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酌言和他的青梅有数不清的纪念日。
初遇纪念日,重逢纪念日,毕业纪念日……
和我却只有一年一次的恋爱纪念日。
台风过境那天,一场突袭的暴雨将我困在偏郊。
车辆抛锚,我用仅剩的电量给陆酌言打电话,却被他一秒挂断。
「乔晚,我在陪瑶瑶过纪念日,不要打搅我们。」
又是纪念日。
六年,他陪她过了37次纪念日。
即便是这样的暴雨天,都风雨无阻。
我趟着水走过十公里的路,终于找到救援。
到家时,他们正一起窝在家里的沙发。
庆祝他们的第38个纪念日。
我掐了掐手心,转头订了去北城的车票。
既然他们有那么多的纪念日要过,那就让他们俩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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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
陆酌言和舒秋瑶正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
家里开着暖气,我被迎面而来的热意激得打了个喷嚏。
听到动静,陆酌言抬头望了我一眼。
「回来了?」
「嗯。」
「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车抛锚了,找不到人帮忙。」
「哦,回来就好。」
他收回视线,低头专心切蛋糕。
连一句多余的关心都没有。
「嫂子晚上好啊。」
舒秋瑶捧着杯牛奶,探头朝我挥了挥手。
我点点头,打开鞋柜。
「陆酌言,我那双米色的毛拖鞋呢?」
「天气有点冷,我给瑶瑶穿了。」
「那我穿什么?」
「门口不是还有两双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
两双夏天的人字拖。
他知道天气冷,所以他把毛拖鞋给舒秋瑶,把人字拖留给我。
双腿被水泡得发胀,我累得没有力气争辩,换鞋走进浴室。
洗完澡出来,他们聊得正欢。
舒秋瑶举着块蛋糕,乐呵呵地凑到我跟前。
「嫂子,言哥刮奶油太用力,把蛋糕胚刮出了一个洞,你快看啊!」
我垂眸,看着那块蛋糕,心口发涩。
每次吃蛋糕,舒秋瑶都不吃奶油。
她说太腻,陆酌言就耐着性子,一块一块帮她刮。
回回都是如此。
可上次吃水果捞,我想让他挑块桃子给我,他却嫌麻烦。
陆酌言挠了挠头,神色无奈却宠溺。
「是你突然吓我,才会刮破的。」
「哈哈,我要拍照留念!」
「别拍了,我再给你刮一块。」
笑闹间,舒秋瑶不小心碰翻了杯子,牛奶瞬间洒落。
她惊呼一声。
陆酌言立刻递去纸巾,把湿掉的毯子随手一丢。
熟悉的花纹掠过视线,我愣了愣。
她盖着取暖的毛毯,是我亲手织的那块。
恋爱两周年,我熬了几个通宵,送给陆酌言的礼物。
此刻,它黏湿污浊,上面掉满了食物碎屑。
像一块用来擦桌子的抹布。
舒秋瑶吸了吸鼻子,无措地望向我。
「嫂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一块毯子而已,她不会介意的。」
「你呢?有没有事?没被烫到吧?」
一块毯子而已。
我掐了掐掌心,感到浑身发冷。
陆酌言紧张地检查她的手脚,确认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他看向我。
「乔晚,你去房间重新拿块盖毯,瑶瑶感冒刚好,可不能再受凉了。」
趟了太久的水,又吹了冷风,我的头实在沉得厉害。
只能费劲地拖着步子往卧室挪。
全身都没力气,我整个人摔进被窝,完全动弹不得。
「乔晚,你在干嘛?让你拿块毯子怎么要那么久?」
陆酌言不知何时走进卧室。
他瞥了眼躺在床上的我,沉下脸来。
「瑶瑶难得来一趟,你又在闹哪门子的气?」
我咽了咽干哑的嗓子,想让他帮我倒一杯水。
「陆酌言,我有点不太舒服,你……」
话说到一半,门后传来舒秋瑶的声音。
「言哥哥,不用拿了。」
「很晚了,我不打搅你和嫂子休息,先走了。」
「外面雨大,我送你。」
陆酌言立刻回头,往门外走。
没说完的话被我硬生生咽下。
关门声后,只剩满室雨声。