因为她天真地以为夫妻就应该财产共有不分彼此。

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今天他用来对付她的最锋利的武器。

“好。”

林清点了点头,“那就法庭上见吧,我们看看法官会把房子判给谁。”

“判也是一人一半!”

张伟明笃定地说。

“那可不一定。”

林清冷笑,“我可以提供我爸当年给我转账30万的银行凭证,我可以提供这七年来我每个月还贷的转账记录,我可以提供装修时我支付9万块的付款凭证。

你呢?

你能提供什么?”

张伟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张伟明,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让朵朵将来为我们感到羞耻。”

林清做出了最后的让步,“房子和女儿都归我,我另外再补偿你30万,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30万?”

张伟明瞪大了眼睛,“你打发要饭的呢?”

“那就法庭见。”

林清站起身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林清!”

张伟明也猛地站起来,额上青筋暴起,“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是你们逼我的。”

林清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张伟明死死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吼了一声,然后重重摔门而去。

屋子里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林清瘫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知道这场战争远没有结束。

方家的人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尤其是王翠兰,以她对婆婆的了解,为了房子,为了她口中的“方家财产”,接下来一定会使出更狠更没有底线的招数。

果然,第二天一早,林清刚到公司,就接到了人事部经理的电话。

“林清,你……你婆婆来公司了,现在就在楼下大厅里闹呢,你看……”林清的心猛地一沉。

“我知道了李姐,我马上过去。”

她跟设计总监请了假,匆匆忙忙打车赶回公司。

还没进大门,就远远看见王翠兰正一**坐在启明设计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天抢地。

“大家快来看一看评评理啊!

我家的儿媳妇不孝顺啊!

要霸占我们家的房子,要把我们一家老小都赶出家门啊!”

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林清感觉自己的脸在瞬间烧了起来,她硬着头皮挤了进去。

“妈,您这是在干什么?

有话我们回家说。”

王翠兰一看见她,哭得更来劲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清啊,妈求求你了!

你就把房子借给你大哥吧!

你大嫂在医院里快不行了啊!

你就当是发发善心救她一条命吧!”

林清看着婆婆那堪比影后级别的表演,心里一片冰凉。

她这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让她在公司里待不下去,让她身败名裂。

“妈,您先起来,我们回家好好说。”

林清伸手想去扶她。

王翠兰却一把甩开她的手,在地上打起了滚。

“我不回!

你今天不答应,我就死在这里!

死在你们公司门口!”

“妈!”

“大家快来给我评评理啊!”

王翠兰对着越聚越多的人群声嘶力竭地喊,“我这个儿媳妇有套学区房,我大孙子等着上学用,就想跟她借几年,她不肯啊!

她非要**我们一家老小啊!”

围观的人群里开始传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这也太狠心了吧?

不就是借个房子嘛,至于吗?”

“就是啊,看着文文静静的一个姑娘,心怎么这么硬。”

“亲侄子都不帮,真是自私。”

林清听着这些刺耳的议论,感觉手脚都在发冷。

她知道在**上她已经输了。

婆婆用这种最无赖最撒泼的方式,成功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害者,而她则成了一个冷血无情、不孝不义的恶人。

“妈,您先起来。”

林清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回家,我……我答应您。”

王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得意的光芒。

“真的?”

“真的。”

林清说,“您先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影响不好。”

王翠兰这才心满意足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里还嘟囔着。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

非要闹到这个地步,丢人现眼。”

林清没有说话。

她搀扶着王翠兰,在同事们和路人异样的目光中,狼狈地离开了公司。

一坐进出租车里,王翠兰立刻就换了一副嘴脸。

“那什么时候去办过户?”

“妈,过户不是小事,需要时间。”

林清垂着眼平静地说,“而且我得先跟伟明商量好。”

“伟明那边你不用管。”

王翠兰大手一挥,“他都听我的。”

林清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那也得走正规的程序。”

她说,“这样吧,明天我准备一份文件,带到您家里去,我们先把协议签了。”

“什么协议?”

王翠兰警惕地问。

“借房协议。”

林清说,“把借用的年限和各种条款都****写清楚,免得以后再有**。”

王翠兰想了想,觉得这也是应该的。

“行,那你明天弄好了带过来。”

把王翠兰送回老宅后,林清没有再回公司。

她直接打车去了江城最有名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接待她的是一位看起来非常干练的女律师,姓韩。

“林小姐,您的情况我在电话里已经大致了解了。”

韩律师听完她的详尽叙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您想咨询哪方面的法律帮助?”

“我想离婚。”

林清开门见山,“但是我想保住我的房子和女儿的抚养权。”

韩律师点点头,在本子上迅速记录。

“您刚才提到房子的首付款大部分是您娘家出的,有相关证据吗?”

“有,我爸给我转账的银行记录我都保存着。”

“那房贷呢?”

“每个月都是我先将我那部分转到张伟明的还款卡里,然后再由他统一还款,我的转账记录也都在。”

“装修款呢?”

“大部分是我付的,有付款凭证。”

韩律师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

“这些证据都非常关键,对您很有利。

另外您刚才提到您婆婆今天去您的单位大闹……对。”

林清把早上的那一幕复述了一遍。

韩律师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已经属于严重干扰您的正常工作和生活,从法律上讲您可以报警处理。”

“报警……有用吗?”

林清有些犹豫。

“至少可以留下一份出警记录。”

韩律师解释道,“在将来的离婚诉讼中,这些都可以作为对方家庭存在严重问题、不利于孩子成长的证据。”

林清想了想,点了点头。

“韩律师,还有一件事。

我婆婆让我明天带一份借房协议过去签,我该怎么应对?”

“绝对不能签。”

韩律师的语气非常坚决,“这种协议一旦签了,就等同于您自愿将房产的使用权让渡出去,将来想要回来会非常麻烦。”

“可如果我不签,她肯定会继续去我公司闹,甚至做出更过激的事。”

“让她闹。”

韩律师的眼神锐利而冷静,“她闹得越凶、行为越出格,对您就越有利。

您要做的不是跟她硬碰硬,而是保全自己,收集证据。”

林清瞬间明白了。

“那我具体应该怎么做?”

“录音、录像。”

韩律师说,“从现在开始,保留所有跟他们的沟通证据,短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一样都不能少。

尤其是他们威胁、**、逼迫您的言论,这些都是将来呈上法庭的有力武器。”

林清点点头,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她感觉笼罩在心头的迷雾散去了一些。

至少她不再是孤军奋战,她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努力。

第二天,她如约来到了婆家。

客厅里,方家的人坐得整整齐齐。

张伟明、王翠兰、公公张德厚、大哥***,还有刚从医院“出院”回家休养的李秀芳。

李秀芳的脸色确实很苍白,虚弱地靠在沙发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林清来了,快坐快坐。”

王翠兰一反常态,热情地迎上来。

林清在离他们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协议带来了吗?”

***迫不及待地问。

“带来了。”

林清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但那不是什么借房协议。

而是她重新打印出来的、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书。

“这是什么?”

张伟明接过去一看,脸色瞬间大变,“林清,你耍我们?”

“我没有耍你们。”

林清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想了一整个晚上。

房子我不能借,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嫂为了这件事把身体搞垮。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什么办法?”

王翠兰急切地问。

“我同意离婚。”

林清说,“房子和女儿归我,我一次性补偿张伟明30万。

有了这笔钱,你们就可以去给浩浩买一套小一点的学区房了。”

“30万?”

***第一个跳了起来,“现在江城的房价,30万能买什么学区房?

买个厕所吗?”

“至少可以付个首付。”

林清说,“剩下的你们可以自己贷款。”

“不行!”

王翠兰一口回绝,“我们要的是现成的房子,我们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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