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七夕晚上，我孕吐得厉害，偏偏馋城东限量卖的麻辣小龙虾。
老公顾砚舟顶着三十多度的高温，排了整整三个小时。
可他回来时，五斤小龙虾只剩一小半，盒里全是虾头和空壳。
“路上碰到**妹，她正好没吃饭，我就分了她一点。”
“反正你孕吐，也吃不了多少，别这么小气。”
手机偏在此时亮起，特别关注的妹妹苏晴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一整盘剥好的虾尾码在白瓷碟中，角落那只手上，戴着我送给顾砚舟的结婚纪念表。
配文是：
七夕还是要和最懂我的人一起过，这么多年，他从没舍得让我亲手剥过一次虾。
原来，顶着酷暑排的三个小时，根本没轮到我。
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只是他陪苏晴过完七夕，拎着剩饭回家以后，顺便交代的一句借口。
胃里猛地往上翻，我冲进洗手间，吐到眼泪不停往下掉。
回来以后，我把虾头、空壳连同餐盒全扔进垃圾桶，低头给医生发去预约手术的信息。
......
“你怀孕十四周，已经能听见胎心了。”
“终止妊娠不是小事，你回去再考虑一下。”
医生看着我的检查结果。
“而且你有中度贫血，炎症指标也偏高，暂时不能手术。”
“先控制感染，最快五天后住院。”
我拉好衣服。
“我知道。”
“你先生没来？”
“他忙。”
从诊室出来，一个人去一楼做胎心监测。
护士刚把检查单递过来，走廊尽头顾砚舟抱着苏晴冲过来的。
他的衬衫全湿了，脸上的慌乱让我想起三年前，我急性阑尾炎发作，他连闯两个红灯，一路把我背进急诊。
当初，他攥着医生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
“先救她，出了什么事我负责。”
我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顾砚舟肩膀撞到我身上，检查单也散了一地。
缩在他怀里的苏晴，手腕只贴着一小块创可贴。
“砚舟，我真的没事，就是拆快递划了一下。”
“都流血了，还叫没事？”
顾砚舟皱着眉。
下一秒，他踩碎了我的胎心监测卡。
卡片四分五裂。
我扶着墙，喊了他一声。
顾砚舟终于回过头，看见我发白的脸，表情僵了僵。
苏晴轻轻吸了口气。
“好疼。”
顾砚舟立刻把她抱紧。
“你先坐着等我。”
“晴晴怕留疤，我带她处理完再来找你。”
“顾砚舟。”
我弯下腰，捡起被踩坏的检查单。
“孩子的检查报告，被你踩碎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眉头反倒松开些。
“再打一份就行，晴晴手上的伤不能等。”
“是啊，再不看医生，伤口就愈合了。”
顾砚舟的脸沉了下来。
“苏晚，**妹身体本来就弱。”
“你非要在医院跟她计较？”
苏晴抓住他的衣领，小声劝着。
“姐姐可能也不舒服，你别凶她。”
她越劝，顾砚舟看我的眼神越冷。
“你先去检查，我晚点来接你。”
说完，他抱着苏晴进了急诊。
护士指着检查单。
“需要重新打印吗？”
我摇头。
“不用了。”
回到家的时候，顾砚舟还没有回来。
我拉开床头柜，想把***和***收好，却发现放在最里面的银戒不见了。
顾砚舟创业最穷的时候，送我的就是那只戒指。
当年我们住在漏水的地下室，他拿到第一笔工资，跑了半座城，买回一只不到两克的素银戒。
戒指便宜，内侧还留着一道没打磨平的划痕。
他把戒指套到我手上，认真得像是在戴千万钻戒。
“苏晚，等我有钱了，给你换最大的钻石。”
当初，我把手往回缩。
“我就要这个。”
顾砚舟低下头，亲了亲戒圈。
“那就一辈子不换。”
玄关传来了开门声。
我拿着空盒出去，顾砚舟正在脱外套，跟在他身后的苏晴胸前别着一个银色山茶花胸针。
“戒指呢？”
顾砚舟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很快明白了。
“晴晴晚上有场重要宴会，礼服少件配饰。”
“她看上这个戒指了，我让人把戒指熔了，赶着做成胸针。”
他顺手把一个新首饰盒推到我面前。
盒子里躺着一颗钻戒。
“你怀孕以后手肿，银戒也戴不上，我答应你送你个好的。”
“这个尺寸大，可以先将就戴着。”
我没接。
“我只要原来的。”
“都熔了，怎么还？”
“动它以前，你为什么不问我？”
顾砚舟顿了顿。
“一只旧戒指而已。”
“你想要的话，我再给你买十只。”
苏晴摘下胸针，抬手想递给我。
“姐姐，我不知道它对你这么重要。”
“要不现在拆下来，重新给你打一只？”
我看着那朵山茶花。
银还是原来的银，可它早就不是当初的戒指了。
“你留着吧。”
我合上空盒，扔进垃圾桶。
顾砚舟呼吸停了一拍。
“苏晚，别这么闹脾气。”
“等宴会结束，我让人照原样做一个。”
“原样？”
我抬头看他。
“你还记得它原来是什么样吗？”
顾砚舟张了张嘴，没答出来。
回到房间，我打开医院预约页面。
**再次跟我确认。
“终止妊娠您确定预约吗？”
我按下确认。
“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