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封印破灭那夜,边关第七营三十六人死守封魔关。
主帅战死,师兄谢沉舟替我断后,把三十六枚命牌塞进我怀里,让我回仙盟求援。
他说,
“只要命牌未碎,命牌殿就必须开破界阵救人。”
我拖着半条被魔气腐烂的灵脉,满身血爬回命牌殿。
可执事连话都没听完,只嫌我脏了玉阶,
“要开阵,先交润阵礼。”
所谓润阵礼,就是三枚养魂珠。
那是边关战士吊命的东西,一枚能让重伤修士多撑半日。
我颤着手说,最后三枚养魂珠,被我留给魔渊里的师兄和同袍**。
他却笑了,
“几个残兵,浪费那种好东西干嘛,救回来也是废物。”
下一刻,我亲眼看见本该救我师兄的破界符,被他拿去接小师妹受惊的灵宠。
殿中众人劝我忍,送礼就能把命牌往前挪。
我低头看着师兄还亮着的命牌,默默扶正胸前护心镜。
他们不知道,从那张破界符救了灵宠开始,整个命牌殿就已经完了。
破界阵的光还没散。
那只灵宠躺在小师妹姜瑶光怀里,爪尖只破了一点皮,却被执事柳扶霜小心翼翼裹上灵药。
姜瑶光红着眼,轻声埋怨,
“扶霜哥哥,雪球都吓坏了。”
柳扶霜立刻哄她,
“别怕,已经接回来了。”
他们师兄妹和谐相处的样子看得我目眦欲裂,边关无数战士为救天下苍生死守封魔关,他们却连求救的希望都不给。
怀里的命牌在这时烫了一下,师兄命牌上的裂纹又往里爬了一寸。
他快死了。
我攥紧主帅血令,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
“破界符已经用了,那我师兄怎么办?”
柳扶霜这才抬眼看我,目光落在我满身血污上,嫌恶地皱了皱眉,
“沈照晚,命牌殿每日要求援的人多了去了,你们第七营自己守不住封魔关,凭什么一回来就要占主阵?”
我抬手把三十六枚命牌摆在案上,有的光亮微弱,有的裂纹纵横,可它们都还亮着。
“他们还活着!仙盟军律第三十七条,边关修士命牌未碎,命牌殿必须启阵救援!”
殿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主帅血令压在案上,血光还没散,
柳扶霜身边的外殿执事赵衡却嗤了一声,
“军律?边关那些残兵,年年喊急援,救回来能有几个完整人?”
“破界符珍贵,拿去救一群半废的人,才叫糟蹋!”
我恨得胸口气血翻涌,喉间泛起腥甜,想将这群狼心狗肺的人全都捅死!
可我不能拔剑,师兄他们还在魔渊等我。
我压下怒意,盯着柳扶霜,
“既然命牌殿不救,请给我拒援文书,我马上去军法台告你们。”
话音落下,殿内更静了。
柳扶霜唇角扯出一点冷意,不屑的看着我,
“谁说命牌殿不救了?战场情况复杂,魔渊气息混乱,需要复核,暂缓而已。”
他一句暂缓,就能把我三十六个同伴活活拖死。
我刚要开口,怀中一枚命牌骤然暗了下去。
那是第七营最小的师弟,林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