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不渡宁(周玉芬许承泽)完本小说_热门的小说晚风不渡宁周玉芬许承泽 试读

清风521 来源:ygxcx   时间:2026-08-17 10:00:56

晚风不渡宁

晚风不渡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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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拆迁款到账那天,我妈把一千万全转给了她的干儿子。

连夜全款帮他落户了一辆跑车。

而我只是问她要十几块钱买降压药,就被她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

「日子刚过顺当你就学着娇气!十几块钱的药也配动这个心思,你是想**我啊!」

我没再像以前那样扯着她的袖子哭。

只是安静地收好**,关上了门。

我把刚拿到的脑瘤晚期确诊单,平平整整地铺在水泥路面上。

在上面倒满了刚买的肉罐头。

我妈说的没错,我这骨头本就轻,用不着浪费钱吊着命。

所以我把省下的药钱,全换成了小狗爱吃的肉罐头。

医生说我活不过这个周末了。

不过没关系,剩下的这些罐头,够小狗吃完全程了。

1

我把最后一盒肉罐头倒进缺了口的塑料盆里。

三只流浪狗围着我转,尾巴摇得很轻。

我蹲得久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我还是伸手,把确诊单往盆底又压平了一点。

「慢点吃。」

「别抢。」

「都有。」

我话刚说完,楼下突然炸开一阵喇叭声。

一辆崭新的红色跑车从小区门口拐进来。

车灯晃得我眼睛生疼。

我妈周玉芬从副驾下来,笑得嘴都合不拢。

「看见没有?」

「全款买的。」

「我干儿子有出息,这才叫给我长脸。」

许承泽靠在车门上,故意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干妈,我都说了低调点。」

「您非得让我在小区里绕三圈。」

「这不是给**争气嘛。」

「哪像有些人,活这么大,十几块钱还得伸手要。」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哟。」

「装聋呢?」

「晚宁姐,你不会是嫉妒吧?」

「也是,一千万拆迁款没落你手里,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周围几个邻居围过来,看着那辆车啧啧称奇。

「玉芬命真好啊。」

「亲生的不顶用,干儿子倒是孝顺。」

「这车得一百多万吧?」

我妈听得更来劲了。

「一百二十八万。」

「承泽说了,车只是开始。」

「以后还要带我见世面。」

我扶着膝盖站起来,头里像有针在扎。

刚往楼道走了两步,我妈就跟了上来。

「林晚宁,你给我站住。」

我回头。

她抬手指着防盗门。

「这门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刚才用力甩的?」

「卡成这样,钥匙都不好插了。」

我看着她,嗓子发紧。

「门旧了。」

「旧了?」

「你白吃白喝住家里,还敢跟我顶嘴?」

她一把推开我,拿钥匙用力拧了两下。

门果然发出一声闷响。

周玉芬脸一沉。

「从今天起,你把主卧钥匙交出来。」

「承泽的西装和马具没地方放。」

「你滚去次卧。」

许承泽站在门口,慢悠悠理了理袖口。

那身西装确实贵。

我认得牌子。

上个月宠物医院门口广告屏上滚过价格。

七万八一套。

他故意看着我笑。

「晚宁姐。」

「你别多想。」

「我不是跟你抢房间。」

「我就是觉得吧,人得认命。」

「有的人天生就该住主卧。」

「有的人呢,十几块药钱都开不起口,还非得装病装可怜。」

我捏紧手里的空罐头盒。

「说完了吗?」

「啧。」

「还挺有脾气。」

「你冲我摆什么脸色?」

「干妈,您看她。」

我妈立刻护到他前面。

「承泽说错了吗?」

「你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别人好。」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这钱是我的。」

「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

「你要是再敢惦记一分,我就当没生过你。」

「把钥匙拿来。」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串用了很多年的钥匙。

指尖抖得厉害。

主卧钥匙上还挂着我爸生前给我编的小红绳。

我看了两秒,把钥匙递了过去。

许承泽接得飞快。

「这就对了嘛。」

「人啊,得识趣。」

「对了。」

「楼下那几条脏狗,你最好也少喂。」

「我这车底盘低,蹭上毛了多晦气。」

我没看他。

我弯腰,从垃圾桶边捡起我妈刚才扔掉的降压药空瓶。

瓶子瘪了一半。

标签也撕破了。

我把它压进掌心,慢慢贴到胸口。

我妈看见了,嗤笑一声。

「一个空瓶子也当宝。」

「怪不得穷酸。」

我推开次卧的门,反手关上。

门缝合拢的一瞬间,外面还在笑。

「这孩子心眼太小了。」

「玉芬,你也别太惯着她。」

「就是,真病假病谁知道呢。」

我靠着门板,一点点滑坐到地上。

头疼得像是要炸开。

我伸手去摸床底下的**袋。

袋口还开着。

里面只剩半袋粮了。

我把刚才垫在盆底的脑瘤确诊单拿出来。

纸上沾了油。

还有几粒碎肉。

我低头看着「晚期」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一点点,把它撕碎了。

一片。

又一片。

全塞进了**袋最底下。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医生下午发来的消息。

「最多三天。」

「别再硬撑了。」

我盯着那行字,伸手按灭了屏幕。

窗外传来跑车又一次发动的轰鸣。

我把药瓶攥得更紧了些。

2

第二天一早,程砚就提着两大袋救助物资来了。

他刚进单元门,就看见我扶着墙往下走。

「林晚宁。」

「你脸色怎么成这样了?」

我抬了抬手。

「没事。」

「你别碰我。」

「我站一会儿就好。」

程砚皱着眉,把物资放到地上,伸手扶住我的胳膊。

「你昨晚又没睡吧?」

「止痛药呢?」

「吃完了。」

「我给你带了新的。」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药塞进我手里。

「先吃一片。」

「然后跟我回医院。」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响起我妈尖利的声音。

「林晚宁!」

「你在楼下干什么呢?」

我一回头,就看见周玉芬和许承泽并肩走过来。

许承泽手里拎着个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干妈。」

「就是她。」

「我刚发现,车门这道划痕昨晚还没有。」

「今天一早就有了。」

周玉芬一听,眼睛都竖了起来。

「你说什么?」

「林晚宁,你给我解释清楚。」

我看了一眼那道所谓的划痕。

很浅。

像是钥匙轻轻蹭出来的。

「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昨晚就在楼下喂狗。」

「你心里不平衡,故意报复承泽,是不是?」

程砚把我挡到身后。

「阿姨。」

「你讲点道理。」

「她刚刚连站都站不稳,哪有力气去划车?」

许承泽立刻冷笑。

「哟。」

「还护上了。」

「干妈,我就说她在外面勾搭人吧。」

「昨**你要药钱没要到,今天就**人来演戏了。」

「程医生是吧?」

「你们宠物医院不是给猫狗看病的吗?」

「什么时候也开始接装病业务了?」

我手里的药盒被我捏得咯吱响。

程砚脸色一沉。

「把嘴放干净点。」

「我再脏,也脏不过你碰瓷。」

「***说谁碰瓷?」

许承泽往前一步,故意把手机怼到我脸上。

「照片都在这儿。」

「昨晚就你碰过车。」

「不是你,难道是鬼划的?」

我刚想开口,周玉芬已经冲过来,一巴掌扇到了我脸上。

「啪」的一声。

我的耳朵嗡地炸开。

人直接跌到地上。

鼻腔一热。

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药盒脱手,白色药片洒了一地。

周围遛弯的人全停下了。

「当**都气成这样了,八成真是这姑娘干的。」

「为了点钱,连人家的新车都敢划。」

「这孩子心术不正啊。」

程砚弯腰扶我,声音都变了。

「林晚宁。」

「你看着我。」

「还能站起来吗?」

我抬手抹了把鼻血,掌心一片红。

周玉芬看都没看那片血。

她只盯着地上的药。

「又是药。」

「你还演上瘾了是不是?」

「我就知道,你昨晚那副样子全是装的。」

「你嫌我钱不给你,今天就带个外人回来给我上眼药。」

程砚猛地站起身。

「她是不是装的,你跟我去医院查一遍就知道了。」

「查什么查?」

「你们这种人一唱一和,不就是想骗钱吗?」

「阿姨。」

「你真是**?」

「不是我妈,她能打我吗?」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许承泽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干妈,这种人不能惯。」

「她今天敢划车,明天就敢偷钥匙。」

「要我说,你就该把她赶出去。」

我看着周玉芬,喉咙里全是血腥气。

「妈。」

她皱眉。

「少叫我。」

「这千万拆迁款里,有我爸那份。」

「我只问你一件事。」

「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周玉芬听完,脸上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她看着我,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算什么?」

「你算个讨债的赔钱货。」

「我宁可没生过你。」

我点了点头。

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一滴。

又一滴。

全掉在地上的白药片上。

我把那盒药捡起来,塞进口袋里。

「好。」

「我记住了。」

程砚想扶我。

我抬手拦了一下,自己站直了。

「周玉芬。」

「从今天起。」

「我再也不会管你要一分钱。」

许承泽笑出了声。

「早这样不就完了?」

「装什么清高啊。」

我转身往外走。

程砚提起地上的物资,紧紧跟上。

身后,周玉芬还在骂。

「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来。」

「谁回来谁是狗。」

我没有回头。

走到小区门口时,程砚低声问我。

「真不回了?」

我扯了扯嘴角。

「回。」

「有些东西还没送完。」

他没听懂。

我也没再解释。

只是把手机掏出来,拉黑了周玉芬的号码。

屏幕暗下去之前。

我看见上面跳出一个日期提醒。

距离医生说的最后期限。

还剩两天。

3

我在宠物医院后面的储物间里睡了两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右眼已经看不太清了。

程砚给我倒了杯温水。

「现在跟我去住院。」

「来不及了。」

「什么叫来不及了?」

「程砚。」

「我想把最后一个窝钉完。」

他手一顿。

我指了指墙边那堆木板。

「那几只小狗总挤在广场角落的广告牌后面。」

「这两天降温了。」

「我答应过,要给它们做个能挡风的窝。」

程砚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都快看不见了。」

「我帮你钉。」

「你在旁边坐着。」

我摇头。

「我自己来。」

「最后一次了。」

他没再劝。

只是把锤子递给我,又把钉子一颗颗摆好。

我坐在草地边,扶着木板,一点点往上钉。

手指总在抖。

好几次都砸偏了。

程砚蹲在旁边,把歪掉的钉子替我***。

「慢点。」

「嗯。」

「疼吗?」

「还行。」

「撒谎。」

我笑了笑,没接这句。

同一时间,许承泽的朋友圈一直在跳。

他故意发到了业主群里。

照片里,周玉芬坐在马术俱乐部的休息区。

桌上摆着两杯咖啡。

旁边是一整套限量版马具。

配文写着。

「有妈疼的孩子才有糖吃。」

群里一片夸赞。

「玉芬真舍得啊。」

「干儿子跟亲儿子也没差了。」

「这套马具不得十几万?」

我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扣下了。

程砚显然也看见了。

他脸色难看。

「她知不知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知道又怎么样。」

「她不会信的。」

下午三点,程砚被俱乐部那边临时叫走。

说是一条名犬撞伤了腿,让他过去处理。

他临走前还不放心。

「你别乱动。」

「等我回来。」

我点头。

半小时后,他给我发了条语音。

里面压着火。

「我碰见**了。」

「我把你病情跟她说了。」

「她说我是你花钱请来的托儿。」

我听完,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就是周玉芬。

从小到大都一样。

只要不合她心意的真话,在她嘴里全是演戏。

傍晚的时候,我终于把木窝钉好了。

不大。

也不精致。

可足够三只小狗缩进去避风。

我又把前阵子画好的领养图画册放进去。

一页页上面,画着每只狗的样子和习惯。

黄耳朵怕雷。

黑尾巴喜欢蹭人裤脚。

花脖子只吃鸡肉罐头。

我抱着木窝,慢慢往广场那边走。

天快黑了。

风吹得我脑袋发胀。

刚把木窝放到广告牌旁边,身后就传来一阵急刹车声。

那辆红色跑车停在我旁边。

车窗降下。

许承泽探出头,嘴里还叼着烟。

「林晚宁。」

「你还真会挑地方啊。」

我没理他,低头调整木窝的位置。

他推门下车,皮鞋直接踩进了泥里。

「我跟你说话呢。」

「听不见?」

「这里不能放。」

「我要停车。」

我扶着木窝,终于抬眼看他。

「这不是车位。」

「我知道不是。」

「但我看上了,就是我的。」

「你换个地方停。」

他像听见了笑话。

「我换地方?」

「你脑子坏了吧。」

「你这破木头占我位置,还敢让我换地方?」

跑车副驾的门也开了。

周玉芬提着包,从车上下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木窝,满脸嫌弃。

「什么脏东西。」

「赶紧搬走。」

「妈。」

「别叫我妈。」

「你是存心给承泽添堵是不是?」

「我给狗做的。」

「给狗做的也不行。」

「这地方承泽要停车。」

我抱紧木窝。

风从木板缝里灌进去,吹得我手都僵了。

「它们今晚没地方去了。」

许承泽挑眉,笑得恶劣。

「那正好。」

「你把这破木头砸了,我给你十块钱。」

「够你再买一瓶药了吧?」

我没动。

周玉芬不耐烦地甩了甩手。

「林晚宁。」

「别磨蹭。」

「承泽一会儿还有局。」

「把这东西给我扔了。」

我抱着木窝,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扔。」

许承泽的笑一下子冷了。

他弯下腰,直接抓住木窝一角。

「行。」

「那我帮你扔。」

我死死抱住木窝,指节一阵阵发白。

副驾车灯映在木板上。

也映在周玉芬那张越来越冷的脸上。

4

许承泽第一下扯过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跟着往前栽了一步。

木窝边角狠狠磕在我肋骨上。

疼得我眼前一黑。

「松手。」

他咬着牙,手背青筋都暴起来了。

「这是给小狗的。」

「它们没地方住了。」

「关我屁事。」

「许承泽。」

「你已经拿了一千万了。」

「给它们留个角落,不行吗?」

他像是被我这句话刺到了脸面,突然回头看向车里那几个同来的朋友。

那几人正隔着车窗往外看,满脸戏谑。

「泽哥,连个病秧子都摆不平啊?」

「不是吧,就一堆破木头。」

许承泽脸色一沉,手上力气更重了。

「林晚宁,你非得让我丢人,是吧?」

我把木窝抱得更紧。

木板边缘硌进我掌心。

「你有脸面。」

「它们也得有命。」

周玉芬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伸手就拽我的胳膊。

「你发什么疯?」

「不过几条野狗,你还真当祖宗供上了?」

「妈。」

「闭嘴。」

「赶紧撒手。」

「我求你。」

「求我也没用。」

她说完,竟然伸手去掰我的手指。

一下。

两下。

她力气很大。

像小时候逼我松开糖果,逼我松开作业本,逼我松开我爸照片时那样。

可这一次,我怀里抱着的,是我最后能留给这个世界的东西。

「疼。」

「知道疼你就松手。」

「周玉芬。」

「你给她放手。」

程砚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他拎着药箱,疯了一样往这边跑。

可许承泽比他更快。

他抬脚就踹在木窝侧面。

「砰」的一声。

一块木板当场裂开。

里面那本领养图画册滑出来,掉进泥里。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别碰。」

我伸手去捞。

周玉芬却一把摁住了我的肩。

「林晚宁,你给我清醒点。」

「为了几条狗,你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这是我最后一个窝。」

「那又怎么样?」

「那是它们今晚的命。」

「它们的命值几个钱?」

许承泽哈哈大笑。

「干妈,你听见没?」

「她居然跟狗讲命。」

「我看她真是病糊涂了。」

「对。」

「她就是病糊涂了。」

「她没装。」

程砚终于冲到了跟前,脸都白了。

「她脑瘤晚期。」

「随时会死。」

「你们两个疯了吗?」

周玉芬愣了一瞬。

就那一瞬。

许承泽又是一脚。

木窝另外半边直接塌了。

我扑过去,手掌按在裂开的木刺上。

尖刺一下扎穿了掌心。

血顺着木纹往下流。

「晚宁!」

程砚蹲下想扶我。

我却还在抓那本图画册。

泥。

血。

碎木屑。

全糊在一起。

周玉芬低头看了我一眼,脸上那点迟疑很快又冷了回去。

「少在这儿装。」

「你从小就会这套。」

她蹲下来,一根一根,继续掰我的手指。

咔。

小指先松了。

咔。

无名指也被她硬生生掰开。

我痛得浑身发抖。

眼前最后那点光,开始一点点退。

「周玉芬。」

「你今天要是还认你是**,你就停手。」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当妈?」

她说这话的时候,连眼都没抬。

她只顾着给许承泽腾地方。

许承泽把碎木板全踢到一边,又故意一脚踩上那本图画册。

「什么破玩意儿。」

「还画上了。」

「脏死了。」

我伸手去够。

只够到一手泥。

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

耳边所有声音都开始发远。

许承泽还在骂。

周玉芬还在说。

程砚在喊我的名字。

可我已经听不太清了。

我只看见那本图画册被踩得卷了边。

黄耳朵那一页上,多了一个黑色鞋印。

我张了张嘴。

血先从嘴角涌了出来。

然后是鼻子。

再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重重砸在冰冷的地上。

「林晚宁!」

程砚扑过来抱住我。

我眼前彻底黑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能闻到泥土味。

血味。

还有肉罐头残留在手上的腥香。

程砚的手一直在抖。

「救护车。」

「快叫救护车。」

「晚宁,你撑住。」

我费力地动了动嘴唇。

「图画册......」

他立刻把那本脏透了的册子塞进我手里。

我摸着上面被踩皱的纸角,忽然就不疼了。

周玉芬站在旁边,声音发虚。

「她......她怎么吐这么多血?」

许承泽还在逞强。

「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吓人。」

「干妈,别管她。」

「先上车。」

我喉咙里咯出一口血沫。

像笑。

又不像。

「妈......」

周玉芬下意识往前一步。

我攥着那本图画册,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慢。

「下辈子......」

她脸色一下变了。

「你说什么?」

「别再当一家人了。」

话落下的那一秒。

我手一松。

图画册滑到了地上。

程砚整个人僵住。

「林晚宁?」

「晚宁?」

「林晚宁!」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刺耳。

又急。

许承泽嫌恶地踢开脚边的碎木屑。

「真晦气。」

「干妈,走吧。」

周玉芬被他半拽半拖地拉上副驾。

车门关上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救护车的灯在夜里一闪一闪。

地上那摊血,被灯光照得发亮。

她忽然捂住心口,脸色白得像纸。

「承泽。」

「我手怎么这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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