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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族认定伴侣后，会把自己的气味留在对方身上。
我是人族，身体承受不住狐族完整的契印。
所以这三年，我和季沉虽然以伴侣相称，却只靠他的气味维系。
他答应过，等我彻底适应兽人世界，就在伴月祭那天补上最后一道结契印。
从前季沉黏我黏得厉害，我刚洗完澡，他都要把我捞回来重新蹭一遍。
直到他那个没有血缘的白狐妹妹苏绒回来。
她回来的第七天族宴，我刚挽住季沉的手，苏绒就捂着鼻子红了眼。
“哥哥，她身上的味道太重，我难受。”
满桌兽人都看过来。
季沉顿了顿，当众掰开我的手。
“林栖，以后出门前洗干净点。”
我脸一下烧起来。
他却替苏绒披好外袍，皱眉道：“你都是我的伴侣了，非要让全族都闻出来我昨晚碰没碰过你？”
当天夜里，他又若无其事钻进我的被窝，尾巴缠上我的腿。
“还气？”
“绒绒身体不好，你让她一点。”
我没推开他。
第二天，却把所有沾着他气味的衣服都洗干净了。
季沉不知道。
狐族伴侣味淡了，还不算自由。
可狼族有句老话：
“闻见谁家伴侣味快没了，就该去香池门口排队领媳妇儿了。”
......
族宴后的第二天，苏绒把我叫去了白尾织坊。
我到时，季沉已经在那里。
苏绒坐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条刚编好的银链，正央着织坊老妇人往里面添点东西。
老妇人一脸为难。
“白狐姑娘想要首领成年后第一次换下来的尾尖软毛，可那东西只有一束，已经送给夫人了。”
我的手下意识摸向颈间。
银坠里封着一小撮银白软毛，是季沉当年的伴侣礼。
狐族第一次换下来的尾尖毛，一生只有一束，也从不转赠。
三年前他给我戴上时，还低头咬着我的耳朵威胁：
“弄丢试试，我真把你叼回窝里锁起来。”
苏绒看了过来。
“原来就是这个。”
季沉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我。
“林栖，先给绒绒戴几天。”
我握紧银坠。
“这是你送我的伴侣礼。”
“我知道，只是借。”
苏绒立刻摆手。
“算了吧哥哥，姐姐看起来不愿意。”
一句话，季沉的眉头就皱起来。
“林栖，不过一撮毛。”
“狐族不是说一生只有一份吗？”
“是只有一份，所以才让你借，又没说不给你了。”
我看着他。
“为什么非得是我的？”
季沉被问烦了。
“因为她喜欢。”
周围几个雌性都看了过来。
大概察觉我脸色不好，季沉又走近，声音放软。
“真这么舍不得？”
狐尾悄悄扫过我的小腿。
“晚上给你摸真的。”
“尾巴都是你的，摸一晚上都没人抢。”
有人笑出了声。
我的耳根也热起来，却不是害羞。
我在问他为什么要把唯一的伴侣礼给另一个女人。
他却觉得，只要晚上还肯回我的床、把尾巴给我碰，就已经足够证明我更重要。
我摘下银链，放进苏绒掌心。
季沉笑了，捏了一下我的指尖。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苏绒戴上后，对着镜子问：“哥哥，好看吗？”
季沉看了一眼。
“好看。”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他替我戴上时盯了半天，最后说：
“丑也不许摘。”
我转身出了织坊。
门外停着狼族使团的兽车。
为首的男人靠在车边，见我出来，鼻尖轻轻动了一下。
我下意识退开。
他也立刻站直。
“抱歉，狼鼻子灵。”
我认出他是狼王祁野。
他看了眼我空荡荡的颈间。
“你伴侣味怎么淡得这么快？”
身后立刻传来季沉的声音。
“祁野，管好你的鼻子。”
季沉出来，顺手揽住我的腰。
偏偏苏绒也跟在后面，颈间戴着那枚属于我的尾毛坠。
祁野看看她，又看看我，忽然笑了。
“懂了。”
季沉冷着脸。
“你懂什么？”
“没什么。”
祁野拉开车门，临上车前又看了我一眼。
“就是觉得你们狐狸挺有意思。”
“自己的伴侣味越来越淡，倒忙着把唯一的伴侣礼挂别人脖子上。”
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太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