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血,腕底霜
小说叫做《肩头血,腕底霜》,是作者青蛙天上飞的小说,主角为沈清月清月。本书精彩片段:地震发生时,我和四岁女儿被压在废墟下十个小时。妻子沈清月挖通缝隙的那刻,我以为终于得救了。可几米外的另一处石堆下,忽然传来她初恋带着恐惧的呼唤:“清月,是你吗?我这里还在掉碎石,我好怕......”沈清月扒着废墟的手顿住了。她看了一眼被压住腿的我,眼底闪过挣扎,最终咬牙收回手。“宇白那边情况危急。你们头顶有承重墙很安全,我必须先去救他。”她匆匆俯身,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和妈妈玩个游戏好不好?你闭...
推荐指数:10分
第 1 章
**发生时,我和四岁女儿被压在废墟下十个小时。
妻子沈清月挖通缝隙的那刻,我以为终于得救了。
可几米外的另一处石堆下,忽然传来她初恋带着恐惧的呼唤:
“清月,是你吗?我这里还在掉碎石,我好怕......”
沈清月扒着废墟的手顿住了。
她看了一眼被压住腿的我,眼底闪过挣扎,最终咬牙收回手。
“宇白那边情况危急。你们头顶有承重墙很安全,我必须先去救他。”
她匆匆俯身,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
“和妈妈玩个游戏好不好?你闭上眼睛数到一百,妈妈就带你去吃冰激凌。”
女儿天真地答应:
“好!那我先保护爸爸!”
沈清月毫不犹豫地转身,扑向不远处的废墟。
可她根本不知道,我身后的承重墙早就断了。
是那根贯穿我肩膀的钢筋,连同我的血肉之躯,才勉强替女儿撑起这片死角。
剧烈的余震轰然降临,女儿还在黑暗中乖乖倒数:
“九十八、九十九......”
我咽下喉间的鲜血,拼死护住女儿。
沈清月,你永远找不到我们了。
......
“下面还有生命体征!快拿千斤顶来!”
救援队员嘶哑的吼声穿透了厚重的钢筋水泥。
刺眼的探照灯光顺着缝隙打进来。
我眯起眼睛,视线早已被血水和灰尘糊住。
怀里的女儿念念已经停止了倒数,她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
“陆先生,坚持住。”
“我们马上把你拉出来。”
一个穿着橙色救援服的队员趴在缝隙口,红着眼眶看着我。
他当然会红眼眶。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根生锈的螺纹钢筋,正死死钉穿我的右肩。
我甚至能听到钢筋和骨头摩擦的细微声响。
而我的双腿,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护在念念的上方。
“先救我女儿。”我张开嘴,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
干涸的血块顺着嘴角往下掉。
“好,你别说话,保持体力。”
千斤顶缓缓撑开断裂的水泥板。
重见天日的那一刻,周围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
护士接过念念,脸色瞬间变了。
“这孩子没有心跳了!快准备除颤仪!”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
我想伸手去抓念念,可右臂如同死肉一般,根本抬不起来。
救护车的警笛声尖锐刺耳,撕裂了灾区惨淡的夜空。
临时搭建的战地帐篷医院里,到处都是刺鼻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我躺在冰冷的平车上,看着头顶摇晃的白炽灯。
肩部的剧痛如同海啸般一**袭来。
“患者失血性休克,血压掉到五十了!”
“右肩贯穿伤合并粉碎性骨折,准备紧急手术!”
“家属呢?手术同意书谁来签?”
值班护士急得满头大汗,拿着几张皱巴巴的单子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仅隔着一道薄薄的蓝色无菌帘。
我听到了沈清月的声音。
“宇白,别怕,我在这里。”
她的声音那么温柔,带着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安抚感。
“医生,麻烦您轻一点,他体质弱怕疼,这手腕上的擦伤会不会留疤?”
帘子那边传来江宇白带着哭腔的倒吸冷气声。
“清月,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的时候,我真的好怕。”
“没事了,我在。”沈清月低声哄着,“我说了会保护你。”
我躺在平车上,死死盯着那道蓝色的帘子。
视线渐渐模糊。
我的妻子,在我的女儿生死未卜、我命悬一线的时候。
正在关心她初恋手腕上那道不足三厘米的擦伤。
“你是陆景渊的家属对吧?”
护士显然也听到了沈清月的大名,一把掀开帘子冲了过去。
“你先生现在情况非常危急,需要马上切开取出钢筋。”
“还有你女儿,正在一号抢救室做心肺复苏。”
“你快点过来签字!”
沈清月握着江宇白的手,猛地一僵。
她转过头,隔着半拉开的帘子,目光落在了平车上。
因为角度问题,她只能看到我盖着带血的白布,看不到我被刺穿的肩膀。
“情况危急?”沈清月皱起眉头,语气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护士,你别夸张了。我离开的时候看过了,他们父女头顶有一整块承重墙挡着。”
“根本砸不到他们。”
护士愣住了,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你疯了吗?他肩膀里插着......”
“清月......”江宇白突然瑟缩了一下,打断了护士的话。
他脸色苍白地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我有点喘不上气,这里好闷,我是不是内出血了?”
沈清月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去。
她紧张地扶住江宇白的肩膀。
“医生!快来看看他,他有幽闭恐惧症,可能是应激反应!”
她转头看向护士,语气冷硬。
“我先生那边只是皮外伤,既然已经救出来了,就让他稍微等一下。”
“宇白这边情况特殊,等他情绪稳定了,我再过去看景渊。”
“你先去给他包扎一下。”
包扎一下。
我听着这四个字,扯起嘴角,想笑,却涌出一口鲜血。
那根钢筋还在我的肉里。
她让我等一下。
“护士。”我艰难地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小护士。
“拿笔来。”
“陆先生,你现在不能动!”
“拿笔。”我直勾勾地盯着她。
护士红着眼眶,把单子垫在床板上,拔开笔帽塞进我手里。
我的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鲜血顺着指尖流下来,把白色的同意书染得通红。
我咬着牙,一笔一划,在右下角签上了“陆景渊”三个字。
“推我进去吧。”我松开手,笔滚落到地上。
“不等她了。”
平车滚动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路过那道帘子时,我最后看了一眼。
沈清月正小心翼翼地把江宇白抱在怀里,替他擦去脸上的灰尘。
那是她曾经答应过,只会留给我和念念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