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大典上,礼官刚要宣读金册,我未来的皇夫忽然抱着一个孩子闯进太庙。
那孩子指着我凤冠上的明珠,脆生生道:
“父君说,母后的位置本该是我**。”
满朝宗亲脸色骤变。
我垂眸看向谢临安。
他却抱紧孩子,语气温和。
“陛下,稚子无心。”
“阿月随臣征战三年,替臣挡过刀,又为臣生下长子。”
“臣不敢负陛下,也不能负她。”
孩子的生母跪在殿外,额头磕得通红。
“民女不求名分,只求陛下给孩子一个祖宗牌位。”
太傅叹了口气。
“女帝初立,最忌薄情寡义。”
我忽然笑出声。
“朕**那日,杀了三位皇叔,斩了十七个逆臣。”
“你们今日倒来教朕,什么叫情义?”
我抬手指向殿门。
“把那孩子抱去宗正寺验血。”
“若不是皇夫的,谢家欺君。”
“若真是他的......”
我看向玉阶下方,笑意更深。
“那便赐他阉身,入宫伺候自己的儿子罢。”
......
“陛下,臣幸不辱命,收复燕云十六州。”
谢临安跪在金銮殿的白玉阶下,声音温润如玉。
他抬起头,那张清俊无双的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
****齐声高呼万岁,赞颂镇远侯的赫赫战功。
我端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未来的皇夫。
三年未见,他清瘦了些,但风姿依旧卓绝。
只是,他的右手没有握着那把象征军权的佩剑。
而是紧紧牵着一个年仅三岁的男童。
那孩童身侧,站着一位身披银甲的女子。
“谢**旋,乃大楚之福。”
我微微倾身,目光落在那个孩童脸上。
“只是不知,这殿上的妇孺,是何方神圣?”
谢临安毫不避讳我的目光。
他极其自然地侧过身,用一种保护的姿态将那女子半挡在身后。
“回陛下,这是臣的副将,沈清月。”
沈清月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末将沈清月,参见陛下。”
她生得并非绝色,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
谢临安低头看了看那个孩童,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温柔的微光。
“至于这孩子,名叫谢允。”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我,语气依旧温和,却吐出了犹如利刃般的话语。
“是臣与阿月的骨肉。”
大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朝臣都屏住了呼吸,偷偷打量着我的神色。
全天下都知道,先帝临终前赐婚,将我许配给谢临安。
我**这半年,后宫空虚,只等他得胜归来便举行封后大典。
如今,他却带着外室和私生子,堂而皇之地站在了金銮殿上。
“谢临安。”
我靠回椅背,指腹轻轻摩挲着龙椅上的金龙浮雕。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谢临安面色不改,腰背挺得笔直。
“臣深知此举有违礼数。”
“但阿月随臣征战三年,替臣挡过致命毒箭。”
“她甚至为了生下允儿,落下了难以治愈的病根。”
他字字句句都说得极为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臣若是为了功名利禄,将她们母子抛弃在边关。”
“那臣便不配为人,更不配做大楚的臣子。”
周遭的武将们闻言,眼中纷纷流露出感动的神色。
兵部尚书甚至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沈清月适时地低下头,眼眶微红。
“侯爷言重了,是清月心甘情愿,不敢奢求名分。”
她说着,转头看向我,语气卑微却暗藏锋芒。
“陛下千万莫要为了清月,与侯爷生了嫌隙。”
“清月只求能留在侯爷身边做个剑侍,哪怕端茶倒水,也是好的。”
这番以退为进的话,说得极为漂亮。
谢临安眉头微蹙,伸手将她扶起。
“阿月,我说过,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转身面向我,深深拜了下去。
“臣恳请陛下,赐阿月平妻之位,入侯府宗谱。”
太傅陆苍从文官队列中缓步走出。
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手中握着极大的话语权。
“陛下。”
陆苍拱手一拜,声音洪亮。
“谢侯为大楚立下不世之功,沈将军亦是女中豪杰。”
“如今四海初定,陛下正是用人之际。”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中透着深沉的算计。
“不过是一个名分,陛下胸怀天下,自然不会容不下一个有功的弱女子。”
群臣纷纷附和,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请陛下成全谢侯!”
声浪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他们字字句句都在逼我大度。
仿佛我只要拒绝,就是忘恩负义,就是善妒不堪的昏君。
我看着阶下那对仿若璧人的男女。
谢临安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但他眼底的那份笃定,却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睛。
他料定了我不敢在此刻与他翻脸。
料定了新君**,必须要倚仗他谢家的军权。
我缓缓收回手,语气平静如水。
“太傅说得对。”
“谢侯劳苦功高,朕自然该重赏。”
我俯视着谢临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传旨,赐沈清月黄金万两,良田千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