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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欲比武招亲,择一良人。
竹马却红着眼眶,在我门前跪了一夜,求我改成抛绣球。
只因他一介文弱书生,上不得擂台。
我以为我俩心意相通,便应了。
可到了抛绣球那日,他为了替他柔弱表妹出气,竟暗中指使手下用暗器打偏了绣球。
锦线缠绕的绣球掠过他,直直坠入一旁浑身恶臭的乞丐怀中。
他站在人群中,满眼快意地看着我:
“柔儿说得对,你脾气骄纵,也该配个粗砺之人磨磨性子。你放心,我会出资让那乞丐入赘,不叫你丢脸。”
后来我被逐出家门,嫁给乞丐,惨死街头。
重生回抛绣球这天。
竹马正理着儒衫,好整以暇地等我的绣球。
我冷笑一声,转头将绣球里的软絮掏空,塞进了一颗五斤重的实心铅球。
这一世,我不抛绣球,改高空抛物。
我倒要看看,他那自诩聪慧的脑袋,受不受得住这一记重击?
......
楼下人声鼎沸。
裴知珩一袭月白长衫,端着温润如玉的做派,站在人群正中。
他身旁,表妹林馨柔绞着手帕,满脸期待的看着我。
他们在等。
等我抛下绣球,等暗卫出手,等我这高高在上的将门嫡女,沦为嫁给臭乞丐的全城笑柄。
我站在三丈高的绣楼上,俯视着这张伪善的脸,心底的恨意几乎要将五脏六腑烧穿。
前世,我就是被他这副文弱深情的模样骗了。
我本是武将世家出身,为了不让他上擂台出丑,硬生生改了比武招亲的规矩。
可他呢?
为了搏林馨柔一笑,他让人打偏绣球,砸进最脏的乞丐怀里。
我被世人耻笑,被家族除名,流落街头冻死在风雪里。
临死前,我亲耳听到他拥着林馨柔,笑得轻蔑:
“沈微澜不过是个空有蛮力的蠢货,若非为了沈家那本兵书,我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
冷风拂过,我猛地回神。
我冷笑一声,掂了掂手里那颗被我掏空软絮,塞进五斤实心铅球的凶器。
然后,瞄准裴知珩那颗自诩聪慧的高贵头颅。
提气,运足十成十的内力。
狠狠砸了下去!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任凭裴知珩的暗卫如何发力,他的暗器也不可能改变铅球的轨迹。
沉重的铅球如雷霆万钧,精准无误地砸在裴知珩的面门上!
“啊——”
裴知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鼻梁瞬间塌陷,鲜血狂飙!
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翻在地,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下一秒,尖叫声险些掀翻屋顶。
“知珩哥哥!”
林馨柔凄厉地扑上去,看着满脸是血的裴知珩,吓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指着楼上的我:
“沈微澜!你疯了?你竟然**!”
楼下彻底乱成一团,官差纷纷围拢上前。
我对身边的丫鬟春桃挥了挥手。
就在众人被血腥场面震慑,手忙脚乱的空档,春桃猛地红了眼眶,提起裙摆,一路尖叫着冲下绣楼。
“裴公子!裴公子你怎么了啊!”
春桃哭得撕心裂肺,像个忠心耿耿的傻丫头,一头扎进混乱的人群中。
她一边大哭,一边借着宽大斗篷的遮挡,整个人直接扑在裴知珩身侧。
她扑过去的时候,那颗沉重的铅球瞬间被她藏入宽大的袖袋之中。
而另一颗一模一样,装满软絮的轻飘飘绣球,则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滚落到了裴知珩的脸颊旁。
调换,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春桃抹着眼泪,顺势把那颗软绣球推到官差脚边,哭喊道:
“大人!您快给做做主啊!我们家小姐明明只抛了个软絮绣球,裴公子怎么自己摔成这样了!”
官差闻言,捡起地上的绣球。
入手极轻,软绵绵的,连半两重都没有。
林馨柔看清那绣球,整个人都傻了,指着地上的血迹尖叫: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是那个绣球砸碎了知珩哥哥的脸!”
我扶着绣楼的栏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轻蔑一笑。
“表妹这是什么话?”
“不过是一颗丝线缠绕,塞着软絮的绣球罢了,连只麻雀都砸不死。”
“还是说,裴公子身娇体弱,连个软絮绣球都接不住,还能被吓得双腿发软自己摔破了头?”
四周的百姓看着那软绵绵的绣球,再看看倒在地上的裴知珩,眼神顿时变了。
“是啊,一个软绣球能砸出什么好歹?”
“裴公子这身子骨也太虚了吧,这还没碰着呢,就被吓得摔断了鼻梁......”
剧痛中,裴知珩幽幽转醒。
他捂着断裂流血的脸,听着周围刺耳的嘲笑,再看着官差手里那颗轻飘飘的绣球,目眦欲裂。
他猛地指着我,手指剧烈颤抖,想要控诉。
可张了张嘴,又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