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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意外起火时,老公第一时间护住了前来做客的青梅。
任凭我在浓烟中被重物砸中手臂,他只顾着把受到惊吓的青梅抱出门外,事后才愧疚地跟我解释:
“当时烟太大,我潜意识就想先把她送出去。”
“你一向坚强,总不能跟她计较吧?”
我看着自己烧伤的手臂,伤心得泪流满面。
亲戚们也都劝我,说危急时刻本能反应,让我看开些:
“火又不大,死不了人的。”
我红着眼眶,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们说的对,确实死不了人。
只是可惜了我这张新画的皮囊,又得重画了。
······
我红着眼眶,顺从地点了点头。
“妈说得对,火又不大,死不了人。”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周叙**松了口气,拉着我的手说:
“这就对了,一家人哪有过不去的坎?”
“晚晚当时都吓傻了,阿叙先把她抱出去,也是怕她添乱。”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纱布裹了厚厚几层,依旧有血水往外渗。
医生说,烧伤不算最严重。
严重的是橱柜砸下来时伤了手腕。
恢复不好,以后连画笔都拿不稳。
可苏晚只是吸了几口烟。
周叙却抱着她冲出了厨房。
两只手,抱得很稳。
“沈昭。”
周叙坐到床边,声音发沉。
“你别这样阴阳怪气。”
我抬起眼:“我哪句话阴阳怪气了?”
“你嘴上说不计较,心里还在怪我。”
“我不该怪你吗?”
他眉头一下拧紧。
“当时烟那么大,我根本看不清。”
“晚晚就在我旁边,我顺手先把她带出去,有什么问题?”
“我在你后面喊你。”
“我没听见。”
“我喊了三遍。”
周叙顿住。
苏晚靠在窗边,脸色苍白,眼泪说掉就掉。
“昭昭姐,你别跟阿叙吵了,都是我的错。”
她抬手就要打自己。
“我就不该来你们家!”
“要不是我想吃阿叙做的糖醋鱼,厨房也不会着火。”
周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我害昭昭姐受伤了,我心里难受。”
“这是意外,跟你没关系。”
周叙语气温柔得过分。
我忽然笑了。
“确实跟她没关系。”
周叙看向我,脸色稍缓。
我接着说:
“煤气灶是你开的,油锅是你忘了关。”
“火起来以后,也是你从我身边跨过去,把她抱走的。”
“所以要怪,也该怪你。”
他的脸瞬间沉了。
“沈昭,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只是复述事实。”
“事实就是我救了人!你非要逼我承认我想害死你,才满意吗?”
婆婆猛地拍了一下床头柜。
“够了!”
她指着我,气得胸口起伏。
“阿叙在外面忙了一整天,回来还要给你做饭,他容易吗?”
“现在出了点意外,你不心疼他,反倒揪着不放。”
小姑子周妍也撇嘴。
“哥就是太惯着你了。”
“晚晚姐身体弱,又怕火,换成我,我也先救她。”
我看向周叙。
“你呢?”
“什么?”
“如果再来一次,你救谁?”
他明显怔了一下。
婆婆马上插话:“你问的这是什么晦气问题?”
“我问我老公。”
我盯着他。
“再来一次,苏晚和我,你救谁?”
周叙沉默几秒,眼底渐渐浮出不耐。
“不会再有下一次。”
“如果有呢?”
“沈昭!”
他猛地起身。
“有意思吗?你一向坚强,晚晚胆子小,我先安顿她怎么了?”
“你明知道我不是故意的,还要逼我做这种选择。”
我明白了。
他不是选不出来。
他只是不敢把答案说给我听。
苏晚红着眼,小声道:
“昭昭姐,要不我走吧。”
周叙立刻按住她的肩。
“医生说你受了惊吓,不能一个人回去。”
“那沈昭姐怎么办?”
“她住院,有医生护士。”
我看着他搂住苏晚的手,忽然不觉得疼了。
只是有些可惜。
这具皮囊,我画了整整七天。
眉毛添了三百六十笔,眼睛用的是月下凝出来的露。
连手臂上的血管,我都一根一根描得清清楚楚。
如今右臂烧成这样,又得重新画。
不过没关系。
皮坏了,可以重画。
男人坏了,也可以换。
只是放在周叙心口的那样东西,我得先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